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危機四起(1 / 1)
薛家的婦孺們在原地等待了片刻,就聽到了遠方有人馬趕來的聲音。
那矮小的護衛見狀,讓薛家婦孺們暫且躲回地道,又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前方隊伍的反應。
只見對面閃起了一支燈火,忽閃三下,正是薛家人馬之前約定好的暗號。
那矮小的護衛對著密道下的薛家婦孺們說道:『沒問題,是自己人來了。』
秋竹先生已經帶著薛大老爺事先佈置好的人馬趕到了現場,薛家的逃亡者們這才鬆了一口氣。
秋竹先生見逃出地道的都是薛家的老弱婦孺,心下一沉,問道:『看來薛大老爺還留在薛家,準備為眾人殿後?』
薛家的大小姐薛綺寒面帶憂傷,道:『是的,大老爺他說只有自己現身於決戰的現場,才不會讓敵人過早地發現我們逃亡的路線。』
秋竹先生輕嘆了一聲,道:『可惜薛大老爺並沒有猜測到蘇心寐的行動,她似乎早就算到了這一步,而且還帶了人馬趕來圍剿薛家的成員。』
這一隊薛家的逃亡者多是老弱婦孺,而且天色已經昏暗、地道內又十分溫熱,老人和孩子們都已經疲乏無比,不適宜再做過多的奔波了。
薛綺寒對秋竹先生問道:『先生,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老人孩子們都已經十分疲憊,最好能先找個地方給他們歇歇腳。』
秋竹先生卻搖頭道:『蘇心寐十分機敏,若是她見溪流河谷內並無薛家人逃亡時留下的腳印,只怕很快就會追上這裡來。為了能為薛家保全希望,還請各位能再多堅持一下,至少逃出這十里長坡,找到接應我們的友軍!』
沒有辦法,薛家的逃亡者們只好繼續前行。
秋竹先生讓老人和孩子們騎上為數不多的馬匹,而護衛和婦人們則繼續步行。一行人走得小心翼翼,也不敢發出太大的動靜,只得趁著月色在荒原上緩慢前行。
馬蹄“噠噠”作響,卻掩蓋不住薛家人對於薛大老爺等人的擔心。
正在眾人分心之時,背後突然傳來一陣躁動的馬蹄聲。
秋竹先生暗道:『不妙!沒想到蘇心寐竟然這麼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領軍的守衛隊長本想讓護衛們帶著婦孺儘速離開,自己再帶另一隊人馬攔截住蘇心寐的人馬。
然而秋竹先生卻攔在了守衛隊長的身前,道:『眾人不可妄動,吾有一計,可暫時保全薛家婦孺們的安全。』
秋竹先生讓薛家的老人孩子們都下了馬,又讓護衛們將韁繩全部拴在一起,便讓一馬當先、領著其他的馬匹衝向了黑暗之中。
護衛隊長大驚失色,忙問道:『秋竹先生,您、您這麼做是為了什麼?您為何要放跑我們逃生唯一的希望呢?』
秋竹先生默默回道:『我們帶著婦女和兒童,行進的速度根本比不過蘇家的鐵騎,就算分散而行,最終也會被蘇家人馬給追上。與其坐以待斃,倒不如來一個金蟬脫殼,將蘇心寐的人馬給引向別的方向!』
秋竹先生讓失去了馬匹的薛家人向著與馬匹逃亡相反的方向而去。一路上,秋竹先生更是不斷提醒薛家人小心謹慎,千萬不可以留下任何的線索與痕跡。
然而即便薛家人如此小心,可還是在半個時辰之後,就被蘇家的人馬給找上了。
駿馬奔騰,塵土飛揚。
蘇心寐領著自己最精銳的蘇家護衛,已經將這群逃亡中的薛家人馬給團團圍住。
蘇心寐滿頭熱汗,顯然已經奔波許久,她臉上還帶著嗔怒,卻強迫自己收斂情緒,對著秋竹先生問道:『能夠三番兩次地誤導我的判斷,讓我們追錯方向,想必閣下就是十二怪中的秋竹先生了?小女子蘇心寐,見過先生了。』
秋竹先生冷冷一笑,道:『不必如此客套,老夫心中倒是十分疑惑,為何你能這麼快就追上我們?』
蘇心寐輕笑道:『先生故意讓人在亂石坡地發出巨大的聲響,想要誘騙我們到安靜無聲的溪流河谷去,而小女子也是在半路上才發現有詐,這才趕忙追回了平原的中心,果然在馬場的遺址上發現了已經開啟的暗道洞口。』
『你是如何發現有詐的?』
『很簡單,因為我知道自己的對手正是那位“秋竹先生”關漢平!』
秋竹先生雖然神情未變,可是眼神中卻透露著些許的欣賞,他又問道:『蘇小姐前來此地,絕非是想與老夫相識這麼簡單吧?』
蘇心寐微微一笑,道:『先生如此多智,想必已經猜到了小女子的想法了?』
秋竹先生冷聲道:『你是想要抓住薛家的婦孺,以此來威脅薛家人,從中獲得更大的利益,對不對?』
蘇心寐笑著反問道:『朝廷既然已經答應將整個薛家的產業交給我們蘇家,我又為何要來抓薛家人作為人質,這豈不是多此一舉?』
秋竹先生哈哈笑道:『天擇皇並不愚蠢,他知道利用蘇家來剷除薛家,只不過是驅虎吞狼之計,最終或許會培養出一個比薛家更難掌控的勢力。而你既然身在這裡,就說明你們蘇家已經被天擇皇給背叛,所以你才會想要執行自己制定的備用計劃……』
蘇心寐眉間一顫,卻微笑著回道:『先生所說確實有一些道理,只不過薛家人已經被協世子和哈莫族的人馬所圍困,而且大部分的產業、賬簿都已經被他們自己給銷燬,我又能從薛家獲得什麼好處呢?』
秋竹先生冷笑道:『雖然薛家人在中原的產業損失頗大,可是薛家人的資產遍佈四海,尚有許多隱秘的產業不為人知。你蘇心寐野心勃勃,想必不是貪圖薛家人明面上那些“好看”的資產,而是薛家人隱藏在中原各地的地下暗樁!』
蘇心寐臉色陣陣發白,已經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了。
秋竹先生面容淡定,又道:『想必你們蘇家人並不甘心屈居於天明王朝之下,而是有著更可怕、更貪婪的野心!』
良久的沉默,詭異的氛圍,只有冷風吹拂,帶給人一種冷徹心扉的感覺。
“啪啪啪……”蘇心寐竟然鼓起掌來,她哈哈笑道:『不愧是秋竹先生,竟然能自顧自地推想出這麼多的故事來……可惜這一切都只是你的臆斷,我勸你還是少說一些話為妙,通常話太多的人,死得都比較快……』
秋竹先生微笑回道:『若這一切都只是老夫的推斷,那麼蘇小姐就更沒有理由來為難這群薛家的婦孺們了。還請蘇小姐寬宏大量,饒過這幫無辜的婦孺們,我關漢平的性命你可以隨時取走!』
一席話語,讓薛家人和蘇家人都已經驚呆。
蘇心寐考慮再三,卻帶著一抹殘忍的笑意,道:『秋竹先生說得這是哪裡的話?我們只想要保護薛家人安全地離開中原,您為何要辜負我們蘇家的一片好心呢?』
秋竹先生面露凝重,冷冷道:『看來你是不願意放過薛家人了?!』
薛家的護衛們聞言,立刻舉起手中的武器,擋在了薛家婦孺們的身前。
兩幫人馬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
蘇心寐輕嘆了一聲,道:『唉……沒想到咱們還是走到了這一步。秋竹先生,您為什麼會是秋竹先生呢?若您的心思再單純一些,或許我們就可以保下更多的生命,不必大動干戈。』
還未等秋竹先生髮話,薛家的護衛隊長已經怒聲道:『姓蘇的臭丫頭,我們薛家人都不是貪生怕死之輩!想要我們背叛大老爺,除非將我們趕盡殺絕!』
身後那些薛家的孩童們竟然也喊道:『沒錯!太爺爺是我們最敬重的人,我們絕不會讓他為難的!』『各位叔叔伯伯,你們不必顧及我們,儘管上吧!』『我們薛家的孩子寧可站著死,也絕不會跪著生!』
秋竹先生的心頭升起一股暖意,他喃喃自語道:『不愧是與七少擁有著相同血脈的孩子們,老夫一定要盡力保住他們所有人!』
冷風呼嘯,刀劍對峙,雙方人馬已是一片肅殺,一場血戰看起來在所難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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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薛府,已是一片火光沖天。
喊殺聲不斷,到處都是血腥的場面,註定為這個不眠之夜帶來殘酷的餘音。
薛大老爺領銜著薛家的三位當家人,正指揮著薛家的死侍們鎮守著薛家最後的領地。
雖然蘇心寐所糾集的人馬多是一些酒囊飯袋,可是哈莫族所帶來的卻都是哈莫族內的精英,每一個都是可以以一當百的真正勇士。
薛家人雖然有天時地利之便,卻還是難擋哈莫族勇士的兇殘和勇猛。不過一刻鐘後,哈莫族勇士們已經帶兵闖入了薛家的內院,正好可以遙遙望見那位薛家大老爺。
協世子在哈莫族使者的保護之下,已經來到了內院之中。他見薛家人馬已被打得潰不成軍,臉上不禁帶著得意的微笑,就對著薛大老爺喊道:『薛家大老爺,你們已是甕中之鱉了,還不快點兒棄械投降!只要你們乖乖交出薛家的產業,我南蕪協絕不會為難你們薛家的每一個人,說不定還會分你們一點兒田地,讓你們薛家人可以務農為生。』
薛大老爺哈哈笑道:『無恥之徒,還敢如此大言不慚!你們南燕和王一族不過是依附在皇帝腳下的寄生蟲,卻還敢說出這種大話出來?!』
協世子氣得面色通紅,道:『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來人吶,將薛家給我殺個片甲不留!』
薛家子弟們雖然多有負傷,可是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不屈與絕然,他們步步後退,就將大老爺給團團圍住,不想讓敵方傷害大老爺半根毫毛。
哈莫族的勇士們身強力壯,他們帶頭衝鋒,已經衝殺進了薛家最後的一塊防禦陣地。
頓時,慘叫聲再起,薛家人馬更是遭受重創。
薛大老爺面露不忍,心中更是憤怒,他對著身旁幾個老僕說道:『你們不必再守著我了,去幫助戰局中的薛家子弟!』
那幾個老僕早已經瞪紅了眼睛,齊聲道:『請大老爺多多保重!』『吾等解決完這群惡賊,稍後便來守護大老爺!』
那幾個老僕飛身躍起,身形如同離弦之箭,瞬間就來到了戰場中。
幾個哈莫族的勇士不備,已經被那幾個老僕以掌勁擊中了胸口,登時便被一股強大的掌勁給逼退了十餘部,有一個人甚至直接吐血身亡,而其他幾人也已經站不起身來。
其他哈莫族勇士見狀,知道這幾個老僕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便都將目標放到了這幾個老僕的身上。
他們離開了前線戰局,將那幾個老僕給團團包圍,而那些老僕們身法奇快,竟然依靠輕功不斷地躲開了敵方的包圍,再利用身法去逐個擊破敵人。
哈莫族勇士們雖然驍勇善戰,卻還是第一次面對如此靈活的敵人。而薛家人馬在這幾位老僕的帶領之下,也逐漸挽回了之前的劣勢,甚至開始不斷向敵人反擊而去。
戰局一度焦灼,雙方人馬死傷慘重,到處都是一片死屍血海。
協世子見戰局一直沒有什麼突破,便將目光瞄向了對面的薛大老爺,他對著前方的人馬喊道:『你們別光顧著拼殺,若是有誰能殺了薛大老爺,賞金一萬兩!』
一席話語,再度提振了入侵者計程車氣,他們雙眼血紅,如同飢餓的狼群,就不斷地向著薛大老爺衝去。
薛家人馬奮力抵擋,就連那幾個老僕也抽回身體,想要保護薛大老爺。
可是哈莫族的勇士們也想要得到那比賞金,他們依靠著自己高大的身形,竟然就不斷衝開了薛家人的防守,糾纏住那幾個武功高強的老僕,很快便飛身來到了薛大老爺的身前。
一個哈莫族勇者提起大斧,口中說出讓人聽不懂的哈莫族語言,就將手中大斧劈向了薛大老爺的頭頂……
轉瞬之間,一道黑色光華閃過現場。
那強壯的哈莫族勇士面露驚恐,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然而他話還未說出口,他那顆碩大的腦袋突然就從自己的脖子上飛了出去,血色的噴泉瞬間染紅了大地。
一個全身黑衣的男子,突然就出現在了薛大老爺的身前。他眉目間盡是病態的滿足,似乎還不願意讓這一幕好戲太快結束。
薛大老爺似乎並不怎麼吃驚,只是冷冷對那男子問道:『你來了……』
『是的,我來了。』黑色面紗之下,只傳來冷到毛骨悚然的聲音。
『你來殺我?』
『我來殺你!』
這冷漠的對話,卻已讓周圍的人群渾身發冷,脊背發涼。
一旁的二當家薛中才,對那黑衣人怒然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我們薛家又與你有什麼仇怨?你非得要殺大老爺不……』
然而二當家話未說完,他只覺得自己的腦袋飛向了天空,一股血色染紅了他的眼睛。
二當家的屍體緩緩倒地,一旁薛家眾人已經嚇得面色慘白,可是大當家薛中義、三當家薛中孝卻都飛身擋在了大老爺的身前,不想讓那黑衣人接近半步。
薛大老爺望著自己的二兒子橫死當場,眼中熱淚盈眶,口中喃喃道:『你、你……你竟然殺了他……』
那黑衣人冷笑道:『我不僅要殺了他,我還要讓所有薛家人死絕!』
薛大老爺面如死灰,心中的希望竟然瞬間破滅,他喃喃自語道:『冤孽啊……一切都是冤孽……』
漆黑的劍鋒,已經指向了那位風燭殘年的老者。
血液在他的腳下流淌,染紅了他的鞋子,也染紅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