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反擊前夜(1 / 1)
與快腿張分別之後,凌雲和綠夜叉又陷入了一個問題:是先去尋找秋竹先生,還是先回溫玉玲的“案發現場”,探查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
凌雲見綠夜叉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料想她現在一定是心神難安、十分糾結,便決定和她一起先去查探溫玉玲死亡的真相。
兩人原路返回,來到了見到溫玉玲屍體的地方,可是這裡已是一片死寂,再沒有了之前慘烈的景象。
綠夜叉一聲怒嚎,從心底感受到了溫玉玲對於自己的背叛。可是在這陣淒厲的怒嚎聲中,凌雲卻聽到了心碎的聲音。
然而兩人還未站穩,周圍的樹林間突然傳來一陣冷箭的聲音。
凌雲大喊一聲『小心』,便立刻取出自己的疾風刀和雷隕劍,用還未熟練的刀劍亂舞擋下了從樹林內的暗箭。可是他還是被幾支冷箭給擦傷了皮膚,頓時就覺得傷口一陣火燒,顯然都是餵過毒的毒箭。好在他已練就了百毒不侵的體質,所以這幾支毒箭還傷不到他。
綠夜叉怒火難消,當她發現有敵人暗藏在樹林間之後,狂笑道:『溫玉玲,你竟然還有閒心派殺手來對付我們!你真是太體貼葉二孃了,知道我此刻有多麼想要殺人!!!』
綠夜叉人影如鬼魅一般,就已經飛竄進了林間。倏然間,周圍的林地內傳來陣陣悽慘的哀嚎,都是那些施放冷箭的殺手們被屠戮時的慘叫。
凌雲感覺壓力頓消,他明白此刻綠夜叉正在釋放怒火,而樹林內一定是一片修羅地獄,所以也不急著進入樹林之中,只是在原地等待綠夜叉殺夠了再回來。
在等待綠夜叉殺敵的過程中,凌雲發現原本溫玉玲躺倒的血泊之上,似乎有一個奇怪的盒子。
凌雲大為好奇,便向著那片血泊走去。他不覺有詐,便伸手想要開啟那個盒子。然而在凌雲開啟盒子的一瞬間,一股黑色的毒氣就從盒子裡竄出,立刻迷住了凌雲的口鼻,讓他不住地咳嗽起來。
那股黑煙所帶的劇毒十分厲害,凌雲雖然已有了三煞之毒護體,已經是百毒不侵,可是那股毒煙卻讓他體內的氣息一陣紊亂,甚至讓他不住地乾嘔出來,吐了一地的酸水。
綠夜叉聽到了凌雲不尋常的反應,她急忙殺退所有的敵人,就從林間退出,身上卻已是一片殷紅。
見綠夜叉想要來扶自己,凌雲趕忙喊道:『你、你不要過來,這陣黑煙有毒……』
綠夜叉微微一愣,凌雲則趁著這個時機,勉強站起身來,逃出了那陣黑煙。
綠夜叉關心地問道:『凌公子,你不要緊吧?』
凌雲緩了好久,這才對綠夜叉說道:『沒關係,我的身體自從治癒了魔血百毒之後,現在已是百毒不侵了。沒想到溫玉玲竟然會在這裡留下一個帶毒的盒子,若不是由我先去開啟,說不定你會著了她的道兒,中了那盒子裡面的劇毒。』
綠夜叉的臉上既悲傷又憤怒,她怒聲道:『溫玉玲——她竟然是如此惡毒之人!可是她不知道我葉二孃同樣也有百毒不侵的體質嗎?』
凌雲拉住了正欲發作的綠夜叉,對著她說道:『溫玉玲似乎在那盒子裡留了一封信,咱們還是先看看信的內容,再做打算吧。』
凌雲小心翼翼地開啟了那封信,對著信紙念道:『凌公子、葉二孃,這盒子內的“三煞之毒”的滋味如何?』
光是第一行字,就已讓凌雲和綠夜叉冒出了冷汗。
凌雲冷汗,是因為溫玉玲竟然弄到了這十分難得的三煞之毒,若非他自身就有三煞之毒護體,恐怕早就毒發身亡了。而綠夜叉冷汗,則是因為她的體質不比凌雲,尋常之毒她倒是不怕,卻最忌憚這種可以擾亂她體內魔血的三煞之毒……
凌雲冷汗道:『看起來溫玉玲早就想好了對付你的辦法,若非咱們發現了她的偽裝,她一定會用這三煞之毒來暗中對付你的。』
綠夜叉神情失落,只是冷冷回道:『我們先把信看完吧……』
凌雲只得繼續念道:『實不相瞞,眼下王老實、王二虎兩叔侄已落入了我們手中,白衣叫花更是中了我們的圈套,身受重傷而不知所蹤。念在以往的交情,你們最好帶著誠意來落花亭投降,說不定我們會考慮放你們一條生路。另外,秋竹先生我們就先替你們接收了,希望你們能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唸到這裡,綠夜叉已是狂態盡顯。若之前她還對溫玉玲抱有一絲的希望的話,此刻她已將溫玉玲恨之入骨,恨不得將她給千刀萬剮!
凌雲急忙勸綠夜叉冷靜下來,等到綠夜叉發洩完畢之後,兩人更是無語相對,陷入了一陣沉默。
綠夜叉癱坐在地,懊悔道:『若不是我堅持要來找她,就不會被她所安排的殺手給拖延,說不定我們已經找到了秋竹先生,帶著他去往了安全的地方……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不僅沒有保護好綺凝,甚至還害得其他人也……』
那面如惡鬼一般恐怖的綠夜叉,此刻卻已是淚流滿面,不住地哀嚎。
凌雲對綠夜叉勸道:『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所有的陰謀都是溫玉玲和她背後的組織所造成的。就算咱們沒有來到此地,溫玉玲也一定會在我們必經之路上安排阻撓,我們一樣會落在她的後面……我只是想不通,為何溫玉玲會背叛十二怪?她是不是與你們有什麼血仇?』
綠夜叉搖頭道:『我們十二怪都是來自五湖四海、意氣相投的兄弟。我在六年之前,因為中了魔血毒,變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可怕模樣,流落在野外差一點兒餓死。是薛七少不嫌棄我的模樣,將我帶回了白屏莊,我才留下了這條命……而溫玉玲則是鎮上戲園內的名伶,綺凝發覺溫玉玲深藏不露、身具絕學,這才將她招入了十二怪的旗下。我們之間情同手足,我認為她與我們不應該有什麼血海深仇……倒是那個趙正義,因為當年我們盜取了皇帝的玉璽,他前來追查時與我們結緣,後來才決定辭官加入了十二怪……』
凌雲愕然問道:『你們盜取了玉璽,為何趙正義反而會加入你們呢?』
綠夜叉悽然一笑,道:『當年他還是六扇門的捕頭,而我們還是“江湖十一怪”,因為不想讓那個老皇帝籤立割讓邊境十六城的條約,才會冒險去偷了玉璽。而趙正義在得知了我們的目的之後,對我們無比的佩服,在我們歸還玉璽之後,他便請求加入了我們十二怪。當時我們還以為他是看淡了官場的冷漠,卻沒想到他是老皇帝安插在我們十二怪內的奸細……』
凌雲心中更為奇怪,按照綠夜叉的說辭,溫玉玲早就加入了十二怪,應該沒可能會背叛十二怪。然而事實卻是如此令人費解,也難怪綠夜叉不敢相信溫玉玲會是叛徒。
兩人又是一番傷感,可是路還是要走,十二怪的其他人還在等著他們去救援。
綠夜叉問道:『溫玉玲先我們一步去找秋竹先生了,而大小王也落入了他們之手,我們現在要怎麼辦?』
凌雲思索了片刻,回道:『秋竹先生應該早就懷疑溫玉玲有問題,想必以他的才學和機智,一定早就想好了對付溫玉玲的方法。就算秋竹先生被溫玉玲所抓,想必她暫時也不會對秋竹先生下手。我們先回黑旗鎮一趟,看看秋竹先生是否安全,然後再決定如何去拯救大小王、尋回白衣叫花!』
綠夜叉點了點頭,便立刻和凌雲行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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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旗鎮,龍翔客棧,天還未亮。
感受到了鎮內的詭異氛圍,龍翔客棧的老闆和夥計們已是一夜未眠。他剛剛處理完趙正義的屍體,正考慮著要不要去報官。可是天色太晚,衙門都還沒開門,這幾個人便蹲坐在門前發呆。
秋竹先生走遍了黑旗鎮,就只發現這家客棧還是燈火通明,他上前準備尋個房間休息,卻被掌櫃告知今晚不做生意。
秋竹先生問清了事情的原由,這才恍然大悟,心底也隱隱有了算計。他對客棧老闆說道:『店家,想必你也有所風聞,朝廷正準備對付薛家。這幾日朝中即將有大事發生,你店裡出了人命官司,只怕會被上面誤會,認為你店裡藏了薛家的人馬,說不定還會惹禍上身。』
客棧老闆嚇得心驚膽寒,急忙問道:『老先生,那麼你認為我該怎麼做呢?』
秋竹先生回道:『當務之急,你們最好先收拾細軟,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我因為有一些要事,還要留在這裡幾天,不知店家你是否願意將這間店面先租給我幾天?』
客棧老闆連忙點頭,滿口答應。
秋竹先生給了客棧老闆一筆錢,讓他快些帶著夥計離開,那老闆立刻點了點頭,就將整個龍翔客棧承包給了秋竹先生。
吃了一頓簡單的送別晚餐,秋竹先生與那位好心救他的農夫告別。那農夫已在鎮子上的驛站租了一輛馬車,準備和自己那條勇猛忠心的獵犬,一起離開了風雨欲來的京師。
等到人全部離開之後,秋竹先生一個人坐在龍翔客棧的大堂之內,默默等待著自己的命運。他在心底暗自盤算:若是最先來到此地是溫玉玲,那麼凌雲和綠夜叉很有可能遭遇她的算計。如果溫玉玲是藏在十二怪中最隱秘的那根刺,她背後的主人也實在太過厲害……朝廷與薛家的戰爭即將打響,如果自己想要打贏這場戰爭,那麼唯一的希望便只有薛家……
秋竹先生思慮萬千,在可能與不可能之中推敲躊躇,演算著今後的局勢。
可正在這時,已有一隊人馬悄然地來到了黑旗鎮,就慢慢地逼近了秋竹先生所在的龍翔客棧。
溫玉玲大大方方地走進了客棧的大門,坐到了秋竹先生的對面。她臉上帶笑,一如往常那般溫柔可人,輕聲對秋竹先生問道:『先生,您怎麼一人在此獨飲,要不要玉玲陪陪你呢?』
秋竹先生冷笑一聲,道:『若是生死相交的朋友,我關漢平自當會敬他一杯……可若是吃裡扒外的小人,我就算是死,也絕不願意再和他多說上一句話!』
溫玉玲微笑回道:『玉玲自然就是您口中那個“吃裡扒外的小人”了,可是我也不想要今天這樣的局面,然而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我不都是隨波逐流的可憐人嗎?您說對不對呢,前代的御書大人?』
秋竹先生面色不改,冷然回道:『我實在是不明白,以你的心性,為何會背叛十二怪,成為朝廷的走狗?亦或者你之前的種種,全部都是你的演技和偽裝嗎?』
溫玉玲悽然一笑,道:『我與十二怪各位的感情,自然不是虛假。只不過……有些事情,我必須要學會捨棄……』
秋竹先生微微一愣,若是一個人甘願為某種事情而捨棄友情,那麼很有可能是一段比友情還要重要的人事或是感情。
見秋竹先生細思不語,溫玉玲問道:『先生,如你這般聰明之人,自然明白我此次前來的目的,希望先生不要與我為難,否則我只能對先生武力相向了。』
秋竹先生捋了捋鬍子,淡然回道:『你們的計劃真是陰險而又惡毒,一來削減了十二怪對你們的威脅,二來又可以打擊到薛家,讓你們更容易謀奪薛家在中原的產業,可謂是一石二鳥之計。』
溫玉玲沉默不語。
秋竹先生繼續道:『你為了背後的主子,甚至願意犧牲自己的生死摯交,那麼你所能得到的又是什麼呢?』
溫玉玲面色難看,似乎帶著悔恨與糾結。
秋竹先生輕笑了一聲,道:『若你還念著薛七少對你的恩情,你就應該回頭是岸,不要再繼續錯下去了……』
溫玉玲悽慘冷笑,道:『哈哈哈……回頭是岸……我還能回頭嗎?……實話告訴你,薛七少是我親手殺死的。當看著她那雙不可置信的眼睛,我雙手顫抖、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地對她下了殺手……然而在殺了她之後,我就已經明白——我已不是十二怪的溫玉玲了,我只有繼續完成這個罪惡的計劃,才能得到我最想要的東西,才能讓我這一生變得有意義……』
秋竹先生追問道:『你想要的是什麼?』
溫玉玲溫柔一笑,道:『愛情!』
秋竹先生微微一愣,他知道溫玉玲雖然看似女子,可實際上卻是一個男人。秋竹先生心底盤算著:溫玉玲想要的竟然是愛情?那麼她的愛人到底是誰?是哪個王公貴族、又或者是某個絕世的美人?……難道會是那個“南山才女”蘇心寐嗎?
溫玉玲冷笑一聲,道:『秋竹先生,你不用再猜了。我知道你和我詳談,只是為了拖延時間,等待凌雲和綠夜叉的到來。可我已在路上設下了重重陷阱,想必他們沒那麼快會到來。你就放棄抵抗,隨我一同去往落花亭吧。』
秋竹先生微微一笑,道:『你認為我在拖延時間,是為了等待凌雲他們嗎?』
溫玉玲微微一愣,反問道:『難道你是在等待別人?』
秋竹先生面容冷靜淡然,輕聲笑道:『我想……他們應該要來了。』
在黎明的冷風中,已有血色飄染在了空氣之中。
打鬥和喊殺聲,驚擾了黑旗鎮的安靜,也為黑旗鎮帶來了一絲殺伐的恐怖。
溫玉玲領兵對戰一幫不知從哪裡突襲而來的敵兵,卻被對方給殺得步步逼退。
見敵方兵強馬壯、人數眾多,溫玉玲的兵力又大多分散在路上,用來攔截凌雲和綠夜叉,她只得帶領著一幫殘兵敗將,向著遠方逃去。
等到打退溫玉玲之後,那幫突襲而來的人馬便來到了秋竹先生的身前。
一個看起來十分強壯的男子,對著秋竹先生拱手道:『敢問閣下就是秋竹先生嗎?』
秋竹先生點了點頭,輕聲問道:『你們是薛家大老爺派來的人馬?』
那幫人馬齊聲回應,帶給寒風一種熾熱的熱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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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雲和綠夜叉殺退了路上的第三波伏兵。
天空已是微亮,凌雲和綠夜叉更是疲乏不已,然而黑旗鎮卻還在遠方。
凌雲無奈哀嘆道:『太遲了,等我們去到黑旗鎮,只怕早就人走茶涼了!』
綠夜叉面容亦十分悲涼,可是她卻不願意放棄,對著凌雲說道:『你別忘了,他可是我們的秋竹先生,沒有他辦不到的事情,我們必須相信他!』
凌雲只得點了點頭,笑道:『好吧,我也希望能有奇蹟發生。』
然而奇蹟就真的發生了——
在遠方的朝陽之中,無數白色的光點向著四面八方散去,就猶如韶光飛散,聖潔而奪目。
凌雲望著那些光點,愕然問道:『那、那些到底是什麼東西?』
等到那些光點飛近,凌雲這才發現,那些光點竟然全都是純潔的白鴿。
綠夜叉望著這群白鴿,微笑回道:『看來薛家終於出手反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