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海市蜃樓（1 / 1）
自從踏出了天明的國土，眼前盡是一片荒涼的景象。
萬里孤煙，荒原上只有丘陵、灌木、風沙，偶爾能看到幾處破敗的民居，卻根本看不見幾個活人。
花萌忍不住嘆息道：『沒想到塞外邊疆竟是如此荒涼的景象，我還以為這裡會是一片世外桃源呢！』
步知路搖了搖頭，輕嘆道：『邊境戰事頻繁，就算是再美麗的世外桃源，只怕也會變成這番景象吧？』
凌雲長嘆了一聲，道：『這附近渺無人煙，我們又不熟悉地形，不知道要去哪裡詢問那位“西域魔女”妃麗絲的住處。』
三個酒鬼皆是一愣，陸冰心喃喃問道：『凌兄，難道你事先沒有調查好那位“西域魔女”所居住的地方嗎？』
凌雲搖了搖頭，道：『我雖然在少師堂內查閱了一些資料，但是西域幅員遼闊，而且妃麗絲所隱居的地點又極為隱秘，所以我並未查出什麼有用的資料。』
花萌流著冷汗，問道：『那我們要從哪裡開始尋找妃麗絲的住處？』
凌雲微笑回道：『辦法總是會有的！我們就先找一個西域城鎮，再向當地的居民詢問一番，總會有人知道的吧？』
三個酒鬼一陣冷汗，步知路更是無奈搖頭道：『凌兄，難道你就未曾想過，咱們幾人又不會西域的語言，根本就無法與外族之人溝通的問題嗎？』
凌雲渾身一顫，呆愣在了馬背上。
三個酒鬼一陣大笑，凌雲更是無比尷尬。
陸冰心模仿著凌雲，哈哈笑道：『辦法總是會有的！駐足不能解決問題，咱們就依照凌兄所言，先去附近找一個西域城鎮，或許能在城鎮內找到精通兩地語言的翻譯，讓他來替我們詢問“西域魔女”妃麗絲的隱居地點！』
眾人一聲應和，便駕馬向著前方奔去。
可在這荒蕪的原野之中，四人根本就找不到任何城鎮，就連路經的民居也多是破敗凋零、人去樓空。
天色越來越暗，凌雲覺得自己每眨一次眼睛，周圍的景色都在經歷著明顯的變化。
眼看天色即將變黑，步知路建議道：『看來咱們今天是沒法找到城鎮了，不如先找個地方紮營吧？』
眾人都點了點頭，便在不遠處的一個民居的遺址內紮了營。
雖然這是一棟民居遺址，然而房屋的四面牆已經倒了三面，唯剩下半面搖搖欲墜的牆壁，還能暫時給眾人擋一擋風沙。
篝火點起，凌雲與三個酒鬼圍坐在火堆前吃著乾糧。他們的乾糧是曬乾的麵餅和乾肉，而水壺中的水也快見了底，不禁讓四人的臉上一陣憂慮。
花萌嘆氣道：『早知道我們就在邊關的軍營裡多帶一些水了……最好還能再帶一些酒出來……』
步知路無奈輕笑道：『都這個情形了，你居然還想著要喝酒？』
陸冰心目光敏銳，在這個殘破的民居後面發現了一口井，便對著眾人說道：『你們快看——那裡似乎還有一口井水！』
幾人興奮不已，急忙來到了井邊，可是他們見打水的木桶都已經破損，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它從井底打出一些水來。
花萌將木桶丟入井中，又用力在井底翻攪了一下，卻根本聽不到任何的水花聲。等到他將木桶提出井外之後，那個破損的木桶正不斷向外流著黃沙，裡面根本就沒有半滴水。
幾人一聲長嘆，就將那木桶丟回了井邊，無比失望地回到了篝火旁。
他們互相激勵了一番，提振著自己計程車氣，然而周圍的空氣卻變得越來越陰冷，竟然比嚴冬臘月時還要寒冷。
凌雲和三個酒鬼凍得瑟瑟發抖，就連他們的馬匹也開始躁動不安起來。
凌雲連忙將眾人的馬匹牽到了火堆旁，讓馬匹把自己和三個酒鬼包圍在了中心，這才覺得稍微溫暖了一些。
寒風凜冽，三面透風的牆壁又能抵禦多少風沙？
凌雲和三個酒鬼囫圇淺睡，耳畔卻只有呼嘯的風聲、還有馬兒在嚴寒中的喘息聲。
等到黎明到來，朝陽升起，凌雲和三個酒鬼竟然不約而同地醒來。
他們互相對望了一眼，發現各自的睫毛、頭髮上都凝結了一層冰霜，不禁互相嘲笑了一番，卻也在內心中感慨西域嚴苛的生存環境。
幾人草草吃了一些東西，便繼續上路。
行不多時，地表的溫度又變得熾熱無比，讓凌雲和三個酒鬼渾身冒汗，難受無比。他們的水壺已經見底，若是再找不到城鎮來補給，這四人只怕要渴死在荒漠之中。
一直到了正午時分，雖然凌雲和三個酒鬼極度飢餓，但是陸冰心卻提醒眾人千萬不要吃東西，否則只會讓自己更加飢渴。
這四人已是眼冒金星，虛汗直流，彷彿再也提不起任何的精神。
花萌望了望身下的馬匹，馬兒也在不住地喘息，就連前進的步伐都變得沉重無比。
花萌暗歎了一聲，道：『若是再這麼下去，恐怕我們只能殺馬、飲馬血了……』
其他人面色一陣陰沉，凌雲搖了搖頭，道：『再堅持一下吧，希望前方會出現有水的綠洲……』
步知路卻打趣道：『就算我的眼前出現了綠洲，我也得懷疑它是不是海市蜃樓。』
幾人艱難前行，遠方似乎真的出現了一座海市蜃樓，遠遠在空中扭曲、搖晃。
花萌驚喜道：『前面好像有一座城鎮，兄弟們，咱們的生機就要來了！』
陸冰心卻趕忙拉住欲拍馬前行的花萌，道：『雖然那座城鎮看起來離我們很近，但是這只是大漠中的假象。我們千萬不可以用力過猛，否則還未等到我們去往那座城鎮，便會累死在半途上。』
其他人都點了點頭，就按耐下心中的興奮，向著前方的海市蜃樓而去。
果不其然，凌雲一行人走了很遠，雖然那幻象看起來近在眼前，可是他們與那座城鎮的距離卻並未拉近。
正當眾人即將放棄希望的時候，遠方的地平線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商隊，連綿縱長、人數眾多。
花萌驚喜道：『前方有商隊，我們說不定能向他們討一些水來喝！』
凌雲與三個酒鬼立刻拍馬迎上，希望能追上那隊商隊。
可是當這四人接近那隊商隊之後，商隊中立刻竄出十幾個大漢，他們全副武裝，正用不友善的神情注視著凌雲等人。
凌雲趕忙向那隊人解釋道：『諸位朋友，我們是迷失在荒漠中的旅人，因為水壺已空，想要向諸位討一些水喝。不管是多少錢，我們都可以給你們！』
然而對面那十幾個大漢卻“嘰哩哇啦”地說著一通凌雲聽不懂的語言，凌雲和三個酒鬼面面相覷，顯得十分尷尬。
花萌見溝通無望，便向自己的朋友們使了一個眼色，準備先用武力奪一些水來應急，之後再慢慢向這幫人解釋。
可是凌雲、步知路和陸冰心都搖了搖頭，覺得這只是一個下下之策，還是應該先與對面好好溝通。
突然，從商隊中走出一個滿面白鬍子的老者，那老者見凌雲幾人的相貌與西域族人不同，便對著他們問道：『你們……中原人？』
終於見到有一個能溝通的人，凌雲和三個酒鬼一陣興奮，忙回道：『不錯，我們都是來自中原的人。』『閣下能聽得懂我們說的話嗎？』
那老者伸出手指，搖手道：『一點點、一點點……』
雖然這老者不擅長漢語，但他已是凌雲幾人唯一的希望了。
於是，凌雲和三個酒鬼連說帶比劃，就將自己所面臨的窘境與那老者說了一番。
老者似乎聽懂了不少，便立刻讓商隊從駱駝的行囊中取了一大袋水，讓凌雲和三個酒鬼先用著。
眾人感謝了一番之後，便不客氣地大喝了起來。
凌雲從未覺得白水是這麼美味的飲品，只有等到嚴重脫水之時，他才明白了水為什麼會是生命之源。
幾人喝完了水，凌雲也沒忘記那幾匹馬，又將水袋中剩餘的水分給了自己的馬兒。
等到口渴的問題解決之後，凌雲和三個酒鬼又向那老者詢問這附近是否有城鎮。
老者笑道：『我們……貿易……去城鎮……可以一起！』
原來這一隊商旅也正要往附近的城鎮而去，凌雲一行人更覺得幸運無比，便準備和這隊商旅一起去往附近的城鎮。
雖然老者答應凌雲一行人隨行，但是商隊裡那些全副武裝的護衛們似乎並不怎麼信任凌雲，依然用警惕的目光盯著他們。
凌雲心知己方突然出現，對面會懷疑自己也是必然的，但是他十分感激那老者的救命之恩，就乖乖追隨在商隊的後面，不敢有太多造次。
然而凌雲一行人還是低估了荒漠中行進的困難，他們又走了一下午，可是天邊那近在咫尺的城鎮卻依然遙遠。
直到夕陽落山，海市蜃樓也消失在一片星海之中，這一天的行程才短暫結束。
凌雲明白那隊商旅仍不是很信任他們，便與三個酒鬼一起，在離商隊很遠的地方紮營，希望不讓他們擔心。
那位老者十分友好，又派了一個手下送來了一大袋子的清水，還送了一些食物過來。
凌雲向那個手下表示友好，雖然那人聽不懂凌雲幾人的話語，卻也做了一個代表善意的手勢。
雖然天氣依然寒冷，可是今夜因為有了水和食物，凌雲幾人在吃飽喝足之後，也總算是睡了一個安穩覺。
然而幾人酣睡至半夜，卻突然聽到遠方有一陣喊殺之聲。
凌雲和三個酒鬼立刻驚醒，發現不遠處那隊商隊正在被人偷襲。
那位老者對凌雲一行人有救命之恩，他們自然不會袖手旁觀。於是幾人各自運起了自己的功夫，便迅速向戰場飛奔而去。
原來偷襲商隊的是一幫身著黑衣的馬賊，這隊馬賊看起來裝備不怎麼精良、武功也參差不齊，唯一的優勢便是人數眾多。
好在商隊的護衛們各個身懷絕技，一時之間竟然並不落入下風。
而有了凌雲幾人的參戰，那幫馬賊頓時便陷入了敗局。
凌雲覺得這幫馬賊並不像是什麼兇惡之輩，體形也都十分瘦弱，一時之間動了惻隱之心，便對其他幾人喊道：『他們不像是職業的馬賊，咱們下手別太重了。』
幾個酒鬼一齊應聲，進攻的動作也收斂了不少。不過片刻的時間，那群馬賊便被凌雲幾人與商隊的護衛們趕跑。
那白鬍子老者趕忙向凌雲幾人道謝，凌雲自是一番託辭。
凌雲覺得這幫馬賊“水準奇差”，便對老者問道：『請問你知道這幫馬賊的身份嗎？』
那老者輕嘆了一聲，道：『西域、中原、通商、關閉……老百姓、沒有錢，做馬賊……』
凌雲恍然大悟，也跟著嘆了一口氣。
那老者見凌雲幾人捨身救助了自己，便不再懷疑他們的身份，就邀請他們一起在自己的營地中留宿。
因為遭遇了馬賊，眾人今夜已經不敢再睡了，便在營地的篝火上舉行了一個小型的晚宴。
老者命人取出了酒水，招待著凌雲幾人。花萌見到了酒，頓時就來了精神，立刻與不久前還互相懷疑的護衛們勾肩搭背，喝起了酒來。
一陣玩鬧過後，又有酒精作伴，凌雲與商隊眾人終於都沉沉睡去。
等到眾人醒來，太陽也已經升得老高，他們只得收拾起昨夜的宿醉，繼續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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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走了兩日，凌雲與三個酒鬼才在那隊商隊的帶領之下，來到了那座處於“海市蜃樓”之中的城鎮。
這座城鎮看起來已經有一些年代了，但卻是人潮洶湧，顯得十分熱鬧。
凌雲向那老者詢問道：『不知您是否知道“西域魔女”妃麗絲住在哪裡？』
那老者搖頭道：『“西域魔女”？不知道！沒聽過！』
凌雲又問道：『那麼您知道這附近有誰懂得漢語，可以做我們的翻譯嗎？』
那老者思索了片刻，道：『十里外，梅嶺莊，有漢人住。』
凌雲向那老者道謝，又問清了梅嶺莊的方向，這才與那隊商隊分別。
凌雲與三個酒鬼又在這城鎮裡閒逛了一會兒，這裡的商家都是高鼻子深眼窩的異族人，可是隻要凌雲亮出了手中的銀子，他們對待凌雲比對待本族的客人還要親切。
凌雲與三個酒鬼在城鎮裡做完了補給，又在一個酒樓內大吃大喝了一頓，便準備繼續前往梅嶺莊。
他們按照那老者的指引，順著荒涼破敗的古道，向著梅嶺莊的方向而去。
經過了一番奔波，眾人遠遠看到前方有一座空蕩的大院，院子裡有一座長屋，而院中還種了一棵梅樹。只不過這棵梅樹顯得沒什麼精神，樹葉泛黃乾枯，似乎很久沒有人照料了。
凌雲與三個酒鬼在大院前下馬，小心翼翼地走入了這寂靜的院落中，對著院內問道：『請問有人在嗎？』『我們聽說這裡是漢人的聚集地，不知各位能否出來相見？』『我們想打聽一個地方，請問有人知道嗎？』
喊了許久，從長屋內走出一個眼神不善的中年女子，就對著凌雲幾人問道：『你們是什麼人？想要問什麼地方？』
凌雲趕忙施禮道：『我們是從中原遠道而來，希望能詢問出“西域魔女”妃麗絲所隱居的地方。』
那女子冷哼了一聲，道：『現在西域與中原的邊疆早已關閉，你們又是如何從中原來到此地的？我看你們根本就是不懷好意！』
話一說完，從長屋內突然就竄出了二十幾個男子。他們眼神兇戾，其中還有幾人更是一臉錯愕，就對著那女子說道：『老闆娘，這幾人好像就是前天妨礙我們“討生意”的那幾個混蛋！』
凌雲和三個酒鬼皆是一愣，隨後又從這些人的身形之中看出，這些人應該正是不久前打劫那夥商隊的“馬賊”！
凌雲一陣頭痛，總覺得自己的前路將會一片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