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決戰當前（1 / 1）
望著漫天飛翔的白鴿，凌雲覺得這場面既壯觀又美麗。他的心緒一陣舒暢，對著一旁的綠夜叉問道：『這些白鴿難道是薛家人放出的？他們的通訊場所不是已經全被毀了嗎？』
綠夜叉點頭道：『若是京城中誰有實力造出這種奇觀，恐怕唯有薛家能辦得到。我之前曾在薛七少的口中聽說，薛大老爺曾暗派她在京郊附近又修建了幾處農場，而且還是以胡商的名義修建的。或許那幾處農場正是薛大老爺暗藏的通訊設施，否則這些白鴿又怎麼能一夜之間就出現呢？』
凌雲疑惑道：『既然薛大老爺還有別的通訊場所，為何他不在第一時間就告訴給家族中人知道呢？』
綠夜叉回道：『或許大老爺有他自己的苦衷，又或者當時還不是公開這件事的時候。然而當這些漫天白鴿飛向四海的時刻，正是代表了薛家將要奮起反擊了。』
凌雲點了點頭，心中有快慰、也有傷感，他輕笑了一聲，道：『在我出生的那個地方，白鴿代表的是和平。沒想到此刻，白鴿卻是薛家與蘇家、朝廷之間開戰的訊息，實在是太諷刺了……』
綠夜叉也笑道：『和平是需要抗爭才能爭取來的，而這群白鴿——一定是代表了即將來到的和平。』
白鴿翱翔於天際，凌雲的視線隨著天邊最後一隻白鴿的消失，也不知道飄向了哪裡。或許在他的心目之中，那遙遠的“現實”，已漸漸成為了記憶中的虛幻，唯有眼前這金色的黎明，才是他即將要面對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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鑫匯錢莊總府，薛家人又度過了徹夜難眠的一晚。所有人都在忙著處理賬目和資產，可是卻沒有人產生任何錯亂。這一切都要歸功於薛大老爺平時的嚴厲教導，即便是身陷即將崩盤的絕境，薛家人也不會有絲毫的鬆懈。
等到處理完最後一本賬簿，結算完最後一分的資產，薛家人已經將能做的都做完了，就等待著薛大老爺下達最後的撤散指令。
薛大老爺望著堂下站滿的薛家族人和家僕，眼眶微微泛紅，道：『很好，你們都沒有讓我失望，你們全都是薛家的英雄兒女、忠誠屬下！我們薛家自祖上遷移至天明帝國以來，已歷經了六十個寒暑，成為了天明帝國不可小覷的一股力量。然而當今的天擇皇年老昏庸，竟然重用南燕蘇家這幫宵小，還勾結哈莫族等境外虎狼之旅，想要將我們薛家趕盡殺絕！然而我們薛家人又豈會坐以待斃，讓那幫宵小鼠輩奸計得逞？！如今，正是我們薛家離開這片是非之地的時候了！』
薛家人皆是一陣唏噓和感嘆，但是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充滿了對薛大老爺的信任與支援，唯有薛中孝父子三人的臉上，似乎露出了一絲擔憂和警惕的表情。
四少爺薛梓蘇對薛大老爺說道：『大老爺，咱們薛家雖說實力強大，可如今通訊被斷，而且對手是有朝廷撐腰的蘇家，我們沒有一絲打贏這場戰爭的勝算！』
六少爺薛梓士也點頭道：『沒錯，與其白白送死，倒不如……』
『住口！』薛大老爺怒聲打斷了兩人的勸解，又繼續道，『我們薛家人只能站著死，絕不可能跪著生！若有人再敢勸降，立斬無赦！』
薛梓蘇和薛梓士嚇得趕忙跪下，不敢再多言語，而原本準備一同勸降的薛中孝也閉上了自己的嘴巴，一臉難堪地望著自己的兩個兒子。
薛家大當家薛中義對薛大老爺問道：『父親，眼下我們薛家人手不足，唯有總府內三百餘家丁和親朋，就算是想要撤出京城，也肯定會遭遇蘇家和朝廷的阻撓，只怕不會那麼順利。』
薛大老爺點了點頭，道：『我明白，所以這些天我才會派風使去散佈流言，讓城中百姓人心惶惶，紛紛開始擠兌銀號。這一方面不僅是為我們製造混亂，同時也會讓朝廷分派出人力去維持城內的秩序。另一方面，我已經發出了訊息，讓各地的鑫匯錢莊分號開始執行撤離的行動了。』
大堂內一片愕然，二當家薛中才對大老爺問道：『父親，咱們的通訊場所不是都被蘇家給剿滅了嗎？您又要如何散佈訊息出去呢？』
薛大老爺淡然回道：『狡兔三窟，我薛有為難道只有京城外安插的十處通訊場所麼？其實我早就有了撤出中原的打算，因此在三個月前就開始執行了計劃。可是我沒想到朝廷會在新春佳節時對我們動手，只得被迫提前執行我們的計劃！』
薛家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驚喜和雀躍，唯有薛梓蘇和薛梓士一副黑臉，暗歎薛大老爺果然是一隻老狐狸。
薛大老爺繼續道：『我已派暗使將所有訊息釋出了出去，各地的薛家產業會同我們一起行動，幫助我們撤離中原。另外，我還邀請了一些與我們薛家患難與共的盟友，相信他們也會幫助我們度過這一次的劫難。眼下最大的威脅，便是蘇家有可能的突襲，所以你們要在大撤離的行動之前，好好地守衛住薛家的府邸，防止蘇家和朝廷對我們趕盡殺絕。』
薛家人齊聲附和，士氣大振。
眾人散會，都開始去執行最後的準備工作。
三當家父子三人卻面色鐵黑，默不作聲地回到了房間之內。
四少爺薛梓蘇怒聲道：『沒想到那個老狐狸竟然早就準備好了應對的措施，看來我們實在是太小看他了！』
六少爺薛梓士趕忙勸道：『蘇哥，你小聲一點兒，小心隔牆有耳！』
薛梓士急忙將房門關上，又將自己的哥哥和父親拉到一旁，對著兩人問道：『大老爺看樣子是不準備投降了，我們再去勸解，也只會徒增他對我們的戒心。我們現在要怎麼辦，才能讓薛家的產業落入我們的手中呢？』
三當家薛中孝愁眉不展，道：『大老爺的決定是不容改變的，看來我們只好放棄與蘇心寐的合作了。』
薛梓蘇和薛梓士大驚失色，急忙勸道：『萬萬不可，我們犧牲了那麼多，怎麼可以半途而廢呢？』『沒錯！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了，我們就只能咬牙繼續下去了。』
薛梓蘇來到了薛中孝的身旁，在他的耳邊附語了幾句。
薛中孝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一切，他喃喃問道：『你、你們……你們想要暗殺大老爺？！』
薛梓蘇和薛梓士陰沉一笑，道：『阿爹，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這是咱們唯一的選擇。』『在臨行之前，蘇小姐曾悄悄給我們留下了一封信，告訴我們：若是發生了無法扭轉的變局，就讓我們執行這最後的計劃……』
薛中孝冷汗直流，道：『不！這件事絕不能做！』
薛梓蘇和薛梓士又勸道：『阿爹，若是薛家與朝廷起了正面的衝突，只怕到時候死的不僅僅只有大老爺一人了吧？屆時薛家屍橫遍野，你我又要如何去面對薛家的先人們？』『就算我們父子僥倖隨薛家逃脫，可若是蘇心寐將我們和她勾結的訊息告訴給了大老爺，我們也難逃被趕出家族的命運。父親，你忍心讓我和哥哥食不果腹，成為家族的棄子嗎？』
薛中孝老淚縱橫，內心已是無比的糾結。他思慮萬千，最終一狠心，道：『好吧，就按照你們的計劃來辦吧！』
薛梓蘇和薛梓士一陣狂喜，又將自己所有的計劃全盤托出。原來薛梓蘇和薛梓士一直都在薛家內部暗暗培植著自己的勢力，薛家人馬中竟然有不少人對他們誓死效忠。
薛梓蘇和薛梓士決定在薛家撤出的前夜，與蘇心寐裡應外合，在蘇心寐攻打薛家總府的同時，一舉刺殺薛大老爺，趁勢掌控薛家的主導權。
薛中孝面無血色，這才明白自己的兩個兒子，早就有了吞併薛家的野心。可是他們都已是同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也只能繼續執行這個邪惡的計劃。
一片陰雲籠罩在薛家上空，所有人都在準備應付接下來的大戰，可是又有誰知道——就在這薛家的總府之內，兩個狼心狗肺的叛徒，正準備去刺殺他們的親爺爺，奪取本不屬於他們的權勢與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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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雲和綠夜叉趕到黑旗鎮之後，發現秋竹先生早已經不在黑旗鎮內了。
透過與鎮民的交流，凌雲知道秋竹先生是被一隊人馬給護送走的。
凌雲細思片刻，對綠夜叉說道：『我們之前見到了薛大老爺放出的通訊白鴿，證明薛大老爺已經展開了自己的行動。所以這幫接走了秋竹先生的人，很有可能是薛大老爺安排的人手。秋竹先生應該暫時是安全的，我們接下里的目標——只剩下救回大小王、找回白衣叫花了。』
綠夜叉點了點頭，她的表情有些萎靡，身心更是疲憊不堪。
不過幾天的時間，十二怪眾人已是分崩離析，活下來的人也多有負傷。
凌雲知道以目前的狀態前去落葉亭救人，幾乎是沒有勝算的，他便對綠夜叉說道：『既然大小王已落入了溫玉玲的手中，他們肯定是有什麼條件來要挾我們。我們現在都十分疲乏，不如先在鎮內休息一段時間，等養足精神再去落葉亭救人吧？』
綠夜叉表示同意，凌雲便在鎮上找了一間客棧，兩人吃了一頓飯後，又在客房內休息了一個上午，稍微整頓了一下疲乏的身體。
等到養精蓄銳完畢之後，兩人收拾起心情，就準備向著落葉亭而去。
一路上冷風簌簌，落葉無聲，就連陽光也顯得昏暗未明。
前路一片蕭索，凌雲和綠夜叉都覺得心神一陣不安，總覺得這將是一趟不歸的旅途。
等來到了京郊三十里外的落葉亭時，天空中更是陰雲匯聚，隱隱有一種風雨欲來的氣勢。
蘇心寐獨坐在落葉亭內，她正用纖細的十指輕握著一支玉笛，櫻唇吹奏著一曲離魂之曲。那樂曲哀傷至極，彷彿是為故人辭行，又彷彿是為愛人送終。
凌雲心緒煩亂，同綠夜叉一步步接近那充滿了詭異氛圍的落葉亭。
然而蘇心寐並未停下，仍然自顧自地吹奏著那憂傷的曲調，似乎並未將兩人放在眼中。
綠夜叉面帶怒容，她見蘇心寐的身旁並沒有人，便準備上前去制伏蘇心寐。
凌雲伸手攔住了綠夜叉，輕聲說道：『讓她吹完吧。』
綠夜叉忍住怒火，才止住了心中的殺意。
等到蘇心寐吹完笛曲之後，她終於緩緩轉過身來，就對著凌雲輕聲笑道：『你來了。』
那笑容美好而溫柔，彷彿是懷春的少女在等待著情郎一般。
然而凌雲知道自己並不是那個好運的“情郎”，而更像是鑽入了陷阱的羔羊。
凌雲淡然回道：『是的，我來了。』
蘇心寐把玩著手中的玉笛，笑著問道：『你覺得我吹的曲子怎麼樣？』
凌雲漠然回道：『曲調幽長，卻帶著淡淡的憂傷，好像你的心情並不好。』
蘇心寐微笑道：『我為什麼會心情不好？』
凌雲面無表情，道：『因為你將要來殺我。』
蘇心寐哈哈大笑，似乎笑得連腰都要直不起來了。她一邊擦著眼淚，一邊笑道：『殺你——就會讓我的心情不好？你是不是將自己看得太高了？』
凌雲沉默半晌，冷冷問道：『你為什麼要迫害薛家？又為什麼要殺死薛梓寧？』
蘇心寐擦著眼角的淚水，笑道：『或許是因為我嫉妒她，不想讓她成為你的新娘吧？』
綠夜叉神情劇變，她已忍耐不住心中的怒火，就對著蘇心寐怒喝道：『小妖女，你就是因為這個理由，才害死了綺凝嗎？！』
蘇心寐嚇得一跳，捂著自己的胸口，道：『綠夜叉，你不要突然嚇我嘛……我又怎麼會為了一個臭男人，而去殺了七巧玲瓏的薛七少呢？……只不過有一些事情，你我都無法做主，就算是一個我不想要殺的人，可是她卻必須得死在我的計劃之中……』
綠夜叉渾身顫抖，顯然是在強行壓制住內心洶湧的殺意，她咬緊牙關，嘴角甚至流出了鮮血，怒聲對蘇心寐問道：『王老實、王二虎叔侄二人呢？你將他們藏在了哪裡？還有溫玉玲那個該死的叛徒，為何不見她的身影？！』
凌雲心底暗暗驚奇，未料到綠夜叉為了大小王、竟然能忍下滔天的怒火，實在是讓他對綠夜叉大為改觀。
蘇心寐卻並未看著綠夜叉，而是筆直地盯著凌雲，對他問道：『凌公子，難道你來到這裡，不是為了和心寐敘敘舊、聊聊天的麼？』
凌雲冷聲回道：『我可不想與整天算計別人的小妖精敘舊，你快點將大小王和溫玉玲交出來！』
『你們男人真是沒一個好東西，虧我還在這裡等了你這麼久……』蘇心寐輕聲一笑，又繼續道，『你們看見那片山頭沒有，那山頭上的兩人，就是你們想要找的人。』
凌雲和綠夜叉順著蘇心寐的指引望去，在遠方的山頭之上，有兩個人被五花大綁地捆在兩個木架上，正是消失已久的王老實、王二虎叔侄。而在他們的身旁，似乎還有幾個黑衣守衛，正虎視眈眈地注視著山下的情況。
凌雲和綠夜叉全身一顫，竟同時就向著那山頭奔去。
蘇心寐無奈笑道：『你們認為可以這麼輕鬆就得到自己想要的人嗎？』
凌雲和綠夜叉又是一愣，他們停下腳步，各自對視一眼。
從遠方緩緩走來幾人，而為首之人，正是十二怪中隱藏最深的叛徒——溫玉玲！
決戰在前，凌雲和綠夜叉渾身一凜，雙目中更是露出絕然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