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薛家的希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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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逐漸黯淡,可是薛家的門外卻是一片燈火通明,火光甚至已將天空染成了一片血色。

京城內原本應該是一片歡樂祥和、闔家團圓的景象,可現在卻籠罩著一股不安的氣息。

鑫匯錢莊總府的大門前,準備攻佔薛家的人馬氣勢洶洶,正對著鎮守大門的薛家人不斷叫罵著。可是薛家只是緊閉著大門,就連牆頭的守衛們都只是神情冷峻、毫無反應,任憑敵軍的挑釁。

在人群之後,協世子的臉上帶著些許疑惑,喃喃自語道:『我們已經將薛家團團包圍,為何過了這麼久,薛家人還是沒有任何的反應呢?難道說薛家人還有別的打算?』

一旁一個哈莫族使者問道:『協世子,會不會薛家人已經找到了別的逃生途徑,他們現在龜縮在府邸之內,只是為了拖延他們逃亡的時間?』

協世子搖頭道:『不可能呀……我們之前一直在遠處的高樓上觀察著薛家人的排兵佈陣,他們的人馬並未出現慌張和躁動,應該不是在準備逃亡。』

另一個哈莫族使者道:『不如咱們現在就殺進薛府,抓住那個薛大老爺,看看薛家人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協世子又搖頭道:『萬萬不可!薛家人上下一心,薛大老爺老奸巨滑,我們貿然衝殺進去,絕對會陷入敵軍的埋伏,只能得不償失。其實我早有線報,蘇心寐已經招降了薛家的四少爺和六少爺。只要我們多等待片刻,那薛家四少與六少就會替我們殺死薛大老爺,帶領著薛家人拱手來降,薛家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哈莫族的使者們對著協世子就是一頓馬屁,好像這整個計劃都是協世子的功勞一樣。協世子沉浸在自己的美夢之中,彷彿自己的霸業即將展開、天下的版圖也即將到手……

時間緩緩流逝,即使耐心再好的人,此刻也已經被消磨殆盡了。

陣前叫罵的潑皮們已是口乾舌燥、聲音沙啞,就連罵孃的話語都顯得有氣無力。

協世子等得心急,暗自猜想道:該不會薛家的四少爺和六少爺刺殺大老爺失敗了吧?否則怎麼會這麼慢呢?

協世子決定不再等待,就來到了陣前,讓那些口乾舌燥的罵陣者們退下。他一聲令下,已召來了弓箭手,就準備以火箭先來打響攻佔薛家的第一步。

可正在協世子準備下令之時,薛家的大門卻緩緩開啟,就從裡面走出來一個氣勢十足的老人。那老人雖然頭髮花白,可是臉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自信,正是薛家權威的掌舵者——薛大老爺。

協世子心頭一陣驚異,暗道:薛大老爺竟然沒死,看起來薛梓蘇、薛梓士的行刺計劃確實失敗了……

弓箭手們反應迅速,無數弓矢已經瞄向了薛大老爺所在的方向。

薛大老爺的身後竄出幾個忠心耿耿的老僕,他們立刻擋在了薛大老爺的身前,想要替他擋下敵軍的暗箭。

薛大老爺卻自信地喝退了僕從,隻身走到了兩軍的陣前。他環顧了一下敵軍的陣容,雖然敵方人數眾多,可正如情報所言,大部分都是一些倚仗人勢的潑皮無賴。

那幾個叫罵者見敵方大將竟然敢走出薛府,便立刻用沙啞的嗓子罵起陣來,汙言穢語如同垃圾一般傾倒而出。

薛大老爺冷冷一笑,他身形未動,可是他身後的幾個老僕卻已經心領神會。

“咻”的幾聲,幾道暗箭突襲而至,瞬間便擊倒了那幾個叫罵的潑皮,他們只覺得渾身一陣刺痛,胸口氣鬱難結,竟然全都摔倒在地、吐血而亡。

那幾個老僕收回嘴上的吹管,冷目凝視著對面的敵人。

敵軍一陣大亂,再也沒有任何人敢大聲說話。

協世子見狀,便讓那幾個哈莫族的使者保護著自己,就向著陣前的薛大老爺走來。

協世子哈哈笑道:『沒想到竟然能見到鑫匯錢莊的大老闆,我南蕪協實在是有失遠迎。』

薛大老爺冷聲問道:『閣下見到我還活著,似乎十分驚訝?』

協世子眉頭一皺,已經確信薛大老爺識破了薛梓蘇、薛梓士的計劃。他神情一轉,又笑著問道:『久聞薛大老爺為人大度,為何要動怒殺死我這幾個手下呢?他們不過是逞一時口快,難道就該被殺嗎?』

薛大老爺冷冷一笑,道:『野狗在陣前狂吠,豈有不殺之理?否則我的耳中,不就只剩下禽獸之語了嗎?』

協世子心下大怒,知道薛大老爺在暗罵己方都是一幫禽獸之徒。雖然他笑臉相迎,可是眉目間卻都是隱藏的殺意,冷冷道:『薛大老爺隻身上陣,難道不怕我立刻下令殺了你嗎?』

薛大老爺浩然一聲長笑,道:『我薛有為行得正、坐得端,又為何要害怕你們這幫宵小之徒?』

薛大老爺與協世子四目相對,氣勢上卻絲毫未落下風,甚至讓協世子的背後生出了一陣冷汗。

協世子又笑道:『薛大老爺既然肯親自現身,難道不是準備來開門投降的嗎?』

薛大老爺呵呵笑道:『你為何會認為我是來投降的呢?或許我們薛家的地下有一條暗道,我薛家的子孫早已經離開京城了呢?』

協世子哈哈大笑道:『若是你薛家的地下有暗道,你薛大老爺又怎麼會現身險境,來與我們談和呢?』

薛大老爺冷笑道:『不過是一個南和侯的世子,又有何臉面要求我們薛家人向你投降?這次事件的罪魁禍首——蘇心寐呢?為何她沒有出現在你們的陣中?』

薛大老爺的話語之中,根本就未將協世子放在眼中,他這次出陣的目的,原來只是想要見一見那個“南山才女”蘇心寐。

協世子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憤怒,他氣得直喘粗氣,怒聲道:『恐怕要讓您老失望了,現在所有的人馬都歸我南蕪協掌管,蘇心寐已經不再負責這件事了!』

薛大老爺面露驚愕,喃喃自語道:『怎麼會這樣……難道蘇心寐還在謀劃著什麼別的計劃嗎?』

協世子冷笑一聲,道:『蘇心寐又不是神,怎麼可能算得到每一步?她已經放棄了自己的權利,交由我來掌控全域性!如果你們薛家人夠聰明的話,就快點開門投降,免得到時候我們要兵戎相見!』

薛大老爺微微一笑,道:『如果對手是你的話——看來這上天似乎並未拋棄我們薛家人!』

協世子呆愣半晌,怒聲道:『你、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薛大老爺微笑回道:『字面上的意思!』

薛大老爺猛一揮手,無數薛家弓手從圍牆上探出了腦袋,就向著協世子的人馬射出了暗箭。

眾人一時不防,頓時有無數人馬中箭倒地。

幸虧協世子的身旁有那幾個哈莫族的使者,在他們的幫助之下,協世子才從薛家人的箭雨下逃生。

薛大老爺已在老僕們的護送下重回了薛家總府,而薛家人馬已經對協世子的人馬展開了第一輪的“洗禮”。

協世子氣得臉色通紅,對著手下們喊道:『所有人聽令,馬上展開對薛家的總攻,誓要將薛家殺個雞犬不留!凡是提著薛大老爺人頭來見之人,賞金萬兩!』

人群一陣歡呼,協世子的人馬立刻展開了反擊,無數火箭射向了鑫匯錢莊的總府,而府邸內也開始燃起了火勢。

在火箭引燃建築時,薛家人似乎早已經做好了準備,就以清水和塵土撲滅了火勢。每個人的行動都迅速而果斷,竟然未讓火勢變大。

薛大老爺在眾人的保護下,退守到了內院的閣樓上。他站在閣樓之上,對著身下眾人發號施令,指引著薛家人進行滅火和反擊。

一輪箭雨過後,協世子的人馬已經發起了總攻,他們不斷以木樁來衝擊著薛家的大門,可是薛家大門十分堅固,一時之間根本無法衝開。於是,協世子派出了另一幫人,以樓梯和繩索,爬向了薛家府邸的圍牆。

圍牆之上佈置著鐵絲網,上面還纏著許多的毒蒺藜。那些進攻薛家的人馬爬上了圍牆之後,便立刻被上面的鐵絲網纏住,穿得輕薄點的人就被毒蒺藜上的劇毒給劃傷,全都摔落到了地面上,登時便毒發身亡。

眾人見狀,嚇得再也不敢攀爬鐵絲網了。

協世子命幾個全副武裝的重甲兵帶著鐵鉗,先上圍牆上剪斷鐵絲網。可是這群重甲兵的護甲太過沉重,竹梯子根本就承受不了他們的重量,只好讓其他的人員抬著他們上去。

負責抬重甲兵的幾人面色血紅,腳步都快要支撐不住了。無奈之下,協世子只好派出更多人去幫助重甲兵剪斷鐵絲網。

經過了一翻折騰,重甲兵終於剪斷了鐵絲網。他們一馬當先,便翻過了薛家的圍牆,就向著薛家的外院而去。

可是當重甲兵剛一接觸薛家的土地,立刻就陷入了一潭泥沼之中。原來薛家人早有準備,他們將外院用來引水、排水的水渠改造成了泥沼陷阱,正是為了防禦敵人的翻牆入侵。

重甲兵本就行動不便,再加上一身沉重的鎧甲,噌噌地就往泥沼之內陷去。

有幾個猴急的入侵者未看清下方的情勢,也跳入了泥沼之中,就與重甲兵們成為了患難的兄弟。

重甲兵以為找到了救星,死也不肯放開落下的人,那些人不斷敲打著重甲兵的護甲,叫罵、哭嚷著讓他們放開。可是在生死的邊緣,這群人卻根本不願意放手。於是——這幫重甲兵連帶著猴急的入侵者,都被泥沼所吞沒,成為了第一批的犧牲者……

有了前車之鑑,入侵者們更是小心翼翼。他們踩著身下陷入爛泥的同伴們的屍體,就進入了薛家的外院之中。

而與此同時,薛家的大門也已經被協世子的隊伍衝開。那些翻牆進入的入侵者們一陣傻眼,暗自悔恨:這麼費勁幹啥?早知道咱們多等一會兒不就行了?!

人群魚貫而入,正當所有入侵者們準備殺進院子中時,卻發現外院內竟然沒有一個薛家人在防禦。

雖然協世子覺得事有蹊蹺,可是他叫不住那些立功心切的人馬。

突然間,一道白光震天——

伴隨著劇烈的爆炸聲,無數人馬在爆炸的威力中化為了破碎的屍體。飛濺的血漿染紅了後面人的眼睛,也給了那些一心追求財富和名利的人一記耳光。

在硝煙瀰漫之中,協世子咳嗽了半天,這才驚愕道:『沒想到竟然是“轟天雷”!薛家人居然能從天璣城得到這種威力強大的火器!眾人聽令,立刻分散著五人的小組,按照一定的距離慢慢向前探路!』

聽說協世子要讓己方人馬分開來探路,已有不少貪生怕死的人跪地求饒,希望退出這一次的行動。

協世子眼神兇戾,立刻提起手中長劍,刺死了一個求饒的膽小鬼。他怒聲呵斥道:『凡是臨陣脫逃者,有如此人!』

眾人頓時鴉雀無聲,人群開始分散成了各自的小隊,就向著危險無比的薛家大院邁去,可是每個人的心中都充滿了對於協世子的咒罵。

三不五時之間,又有好幾組小隊踩到了薛家人所佈置的“轟天雷”,頓時再現血腥畫面,嚇得旁邊的幾組人馬手忙腳亂,竟然又接連踩中了別的地雷。

協世子怒聲道:『冷靜!全部給我鎮定下來!』

可是在生死的邊緣,誰又能真正保持冷靜呢?

等到硝煙散盡,整個薛家的大院上已是屍橫遍野、慘叫哀哀,幾乎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屍體,也找不出幾個完好的活人。

眼見自己的手下才不過攻陷了薛家的大院,就已經損失殆盡,協世子面容慘白,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身旁哈莫族的使者提醒道:『協世子,你不用擔心,別忘了還有我們哈莫族的支援呢!』

協世子轉憂為喜,喃喃道:『我怎麼把哈莫族的支援給忘了?請各位使者立刻將哈莫族的勇士們帶來,協助本世子攻陷薛家!』

一個哈莫族使者從懷中掏出了一個訊號彈,就將引線點燃,天空中立刻燃起了一片火紅的煙花。

而在不遠處的閣樓上,薛大老爺望著那血紅色的煙花,臉上的表情也更為凝重了。

大當家薛中義對薛大老爺問道:『父親,您是在擔心敵方的援軍嗎?』

二當家薛中才說道:『敵軍不過是一幫烏合之眾,而我們薛家的人馬目前還未出現損失。就算敵方的援軍趕到,我們也有信心與之一戰!』

薛大老爺搖了搖頭,道:『我並不是在擔心敵方的後手,我是在擔心蘇心寐……』

眾人一片茫然,不明白薛大老爺為何會擔心一個失勢的女人。

薛大老爺輕嘆了一聲,道:『蘇家之所以能做大、甚至如今權傾朝野,全仰賴於蘇玉關的隱忍、還有蘇心寐的狡詐。我相信蘇家絕不會就這麼從舞臺中“退場”,他們一定還有著別的計劃……』

三當家薛中孝剛剛痛失了兩個親子,可他思慮片刻,愕然道:『難道蘇心寐知道了大老爺的逃亡計劃,她已在城外準備攔截我們的逃亡路線嗎?』

薛大老爺的額前已經流出了冷汗,道:『極有可能!我很擔心綺寒她們會不會有什麼危險……阿義,你去把薛家的孫輩們都叫來,我要讓他們先行撤離,去保護女眷和婦孺!』

薛中義應聲辦事,不過片刻就將鎮守在薛家的大少爺薛梓友、二少爺薛梓亦、五少爺薛梓坤給帶到了薛大老爺的跟前。

薛大老爺對著幾個孫子們道:『阿友、阿亦、阿坤,我現在命令你們帶著自己的父親、叔伯,透過薛家的地下密道離開這裡,去保護好你們的姐妹和親人!』

這三位薛家公子都是一愣,急忙道:『大老爺,我們誓要和薛家共存亡,怎麼可以自己先逃走呢?』『沒錯!若是爺爺您不走,我們也不走!』『我們生是薛家人、死是薛家鬼!』

薛大老爺眼眶通紅,內心感動無比,道:『你們都是我的好孩子,可是薛家不能無後,你們一定要保護好薛家的希望……』

薛家幾位公子淚灑當場,都已經哭成了淚人。

而薛家的三位當家,竟然都跪倒在了薛大老爺的身前,道:『父親,我們三人不能離開這裡!』『沒錯,若是敵軍見只剩下你一人,說不定會立刻搜查薛家,甚至會派兵去城外追查。』『我們三個都是一把老骨頭了,就算活下去也沒什麼用,倒不如為孩子們爭取更多的時間!』

薛大老爺終於抑制不住淚水,將三個兒子摟入懷中,喃喃道:『我薛有為一生能有你們這些子孫,實在是天大的福分!很好,我們父子今日就同生共死,一起保護薛家最後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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