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惡魔現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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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凌雲與綠夜叉回到白屏山莊之後,卻只見到了王老實、王二虎、溫玉玲三人的屍體。

綠夜叉神情恍惚,似乎連臉上的癲狂都消失不見了,她喃喃自語道:『為、為什麼會這樣?他們不久前明明還活著……為什麼?!為什麼!!!』

凌雲忍住心中的哀痛,仔細地觀察了一下現場。

現場除了薛梓寧的墳墓之外,又多了一座無名的土墳,看樣子應該是大小王為白衣叫花所立。但是他們兩人為何會暴斃在白屏山莊內呢?凌雲怎麼想也想不明白。

綠夜叉縱有滔天的怒火,卻根本找不到發洩的途徑,她的嘴角甚至已經咬出了鮮血,一雙鬼爪緊緊捏緊,嵌入在了自己的血肉之中。

綠夜叉凝望著吊死在樹前的溫玉玲,怒聲道:『一定是她!大小王的死一定與她脫不開關係!』

凌雲見大小王的屍體上遍佈漆黑色的屍斑,便猜測道:『或許大小王早就中了某種奇毒,而這種毒一時半會兒根本無法解開。大小王擔心我們會因為他們而受制於蘇心寐一夥人,便悄悄隱瞞了自己的身體狀況,帶著白衣叫花的屍首來到了白屏山莊等死……』

綠夜叉捂臉痛哭,道:『大小王……就算拼盡了我葉二孃這條命,我也一定會救你們的……你們為什麼會這麼傻……』

凌雲閉緊雙眼,不讓眼淚流出,哽咽道:『他們是不願意拖累我們,讓我們失去拯救薛大老爺的時機。』

綠夜叉鬼爪一揮,已現絕然殺意,對著溫玉玲的屍體怒聲道:『那為何溫玉玲又會死在這裡?!』

凌雲心中也正覺得奇怪,他走到了吊死溫玉玲的那棵樹下,發現樹下有一個大石頭,而石頭下似乎還壓著一塊布條。

凌雲從石頭下抽出那塊布條,布條上竟然是一封用鮮血所寫的血書!

溫玉玲僵直的右手食指,還在不斷滴著血液,似乎這封血書是她所寫。

凌雲大吃一驚,急忙讓綠夜叉同自己一起來看這封血書。

那已經發黑的血書之上,赫然寫著溫玉玲對於十二怪眾人的愧疚之情——

原來溫玉玲與那黑衣人早就相識,他們很快便成為了“戀人”。而溫玉玲會與薛七少結識併成為摯交,都是那黑衣人所安排的。黑衣人命溫玉玲打入十二怪的內部,隨時探聽薛梓寧的計劃和秘密,想以薛梓寧的性命要挾薛大老爺。然而因為某些變故,黑衣人並未著急對薛梓寧下手,而溫玉玲與十二怪之間的感情也愈加深厚。直到某一天,朝廷聯合蘇心寐,想要對整個薛家下手……黑衣人聞得訊號,主動聯絡上了蘇心寐,這才與溫玉玲、趙正義這兩個十二怪的叛徒裡應外合,先將十二怪逐個擊破,最後才發動了對薛家的總攻……

經歷了種種的變故,溫玉玲這才發現,那黑衣人對於自己只是利用,並沒有投入真正的感情。等到溫玉玲發現這個真相時,一切都已經為時已晚。溫玉玲便悄悄帶著可以治癒大小王的解藥來到了白屏莊,希望能拯救大小王的性命,來彌補自己所犯下的錯誤。但是當溫玉玲來到白屏莊後,卻發現大小王早已經毒發身亡……溫玉玲悲痛不已,覺得上天連讓她贖罪的機會也不給,就寫下了這封血書,吊死在了白屏山莊的枯樹之上……

讀完這封用血所寫的懺悔書,凌雲唏噓不已,而綠夜叉則仰天長嘆,眼中竟然落下了血淚!

凌雲擔心不已,急忙問道:『葉二孃,你沒事吧?』

綠夜叉搖了搖頭,她雖然在哭,可是嘴角卻是在笑。她愴然道:『還好玉玲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能夠幡然醒悟,沒有枉費我們姐妹一場的情分……我只是在恨,恨那個無情的神秘黑衣人……就算是在生命的最後盡頭,玉玲還是沒有將那人的身份告訴給我們……她終究——還是深愛著那個男人……』

凌雲沉默不語,將那封血書收好,準備在一切結束之後,將血書燒給已經身亡的薛七少。

思前想後,凌雲還是對綠夜叉說道:『葉二孃,你不用太過悲傷,那黑人的身份我大概猜得出來。等處理完眾人的後事,咱們一起去向那黑衣人討回公道!』

綠夜叉猛然來了精神,她雙爪鉗在凌雲的肩頭,激動道:『你是說真的?』

凌雲的肩膀已經流出了鮮血,綠夜叉這才發覺了不對勁,急忙收回雙爪,面色中帶著歉意。

凌雲點頭道:『是的!而且我還知道——他一定會在那個地方等著我!』

綠夜叉心頭一沉,覺得凌雲的話語中帶著某種沉重。

凌雲顧不了身心俱疲,就準備先將毒發的大小王叔侄給收埋。

綠夜叉想要幫忙,凌雲卻阻止道:『按照大小王死後的屍斑來看,他們很有可能中的是那“三煞之毒”。你雖然有魔血護體,可是體內的魔血是抵擋不了三煞之毒的侵染的。而我則正與你相反,我可以依靠穩定於骨髓之中的“三煞之毒”來抵抗百毒,應該不懼他們屍體上的毒素。』

綠夜叉默默點了點頭,就利用一雙鬼爪幫助凌雲挖坑。

等到兩人將大小王的屍體入土之後,綠夜叉盯著不遠處溫玉玲的屍體,眼神中閃過一絲悲痛,道:『我們也將玉玲的屍體埋了吧?』

凌雲點了點頭,他本想要去從樹上抱下溫玉玲的屍體,可是綠夜叉卻搶先一步,道:『讓我來送她最後一程吧……』

凌雲只得讓步,可是他盯著溫玉玲那僵直的食指,心中卻突然閃過一絲微妙的違和感覺。

按理來說,死者死後——屍體應該有一個逐步僵化的過程,可為何溫玉玲的右手只有食指筆直地僵硬,而其他的手指卻都是自然地彎曲呢?!

『葉二孃,快住手……』凌雲突然喊道。

可是為時已晚,當綠夜叉將溫玉玲的屍體抱起時,“砰”的一聲,溫玉玲的整個屍身竟然爆炸開來,就散發出了一股漆黑色的毒霧。

『葉二孃!』凌雲大喊一聲,已經衝入了毒霧之中,就將滿身血汙的綠夜叉給救了出來。

一衝入那漆黑色的毒霧,凌雲就感受到了一股強勁的邪勁侵入了自己的體內,與自己體內“黑蟲漆草白露膏”的毒性相溶在了一起。

凌雲愕然道:『該不會……溫玉玲的屍體中也藏著三煞之毒?!』

逃開了毒霧的範圍,綠夜叉原本墨綠色的皮膚,突然閃過無數漆黑色的黑線,就在她的身上纏繞、糾結。

綠夜叉渾身不受控制,全身抽搐,口中更是不斷吐出黑色的毒血!

凌雲大吃一驚,急忙將自己並不純熟的內力灌注進綠夜叉的體內,卻反而催發了她毒性的發作。

凌雲狠狠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對綠夜叉說道:『對不起,葉二孃,都是我無能!我沒法救你……我這就帶你去看大夫!』

凌雲抱起綠夜叉,準備衝出白屏山莊,去最近的黑旗鎮尋找大夫。

綠夜叉卻搖頭道:『不、不必了,我所中的毒……應該是治不好的……沒想到最後……我和玉玲……竟然是這樣的結局……』

綠夜叉又吐出一口黑血,濃濃的血霧遮蔽了凌雲的雙眼,讓他摔倒在地,也將綠夜叉脫手丟出。

凌雲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分不清什麼是血、什麼是淚,他趕忙扶住綠夜叉,發現綠夜叉身上那墨綠色的皮膚似乎在漸漸消散,逐漸恢復成了正常的肉色肌膚。

綠夜叉驚奇地望著自己的雙手,那一雙佈滿了血腥的鬼爪,也在逐漸變成一對纖細的玉指。

綠夜叉的嘴角終於露出了微笑,道:『你快看……我在……復原……』

凌雲淚流滿面,道:『嗯,我看到了……』

綠夜叉用手摸著自己的臉,又對凌雲問道:『你看我的臉……是不是變回了人類的模樣?』

凌雲驚奇地發覺,綠夜叉那可怕的鬼臉,正不斷褪去綠色,逐漸恢復成了常人的模樣。

凌雲含淚點頭,卻怎麼也說不出話來。

綠夜叉的眼神已現絕死之怔,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微笑問道:『你覺得……我原來的樣子……美不美?』

『美……你長得很美麗……』凌雲咬牙回道。

然而綠夜叉已經再也聽不到任何的聲音,她曾經美麗的容顏,也不過是一瞬之間——就已經被漆黑色的屍斑所覆蓋。

凌雲仰天長嘯,吐出一口鮮血,他眼前一黑,再度暈厥在地。

————

風,冷到令人打顫。

黑旗鎮內,家家戶戶都緊閉著門窗,不敢去街上多作遊蕩。不安的氣氛,籠罩著整個京師附近,因為人們都已經聽說,響徹天下的薛家,竟然會在一夕之間全部覆滅……

寂寥的街道之上,一個孤獨的人影,緩步走在街頭。他身披一身漆黑色的長袍,將全身都隱藏在長袍之內,無神的雙眼,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就在這街頭搜尋著什麼。

終於,他在街角發現了一家還開著門的酒家。

走進門來,店內十分嘈雜,似乎是因為整個黑旗鎮只有這一家酒樓還在開門,所以鎮內的酒鬼都聚集在了這裡,不斷地聊著這幾日的八卦。

店小二熱情地迎接著這個看起來有些奇怪的客人,為他端茶遞水,又問道:『客官,您想要點一些什麼?』

冰冷的聲音,從那長袍之下傳來:『一碗熱粥,一斤牛肉,一壺水。』

『好嘞,一共是三吊錢,您看是否能先付賬?』店小二小心翼翼地問道。

正常情況之下,小店都是先吃飯後付錢的,可是店小二見這位客人打扮奇怪、點的東西又十分樸素,還以為他是來吃霸王餐的,所以才會想先收錢。

長袍之下的手,遞出了一錠金元寶。

店小二呆愣在了原地,捧著那錠分量不輕的金元寶,喃喃自語道:『客、客官,咱們小店……可、可沒那麼多錢找給您……』

『不必找了。』那人冷冷回道。

店小二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向那人問了一遍。

『不必找了,這些人的酒錢我請了,但是我只想要一個人吃飯。』那人冷冷道。

店小二立刻明白了過來,就將那錠金元寶帶給了掌櫃。

不過片刻時間,掌櫃已經帶著所有小二,去將那些吵鬧的酒徒給趕出了店門。

酒徒們自然抗議,可是掌櫃分給每個酒徒一罈好酒,又沒收他們之前的酒錢,那幫酒徒自然樂見,就帶著白拿的好酒離開了酒店。

那黑袍男子這才揭下了頭上的兜帽,正是面無表情的凌雲。

凌雲所點的飯菜很快上桌,掌櫃搓著雙手,諂媚道:『這位貴客,您只點這些東西嗎?需不需要我們為您熱一壺好酒?』

凌雲搖了搖頭,冷冷道:『你們去為我準備一個房間,吃完東西后,我要好好地休息片刻。等三個時辰之後,你們再來叫醒我。』

店掌櫃立刻吩咐小二們去辦事,而凌雲則食之無味地吃著眼前的熱粥與牛肉。

一旁的店小二見凌雲吃東西時,心底還在暗歎:這位客官是嫌我們的東西不好吃麼?為何吃東西時總有一種咬牙切齒的表情?

凌雲吃完了東西,又在小二的引導之下,就進入了酒樓的客房內休息。

沒有了客人,這間酒樓十分安靜。

掌櫃也不敢打攪這位貴客休息,就吩咐小二們關起了店門,估算起了時間,準備在約定的時間去叫醒凌雲。

躺在柔軟舒適的床上,凌雲勉強自己睡去。可是他一閉上眼睛,就能看到那些慘死在自己眼前的朋友們——薛七少、綠夜叉、屠大年、缺德老道、白衣叫花、王老實、王二虎……

凌雲捏緊了拳頭,咬著牙,自言自語道:『你此刻必須要好好休息!若是你無法休息,你就無法替他們報仇!!!』

緊閉的雙眼,代表著一顆堅定的心。縱使萬千惡夢纏身,凌雲也要衝破這層夢魘,去完成自己的使命!

————

風蕭蕭,雲漫漫。

天空陰沉無比,夕陽漸漸落向遠方。

在一片孤寂之中,凌雲緩步邁向自己的道路。

周圍響起一陣悅耳的琴曲,似乎帶著某種孤鳴,還帶著一種肅殺。

凌雲心神毫無波動,腳步更加堅定。他已經強迫自己補充了體力,又睡滿了三個時辰。雖然此刻他仍身負重傷,可是面對著身後無數的血命,這一戰——是他無法逃避的責任。

曲風優雅,檀香宜人。

那人還在風中演奏著高雅的琴曲,可是凌雲卻已從夕陽的餘輝之中,看到了他身上所揹負的無數血腥。

『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好久了。』玉明笑著說道。

『你果然還在這裡,這個我們一起練武的地方……』凌雲環顧了一下四周,景色依舊,可已物是人非。

玉明彈奏完最後一個音符,又用身旁的茶壺衝上了兩杯茶水,就放在了身前的琴桌之上,對著凌雲微笑道:『凌兄,不如來與貧道喝完這最後一杯茶吧?』

凌雲走上前來,坐在玉明對面的一張蒲團之上,卻並未去碰那杯茶水。

玉明微笑問道:『凌兄為何不飲?難道是嫌棄這杯茶放得太久,茶水已涼了嗎?』

凌雲冷聲回道:『若是摯交知己,凌雲自然樂意奉陪!但若是生死仇敵,你認為我還會有心情與他一起喝茶嗎?』

玉明哈哈笑道:『說得也是,貧道失禮了。』

玉明自顧自地飲下了那一杯茶,口中喃喃自語道:『這“玉露茶”可是貧道珍藏許久的名茶,本想以它來送凌兄最後一程,看來凌兄並未領會貧道的好意……』

凌雲冷聲道:『你的“好意”,在下消受不起。在決出生死之前,我還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

玉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笑著問道:『你想知道我為何要做這一切?』

凌雲默默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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