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叛徒（1 / 1）
在凌雲和玉明離開薛家之後，薛大老爺立刻召集了薛家所有的核心成員。
此刻，薛家的密廳內，薛大老爺、薛家三位當家人、薛家五位少爺、核心的骨幹都已經匯聚一堂，共同商討接下來的策略。
大當家薛中義說道：『南燕蘇家已對我們最關鍵的通訊機構下了黑手，現在我們的指令無法下達到各地的分號。如果要派人力去送信的話，至少得要一個月才能到達最遠的分號。眼下我們人手短缺，對於敵人的手段更是猝不及防，恐怕很難和蘇家進行抗衡。』
二當家薛中才點頭道：『更要命的是——蘇家的這一次行動，似乎有朝廷在背後撐腰，就算我們想要有什麼大動作，也一定會受到朝廷的干預和阻撓！』
三當家薛中孝默不作聲，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薛大老爺對三當家問道：『阿孝，你有話就直說，不必藏著掖著。』
三當家薛中孝面露難色，道：『父親，這一仗咱們幾乎不可能勝利，與其坐以待斃，倒不如……我們一起投降蘇家，也好為族人爭取一點時間和利益……』
密廳內的眾人皆是一陣沉默，大夥兒都在心底盤算著利弊。
大當家薛中義卻怒聲道：『老三，你這說得是什麼話？咱們薛家自祖上從關外遷移到中原之後，何曾受到過這樣的侮辱與挑釁？若是我們就這麼投降，豈不是辱沒了先人們的教誨，讓他們的努力付之一炬？』
三當家薛中孝小心翼翼地回道：『我這麼做，只是希望減少薛家的損失，讓薛家不至於斷絕生路……』
三當家的兩個兒子——薛梓蘇、薛梓士亦齊聲跟道：『爹爹他這麼做都是為了薛家的將來！』『大夥兒也不希望薛家自此滅門吧？』
然而二當家薛中才卻拍著桌子，怒聲道：『你們父子三人，認為我們薛家都是貪生怕死之輩麼？咱們關外來的男兒，豈會懼怕這群南邊來的宵小佞臣？！』
薛家其他人皆是群情激昂，都站起身來，支援反抗到底。
三當家與眾人辯駁了半天，可是眾人吵作一團，誰都拿不定主意，便全部跪倒在薛大老爺的面前，希望薛大老爺來做出裁決和定論。
薛大老爺面容嚴峻，但是目光中卻並無絲毫的猶豫，只是淡淡回道：『犯我薛家者，必遭回報！』
密廳內一片沉寂，眾人都在等薛大老爺的安排。
薛大老爺品了一口茶，他緩緩站起身來，帶著不可抗拒的氣勢，道：『你們三位當家人，先想辦法處理咱們在京城中的產業。能帶走的帶走，不能帶走的就地毀掉。房契、地契、債卷全部燒燬，另派“風使”去集市、街區散佈流言，就說朝廷要查封薛家的錢莊，為的是吞併百姓們存在薛家銀號的錢財……』
這番佈置下來，薛家必將損失慘重，可是這位薛大老爺卻是雲淡風輕，絲毫不見任何的心痛。
三位當家人面色一沉，全部應聲告退，立刻去執行薛大老爺的安排。
薛家的幾位公子也跪倒在地，請求薛大老爺為他們安排工作。
薛大老爺見這幫孫輩們如此熱心，心中不免一暖，道：『你們的工作很簡單，負責守衛好薛家的府邸，保護好你們的兄弟姐妹……我這個老頭子，已經不想再看到親人的離去了……』
薛家的公子們一臉疑惑，唯有薛梓蘇與薛梓士面帶冷笑，似乎明白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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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內外一片繁忙，三當家薛中孝正在房內燒著自己所掌管的賬簿和明細，可是他眉頭緊皺，不住地心疼這些記載著巨大數額的賬簿。
薛梓蘇和薛梓士獐頭鼠目地竄進了薛中孝的房間，還在門外環顧了許久，最後才鄭重地關上了房門。
薛中孝帶著疑惑，問道：『你們為何這般小心？是有什麼話想和爹說麼？』
薛梓蘇與薛梓士跪倒在了父親的身前，道：『父親大人，有一件事我們希望您能考慮一下。』『希望父親不會怪罪我們……』
薛中孝微微一愣，驚愕道：『該……該不會這件事情，有你們兩人在其中作梗？！』
薛梓蘇和薛梓士急忙上前，捂住了薛中孝的嘴巴，小聲道：『父親大人，您別這麼大聲！』『其實您也明白，咱們薛家是根本鬥不過有皇帝罩著的蘇家……』
薛中孝流著冷汗，道：『所以你們已經投靠了蘇家，還將我們薛家在城外所有的通訊地點都透露給了蘇家人？』
薛梓蘇和薛梓士都點了點頭，又勸道——
『父親大人，咱們兄弟二人為薛家做了那麼多的事情，可是爺爺還是一直看不起我們兄弟倆……』
『咱們不過是犯了一點兒小錯，他就將我們調派到外圍的生意上，不讓我們接觸薛家的核心產業。』
『而且爺爺早已打定了主意，要讓七妹來繼承薛家的產業。七妹不過是一屆女流，等到她和那個姓凌的小子結婚生子，咱們薛家的產業豈不是要落到外人的手中？』
『到時候咱們父子三人不就是狡兔死、走狗烹麼？』
『不如現在投靠蘇家，等蘇家接受了薛家的產業之後，蘇心寐答應讓我們父子三人代理整個薛家，我們仍然是薛家名義上的當家人！』
一番話語之後，薛中孝面色凝重，思索了許久。最終，他還是點了點頭，道：『沒有辦法，既然事情已到了這個階段，我只好答應你們了。』
薛梓蘇和薛梓士兩兄弟眉開眼笑，就像是薛家已經落了他們二人的手中一樣。
薛中孝輕嘆了一口氣，道：『不過我有兩個條件，一是蘇家必須要善待我們薛家的其他人，要為他們謀好後路，二是我必須親眼與那個“南山才女”蘇心寐見上一面，才能決定是否成為她的內應……』
薛梓蘇、薛梓士連忙點頭，便對薛中孝道：『父親大人，咱們現在就悄悄去見那位“南山才女”吧？』『那位蘇小姐已經和咱們預言過了您的條件，簡直是一模一樣，您說神不神？』
薛中孝驚愕不已，沒想到那個蘇心寐就連這一步都想到了，甚至已經做好了和自己見面的準備。
這父子三人不再說話，就做了一番喬裝打扮，悄悄地從後門離開了薛家，向著與蘇心寐約定的地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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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中孝父子三人穿上了一身粗布衣服，打扮得十分隱秘，才在一個看起來樸素簡陋的小院外停了下來。
薛中孝疑惑道：『蘇小姐真的與咱們約在這裡見面嗎？』
薛梓蘇點頭道：『是的，這個地方是她為了這次會面而特意租下的。』
薛中孝不再疑慮，就向著院內走去。
院子中，一位美豔絕倫的女子正在逗弄著一隻籠中的金絲雀，似乎這個鳥籠是原來主人家的東西。
薛中孝走上前來，對著那女子問道：『閣下就是“南山才女”蘇心寐？』
蘇心寐微微一笑，那絕世的風采已讓在場的三位男子心神一震，她施禮道：『小女子正是蘇心寐，見過薛家三當家！』
薛中孝環顧了一下四周，這一帶都是貧民區，再加上正值新春時節，周圍十分嘈雜，似乎並不適合談判。
薛中孝疑惑道：『蘇小姐約在下來此地，真的是為了與在下商討大事的麼？』
蘇心寐又替那鳥籠中撒了一把飼料，這才擦了擦手，微笑道：『如今蘇、薛兩家之間的衝突正值一觸即發的當口，若是我們約在了容易被人察覺的地方，你認為薛家人會如何對待你們父子三人呢？』
薛大老爺為人做事都極度公正嚴明，自然不會放過這父子三人。
薛中孝流著冷汗，道：『所以你才安排我們在這個人多眼雜的貧民鬧市見面？』
蘇心寐點了點頭，道：『這個地方雖然人多眼雜，但是也適合咱們隨時撤離、分散。而且您在來到這個地方之前，不是已經在心底盤算好了所有的條件嗎？』
薛中孝驚訝道：『沒錯，蘇小姐已經猜出了在下的所有條件？』
蘇心寐微笑道：『你的條件我都可以答應，除了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薛梓寧！』
薛中孝愕然道：『不知蘇小姐此話何解？』
蘇心寐輕嘆了一聲，就已經背過身去，冷冷道：『你希望薛梓寧可以平安無事地繼續待在薛家，只可惜這個條件，永遠都無法實現了……』
薛中孝震驚道：『為什麼？！』
『你或許還不知道——薛梓寧已經死了。』
薛中孝不敢相信，喃喃自語道：『綺凝她……她已經死了？！』
蘇心寐點了點頭，她並未轉身，所以薛家人根本看不清她的表情。
薛中孝忍住悲痛，對著蘇心寐問道：『綺凝她……她到底是怎麼死的？』
蘇心寐冷冷回道：『既然你們薛家人都肯叛投到我們蘇家，你覺得十二怪中會不會出現殺死了薛梓寧的叛徒呢？』
薛中孝瞠目結舌，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蘇心寐又輕聲道：『薛梓寧已死，所以薛家的繼承者必須要在你們薛家第三輩中重新擇定。而這也是一個機會，只要你兩個兒子可以得到繼承權，我們蘇家才有名義來“幫助”你們！』
薛中孝流著冷汗，道：『看起來你們蘇家並不敢明目張膽地侵吞我們薛家，所以才需要我們三父子來做你們蘇家的“代理人”，對不對？』
蘇心寐沒有回答。
薛中孝聲音中帶著怒意，又質問道：『為了這個目的，你們才設計殺死了綺凝？！』
蘇心寐仍然沉默不語。
薛中孝捏緊了拳頭，可是他只能忍住心中的怒火，不能與蘇心寐翻臉。
薛中孝看了看身旁的兩個兒子，從他們的表情之中已經看出，這兩個兒子早就知道薛梓寧已死的訊息了。
薛中孝長嘆了一聲，心中雖然恨其不爭，可是這兩人畢竟是他的親生骨肉，而他的身後還有薛家上千口人的身家性命。
薛中孝點了點頭，道：『我答應你的條件，我會想辦法讓我的兒子們得到繼承權。但你必須為此保證，要為薛家所有人留下活路，不得趕盡殺絕！』
蘇心寐點了點頭，道：『小女子蘇心寐——敢對天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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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雲與玉明在黑旗鎮的龍翔客棧內，靜靜等待著綠夜叉、溫玉玲和其他十二怪眾人的歸來。
玉明見凌雲身負重傷，不免有些心疼，道：『凌兄，你身體狀況堪憂，不如先去客房內休息片刻。等十二怪眾人到來，貧道便會去通知你的。』
凌雲搖了搖頭，道：『我一點兒不想睡，如果不能親眼見到他們，我始終覺得內心難安。』
玉明又想起了那位負傷的鐵甲先生，便問道：『不知那位鐵甲先生的傷勢如何了？要不咱們先去將“靈蟾玉蛤”送去給她療傷，再來此地等候十二怪眾人吧。』
凌雲覺得有道理，便準備和客棧的掌櫃說一聲，若是見到幾個樣貌奇特的江湖人士，則讓他們在此地多等候片刻。
凌雲正準備帶玉明去往殷蘭山莊，可是這兩人還未出黑旗鎮的門口，就已經在遠處看到了十二怪幾人的到來。
凌雲驚喜不已，連忙迎了上去，卻只發現了綠夜叉、溫玉玲、趙正義這三個人。
凌雲奇怪道：『為何只見你們三人，其他的人呢？』
十二怪三人面露悲色，凌雲隱隱覺察到了不妙。
溫玉玲將之前所發生的事情解釋了一番，凌雲心下一沉，覺得猶如跌入了萬丈深淵。
凌雲悲痛自語道：『這麼說來……小賊孫、缺德老道、秋竹先生都已經……』
趙正義紅著眼睛，道：『都怪我沒用，未能保護好秋竹先生他們……』
凌雲見趙正義渾身是傷，急忙勸道：『趙大哥，你就別自責了。當務之急，你先治好自己身上的傷勢，咱們再做其他的打算吧。』
綠夜叉回道：『我心中擔心大小王和老叫花的安全，咱們在處理完老趙的傷勢之後，應該先去尋回失散的其他人。』
眾人打定了主意，就扶著受傷的趙正義去往了鎮上的醫館。
在路上，凌雲又想起了鐵甲先生還在等待著自己的救命藥，便對著眾人說道：『我先回殷蘭山莊為鐵甲先生送藥，你們在治療完老趙之後，咱們就在鎮上的龍翔客棧會合！』
凌雲正準備拉著玉明一起去，綠夜叉卻對第一次見到的玉明問道：『不知閣下是？』
玉明施禮回道：『貧道乃玉陽派掌門玄羽真人座下六弟子，外號“落陽空音”玉明子是也！』
綠夜叉點頭道：『原來你就是七少的三哥……話說你還未見著七少最後一眼，七少離世之地離這裡不遠，不如隨我們去見見七少的遺體吧？』
眾人一陣心痛，玉明也點了點頭，道：『好吧。』
凌雲與十二怪和玉明告別之後，便一個人向著殷蘭山莊去送藥。
而十二怪幾人中，溫玉玲帶著趙正義去療傷，綠夜叉則帶著玉明去白屏莊見薛梓寧最後一面。
眾人暫時分散，可是不久之後，卻將有更加兇險的陷阱在等待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