第456章 混亂的薛家（1 / 1）
當凌雲進入了薛家之後，卻發現薛家內部似乎十分混亂，到處都是傭人在忙碌的身影。凌雲雖然有些奇怪，不過他並沒有閒情去詢問清楚，便只顧著向薛大老爺所住的地方走去。
然而當凌雲來到薛大老爺的院子外時，發現原本應該十分寧靜的小院，此時卻已經圍滿了各種人員，似乎所有人都在求見薛大老爺。
凌雲心中焦急不已，想要找個薛大老爺的僕從，讓僕從通知一下薛大老爺，說自己有急事想要見他。可是院子門口已經堵滿了人，他根本就無法擠進裡面去。
正在凌雲無可奈何之際，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凌雲的背後傳來。
『凌兄，看你的樣子十分焦急，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凌雲順著聲音望去，發現竟然是薛家的三公子玉明。
凌雲驚訝道：『玉明兄，你不是說要離開薛家、去往玉陽山麼？為何現在還在這裡？』
玉明施禮道：『貧道原本準備儘早離開，可是昨日與凌兄一戰，貧道已耗盡了體力，所以今早才會起得晚了一些。貧道本想要先與薛家大老爺辭行，再啟程回往玉陽山，卻不知為何大老爺的院外圍聚了這麼多的人。』
凌雲見玉明也不知道薛家發生了什麼，便帶著好奇，向身旁一個求見大老爺的薛家人問道：『這位兄臺，薛家今早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們為什麼想要見大老爺？』
那人回道：『今日一早，我們鑫匯錢莊在北八省、南六省的例行傳書彙報都未及時到來，錢簿對賬的工作可謂是一團亂麻，這種事情幾十年來還是第一次發生呢！』
另一個人也說道：『是呀，一般情況下有一兩家店面的彙報遲緩了，他們的掌櫃也要被罰俸降級，可是所有的店面都這樣，實在是太不尋常了！』
凌雲微微一愣，未料到薛家竟然會發生這種蹊蹺的事情。
還未等凌雲反應過來，又有一個模樣焦急的人衝入了院子，對著眾人喊道：『快讓開，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向大老爺彙報！』
眾人見那來者身著一身白衣，服裝十分有特色，竟然全都讓開了一條路，就讓他透過擁擠的人流。
玉明見狀，急忙拉著凌雲，道：『我們跟在“訊使”的身後，去瞧瞧到底發生了什麼吧。』
凌雲點了點頭，便和玉明一起，隨著那位“訊使”進入了大院。其他人知道玉明是薛家三公子，也全都沒有說什麼。
等進入了薛大老爺的門外之後，那位訊使連門都沒敲，就立刻闖入了屋內，跪地通報道：『大老爺，不好了！咱們在城外的十處訊鴿場一夜之間全部燃起大火，就連員工也全部葬身火海了！』
房間內，薛大老爺與薛家的三位當家，皆是一臉震驚，不敢相信耳邊所聽到的資訊。
薛家的大當家薛中義急忙問道：『你所言當真？』
訊使鄭重道：『屬下所言句句屬實，而且不只是員工，就連咱們所馴養的訊鴿也全部被剿殺一空，一隻活口都沒有留下來。』
薛家的幾位當家登時癱坐在椅子上，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震驚和憤怒。
在資訊不發達的古代，一個組織最重要的通訊手段便是飛鴿傳書。若是自己的通訊手段被破壞，那麼薛家在京城中就已是孤立無援了。
二當家薛中才嘴唇顫抖，喃喃問道：『這種事情……到底會是誰做出來的呢？』
三當家薛中孝面色糾結，嘆息道：『這京城之中覬覦咱們薛家的人，根本數都數不過來。』
薛大老爺擰著眉頭，冷冷道：『可是有實力在一夜間犯下這種事件之人，恐怕整個京城也只有一家了……』
薛家三位當家齊聲問道：『父親所言之人是？』
薛大老爺冷笑了一聲，道：『南燕蘇家！』
三位當家頓時恍然大悟，全都點了點頭。
薛大老爺將幾個兒子召喚到身旁，對著他們叮囑道：『眼下第一件事，你們需調集所有能調派的人手和資源，守衛住薛家的總府！』
『那麼我們在京城的其他產業該怎麼辦？』二當家薛中才問道。
薛大老爺微嗔道：『命都快沒了，你還惦記著那些無足輕重的產業？』
大當家薛中義愕然道：『父親，您的意思是……』
薛大老爺的臉上升起了不容置疑的威嚴，道：『蘇家竟敢在皇城之下做出這種事情，顯然已和上面溝透過了，想要吃下我們薛家“這塊肥肉”！你認為他們僅僅是想破壞我們十處訊鴿場，給我們一點“下馬威”嗎？！』
三位當家渾身一顫，頓時瞭解了事態的緊急。
薛大老爺又吩咐三個兒子去加緊處理最關鍵的事務，而其他那些等著“對賬”的下人們也都已經立刻散開，準備去執行接下來更為嚴苛的挑戰了。
等到閒人們退去之後，薛大老爺終於看到了門外的凌雲，他招呼凌雲入內，對著凌雲問道：『混小子，你剛才全都聽到了？』
凌雲點了點頭。
薛大老爺微微一笑，道：『現在正是我們薛家的危難之際，我也能理解你的心清。若是你這一次還是來向我請求退婚，我這個糟老頭也沒什麼好說的，就同意你吧……』
凌雲的心頭一陣苦楚，他咬緊著自己的嘴唇，卻說不出話來。
薛大老爺坐在了太師椅上，長嘆了一聲，道：『這麼多年來，我薛有為歷經無數商戰，自認為沒有打不贏的戰爭，卻沒想到最後還是敗在了你這個小子的手上……年輕人的事情，就讓你們自己去解決吧，我以後便不再插手了。』
凌雲眼圈一紅，熱淚已在眼眶中流動。
薛大老爺虎軀一顫，似乎突然間明白了什麼，他對著玉明說道：『阿明，你去把院中的閒人喝退，再把門給關上！』
玉明點了點頭，就將院子裡的無關人等全部喝退，又替薛大老爺關好了房門。
薛大老爺面色慘白，聲音都已有了一些顫抖，就對著凌雲問道：『綺凝她……她該不會是……』
眼淚再也抑制不住，凌雲咬牙堅持，才沒有讓情緒崩潰，只得跪倒在薛大老爺的面前，道：『薛梓寧昨夜被神秘人所殺，而十二怪內的鐵甲先生、屠大年也被人突襲，屠大年更是同樣慘死……』
彷彿渾身的力氣突然消失，薛大老爺呆坐在椅子上，他出神地仰望著房頂，口中呢喃著不知道什麼話語。
凌雲關切道：『大、大老爺，您到底在說些什麼？』
薛大老爺緩緩轉向了凌雲，眼神中竟再無半點生氣，喃喃道：『我是在向阿通道歉……因為我這個做爺爺的，竟然沒能替他照顧好孫女……我、我將來還有什麼臉面去見他……』
話一說完，滾滾熱淚已在這位縱橫半生的老者臉上溢位。
若這世間還有某種最大的不幸，那便是白髮人送黑髮人……
凌雲也不知該如何安慰薛大老爺，只好準備上前去阻止那位痛哭中的老者。
同樣面色悲涼的玉明，卻拉住了凌雲，對著他說道：『凌兄，算了……讓大老爺好好地痛哭一場吧……』
凌雲只得點了點頭，而玉明則乘這個機會，向凌雲詢問起了所有事件的發生經過。
薛大老爺雖然傷心欲絕，可還是忍著悲痛，聽凌雲訴說了一切。
說完了自己的經歷之後，凌雲對薛大老爺問道：『大老爺，你能猜出了殺害了薛梓寧的兇手是誰嗎？』
薛大老爺忍住了哭泣，他抽了一口涼氣，怒聲道：『還能有誰？肯定是南燕族的蘇家！』
凌雲心底一沉，他也隱隱覺得這件事的幕後黑手，很有可能就是那位“南山才女”蘇心寐。然而凌雲和蘇心寐有過一段難以啟齒的過往，若蘇心寐真是兇手，他不知自己是否有勇氣向這個“仇人”復仇。
薛大老爺擦了擦眼淚，他身為一個縱橫商場數十年的強者，穩定思緒的能力自然是最強的。他皺眉思索了許久，又對著凌雲說道：『混小子，雖然綺凝因你而死，可是我知道，你並沒有任何的過錯……這件事情明顯是衝著我們薛家來的，與你無關，所以你無須插手。』
凌雲搖了搖頭，道：『這件事情怎麼會與我無關？薛梓寧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她的死——我一定要向那個兇手討回公道！』
玉明本為一個出家人，卻在此刻熱血沸騰，道：『凌兄說得好！貧道玉明會隨你同行，一起去尋出那個害死七妹的真正凶手！』
然而薛大老爺卻搖了搖頭，道：『這件事情牽扯重大，而且我方身陷的是幾乎不可能獲勝的局面……』
凌雲疑惑道：『大老爺，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薛大老爺冷冷問道：『你知道蘇心寐的背後，到底還有什麼樣的靠山？』
凌雲搖了搖頭。
『整個天明王朝！』薛大老爺雲淡風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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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雲有些不可思議，因為他不敢相信，朝廷竟然會想要對付曾經有恩於自己的薛家！
薛大老爺淡然道：『天擇皇生性多疑，而且貪婪狡詐。因為之前邊境的戰事，他曾耗盡國力想要求和，卻最終被中原的義士們給劫取了軍餉，導致了求和失敗……』
凌雲自然深知此時的細由，可是也不好明面地說出來。
薛大老爺又繼續道：『然而天擇皇並未罷休，他不惜提升蘇家在朝中的地位，想要盡力掠奪南燕國的資源。可是蘇家並不傻，他們知道若是自己將南燕的資源耗盡，必然會被天擇皇給遺棄。我猜想，他們一定是以南燕族的資源為要挾，要求取代我們薛家在天明王朝中的地位……』
凌雲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天擇皇為了錢、竟然背叛了對整個王朝有恩的薛家，實在是……』
薛大老爺冷哼了一聲，一股冷冽從他的目光中閃起，道：『天擇皇早就在覬覦我們薛家的資產了，若不是忌憚於先帝的命令、以及我們薛家的人脈。眼下有了蘇家這個棋子，他肯定會不遺餘力地幫助蘇家，來吞併我們鑫匯錢莊！然而蘇家以為弄了這些小動作，我薛有為就會乖乖認輸麼？他們也太小看我薛有為了！』
凌雲知道薛大老爺一定留有後招，他對這位威嚴的老人有著一種莫名的信心。凌雲又對薛大老爺問道：『大老爺，如果有什麼需要我的地方，凌雲一定在所不辭！』
薛大老爺點了點頭，道：『薛家的事務我自會處理……我知道你對綺凝身懷愧疚，想要查清她的死因……好吧，追查殺死綺凝的兇手一事，我就交給你了。可惜我們薛家通訊被斷，又正值新春假期，調派不出人手來幫你，一切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一旁的玉明卻輕擺拂塵，回道：『別忘了還有貧道——“落陽空音”玉明子！』
凌雲頓時信心大起，道：『太好了，我正擔心我這一身的傷痕，沒法去對付暗處的敵手呢！有了玉明兄的幫助，我相信我們一定能抓住那個兇手！』
薛大老爺也點了點頭，道：『有了阿明幫你，我也就安心多了。』
玉明卻憂心道：『可若是貧道離開了薛家，不知大老爺您的安全……』
薛大老爺哈哈笑道：『不礙事，我身旁有忠心耿耿的家僕們守護，你們就放心去吧！』
凌雲和玉明點了點頭，這才稍微放下了一點心來。
凌雲正準備離去，突然想起一件正事還未辦，便急忙對薛大老爺說道：『那位鐵甲先生因為身體原因，亟需一位珍貴的藥材“靈蟾玉蛤”，我聽說薛家府邸內有這味藥材，不知大老爺能否……』
話還未說完，薛大老爺已經喊道：『老李，帶凌公子去藥房取藥！』
一位老僕從門外走來，便準備領著凌雲前去藥房。
玉明跟在凌雲的身後，微笑著問道：『凌兄，你知道那“靈蟾玉蛤”到底有多珍貴麼？』
凌雲搖了搖頭，道：『大老爺那麼豪爽就答應了，應該不會很貴吧？』
玉明微笑著搖了搖頭，竟不再言語。
一旁那位老僕輕聲道：『那老皇帝曾專程派人來登門求取、許下重金，大老爺都未捨得，你說呢……』
冷汗已從凌雲的額前落了下來。
等到凌雲和玉明離開之後，薛大老爺緩緩站起身來，像是突然之間蒼老了十歲。他來到了一個木架前，裡面都是一些精巧珍貴的古玩字畫，也全都是薛梓寧為他蒐集而來的……
猛然之間，熱淚再度從這位老人的眼中落下，他輕柔地撫摸著每一個薛梓寧贈送給他的禮物，那些深藏於內心的炙熱情感，再也無法抑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