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黯然離去（1 / 1）
輕風吹動木窗，發出“嘎吱嘎吱”的討厭聲響。
凌雲從綺夢之中甦醒，總覺得自己昨夜好像做了一個不得了的“春夢”。他望著空蕩又殘破的房間，忍不住苦笑了起來，因為昨日的一場大戰，這間客房已經被他和妃麗絲所毀，甚至連一個完好的傢俱和擺設都沒有留下，唯剩下一張空床而已。
凌雲暗自運轉了一下自己的功力，發現昨日與妃麗絲大戰後所受到的內傷已經完全痊癒，甚至內息還有一種充盈豐沛的感覺，狀態比來到此地之前還要好。
凌雲從床上起身，又仔細回憶了一下昨天發生的事情，然而那些記憶卻彷彿十分遙遠，竟讓他有了一種“如隔三秋”的感覺。
凌雲心中暗道：我身具煉酒訣的功法，按理來說不應該如此易醉，可為何我卻記不清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呢？那個與冷月萱……的夢境，究竟是真還是假？
正在凌雲苦惱之時，小娟卻推門而入，就對著凌雲說道：『哎呦喂，凌公子，你可算是醒了……既然你已經睡好了，就快點洗漱用餐，然後趕緊從我們這個小地方滾蛋吧！』
凌雲流著冷汗，無奈問道：『你就這麼著急趕我走嗎？』
小娟壞笑道：『那是自然的，你若是不走——我家小姐就沒有心情繼續準備自己的婚事了，你說你是不是一個礙事的傢伙呢？』
凌雲一聲苦笑，竟被這個小丫頭給懟得說不出話來。
小娟嘴巴雖壞，可做事卻十分伶俐，她已經為凌雲準備好了洗漱的水盆與毛巾，又在凌雲洗漱時為他端來了早茶與早點。只不過因為凌雲的屋內沒有可以放東西的傢俱，所以小娟搬來了一個十分“迷你”的小圓桌，看上去像是給孩子用的東西。
凌雲指著那個小圓桌，無奈問道：『你就讓我在這張桌子上吃早飯？』
小娟叉腰道：『誰叫你敢和我家夫人作對，還打爛了這個屋子裡所有的傢俱？能給你搬個桌子就不錯了，你這個礙事的傢伙要求可別太高了！』
凌雲輕嘆了一聲，只得用起了那個矮小的圓桌，看上去無助又可憐。
好在小娟端來的飯菜裡並沒有什麼異常，凌雲這才放心地吃起了早飯。他知道這是自己在“無憂閣”內的最後一頓飯，心情不禁有些沉重，食不知味地解決了這頓早飯。
在小娟收拾碗筷的時候，凌雲趕忙叫住了她，又對她問道：『小娟，你……你知不知道……昨夜我和冷小姐……有沒有什麼……』
見凌雲語焉不詳，小娟蹙著眉頭，不耐煩道：『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幹嘛吞吞吐吐的？』
凌雲面色一紅，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個……昨夜就我一個人睡在這張床上嗎？』
小娟先是一愣，隨後便“噗嗤”一笑，道：『不是你一個人睡在這張床上，難道還有會鬼來陪你一起睡嗎？』
凌雲如釋重負，長嘆了一口氣，可是心底卻升起一絲莫名的失落感。
小娟眼珠子一轉，似乎明白了什麼，她又對凌雲繼續道：『昨天下午你和小姐一起在花園內喝酒，後來你好像醉倒了，還是我和小姐一起扶你來到了客房。在我與其他下僕整理這間房間的時候，你睡得跟一頭死豬一樣，完全沒有任何的反應。』
凌雲心中卻閃過淡淡疑惑，因為他身具煉酒訣的功法，就算是醉倒當場，可過不了多久便會自行催動體內煉酒訣的運轉，讓他很快甦醒過來……然而他竟然會酣睡一夜，這是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情況。
凌雲的心底閃過一個驚人的猜想，悄聲道：『難道冷小姐在那些酒水之中下了迷藥？可是她為何要對我這麼做呢？』
『你在自言自語什麼呢？』小娟臨出門前，對著凌雲問道。
凌雲趕忙搖頭道：『沒、沒什麼……』
小娟微微點了點頭，又說道：『對了，在你離開之前，不如先去見我家小姐最後一面吧？她就在雋永園裡等著你。』
凌雲渾身一顫，感嘆這或許是今生與冷月萱最後一次的會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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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雲來到了雋永園，只見冷月萱佇立在花園之中，默默等待著自己的到來。
美麗的鮮花依然在傲放，靈動的雀鳥盤旋在冷月萱的身旁，彷彿萬物的中心都已經匯聚在了冷月萱的腳下。
凌雲心情無比複雜，緩步向著冷月萱走去。
凌雲的腳步聲驚飛了冷月萱身旁的飛鳥，她轉過身來，臉上帶著淡然的笑意，對著凌雲問道：『凌公子，昨夜睡得好嗎？』
凌雲臉上一紅，只得愣愣回道：『挺、挺好的……不知道冷小姐你睡得如何？』
冷月萱微微一笑，回道：『你是想聽真話，還是假話呢？』
凌雲輕嘆了一聲，道：『真話吧……』
冷月萱神情閃過一絲悲哀，低頭回道：『不好。』
凌雲心中陣陣發虛，問道：『為何？』
冷月萱抬起頭來，她那一雙碧玉一般的眼睛正默默地注視著凌雲，淺笑道：『因為我在擔心你能否平安回到中原，又能否無病無災地度過自己的一生……』
凌雲心房一顫，一種悲涼和無力的感覺瞬間湧進了體內，他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冷月萱的話語。
終於，凌雲鼓足了勇氣，就對冷月萱問道：『我昨天醉酒之後，好像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裡……我們就在這片花田之中……』
冷月萱伸手阻止了凌雲繼續說下去，微笑道：『那只是一個夢……』
『真的……真的只是一個夢嗎？』凌雲急忙追問道。
冷月萱轉過頭去，不讓凌雲觀察她的表情，她笑著回道：『昨天你喝多了，而我也喝醉了……我什麼都不記得了，你也不必再想起什麼，就當那只是我們兩人之間共同的夢吧……』
見冷月萱如此回答自己，凌雲已經確信自己與冷月萱之間確實發生過什麼。
凌雲擔憂道：『若是你嫁去了哈莫族，那個哈莫王子發現你非……那你要如何向他解釋呢？』
冷月萱轉過身來，臉上卻帶著俏皮的笑意，道：『哈莫族人對這種事情似乎並不講究，而且據說那個拓西王子更是以奪取別人的女人為樂……』
凌雲流著冷汗，他想起自己在京城外與哈莫王子相遇時的場景，頓時覺得冷月萱說得完全沒錯。
凌雲突然抓起了冷月萱的手，對著她說道：『我不能讓你嫁給那個哈莫王子！不如你現在就跟我走吧，我會帶你隱居到一個沒有人能找到我們的地方，永遠也不再涉足江湖的紛爭！』
冷月萱卻輕輕掙脫了凌雲的雙手，微笑回道：『可是你捨得那個莫微然嗎？』
凌雲渾身一顫，呆愣在了原地。
冷月萱輕嘆了一聲，道：『為了能迎娶那位“玲瓏無暇”的莫微然，你不是還得獲得“天下第一”的名號嗎？難道你願意違背自己的誓言，為了我而放棄對她的承諾麼？』
煎熬與痛苦，不斷折磨著凌雲的內心。此刻，他終於明白了身為一個“花心男子”的代價——愛一個人，卻只能犧牲另一個人的幸福……
冷月萱的臉上始終保持著溫柔的笑意，她輕撫凌雲捏緊的拳頭，道：『你不必苛責自己，我並不怪你。昨天發生的事情，將是你我之間隱藏在心底最美好的回憶……只要你能平安回到自己的家鄉，那麼我便無牽無掛，安心地去做我應該要做的事情……』
凌雲不想在冷月萱的面前落淚，他已將自己的嘴唇咬得出血，卻狠狠點了點頭，道：『好吧，我不會讓你為難的，我將馬上離開無憂閣，再也不踏足這個地方！』
說到做到，凌雲絕然轉身，就向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凌雲走得那麼絕情，反倒是讓冷月萱渾身一顫，恍然若失地楞在了原地。
等到凌雲走遠之後，熱淚終於從冷月萱的眼中落下。
一隻小鳥飛到了冷月萱的面前，正是凌雲從沙漠中救回的那隻畫眉鳥。它在冷月萱的面前盤旋飛舞，似乎是想要安慰傷心的伊人。
冷月萱伸出左手，那隻畫眉鳥便飛進了她的手心。她輕撫著那隻充滿靈性的小鳥，臉上帶著悲愁與愛憐，喃喃自語道：『他竟然就那麼走了……可是，這不正是我所期盼的嗎？或許，我還在期盼他能再多陪我一會兒，哪怕一時半刻也好……他究竟是多情呢、還是無情呢？』
而等凌雲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他再也抑制不住悔恨的淚水。
凌雲咬緊牙關，在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已是深深愛上了那個奇異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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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別之時，縱有再多苦澀，凌雲也只能默默吞下。
冷月萱與妃麗絲並未送行，是一群侍女將凌雲送出了無憂閣。
凌雲只得繼續踏上前路，而與他同行的，竟然是那個毒舌的侍女小娟。
此刻，小娟已經換上了一身用來防止風沙的長袍，她的身後牽著一隻身形高大的駱駝，而那領頭的駱駝身後還用繩子牽引著兩隻體形稍小一些的駱駝。
凌雲見狀，忍不住問道：『只有我們兩個人前行，至於要帶三匹駱駝嗎？』
小娟笑道：『你們這些外鄉人根本就不明白沙漠的可怕之處！就算路途不遠，想要在沙漠中穿行，也必須得有完全的準備！“有備無患”——你不明白這個成語嗎？』
凌雲只得認慫，趕忙誇讚了小娟幾句。
小娟洋洋得意，又教了凌雲一些騎乘駱駝的技巧。
他們二人離開了無憂閣之後，又在無憂閣外圍的迷陣丘陵內轉悠了好一會兒，才來到了沙漠的邊緣。
剛一出丘陵，一股熱浪便襲向了兩人。
小娟感受著沙漠中的滾滾熱風，止不住抱怨著：『唉，為什麼這種苦差事，偏偏要落到我這個弱女子的身上呢？』
凌雲微笑道：『“能者多勞”——你不明白這個成語嗎？』
小娟又是一陣得意，道：『算你識相，咱們快點兒出發吧！如果一切順利，說不定咱們能在天黑之前趕到此行的目的地。』
凌雲便不再猶豫，跨坐在了駱駝的身上。可是第一次坐駱駝，他還是不太習慣，好在有小娟在前方領路，身下的駱駝也沒太為難自己。
兩人在酷熱的沙漠中艱難前行，因為小娟準備得十分充分，凌雲伸手便能從駱駝的行囊中取到水和食物。
在沙漠之中前行，駱駝確實是最好的坐騎，它們的速度不如馬快，但是步伐卻十分穩固，而且不必擔心它們會口渴，簡直是專門為了沙漠而存在的生物……
小娟嘴巴雖然惡毒了一些，不過本性並不壞，凌雲和她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著，時間也很快飛逝而去。
在交談之中，凌雲知道了他們二人此行的目的地正是自己不久前才呆過的“托克城”，而之所以小娟會來護送凌雲，則是冷月萱提出的要求。冷月萱似乎並不全然信任自己的母親，她擔心若是讓母親的人去護送凌雲，凌雲或許會被暗害在半路之上。
凌雲流著冷汗，經過昨日與妃麗絲的一番“親切交流”之後，他總覺得冷月萱的擔憂不無道理，那個妃麗絲說不定真會幹出那種事情來。
等到天色漸漸轉黑，天際邊果然出現了一座古樸的城鎮，正是那叫“托克”的小城。
凌雲心中一陣唏噓，不久前他才和三個酒鬼朋友從那個小城出發，經歷了生死劫難，最終卻迷失在了荒漠之中。沒想到在小娟的帶領之下，兩人只花了半天的時間，便已經穿過了沙漠、來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凌雲仍有一些擔憂，又對著小娟問道：『我的三個朋友真的就在這個小城裡嗎？你們沒有騙我吧？』
小娟不耐煩道：『凌公子，這句話你在路上都問了七遍了，我的耳朵都快長繭了……既然夫人這麼說了，想必她沒有理由來騙你。如果你沒在城鎮裡找到你的朋友，你再回去興師問罪也不遲呀。』
凌雲點了點頭，便和小娟進入了城鎮之內。
夜晚的托克城，遠遠不如中原的城鎮熱鬧。人們似乎習慣早歸，家家戶戶都是緊閉著大門，可是凌雲卻能聽到門戶裡異族的歌舞聲，想必這群人的此刻一定十分安閒愜意。
穿過了大半個托克城，小娟帶領著凌雲，來到了一處低窪的坡地下。
這個坡地背對著城鎮，下面有一個小小的農場，而農場內的農夫正在將牛羊趕入籠內，忙得不亦樂乎。
『我們的目的地就是這裡了。』小娟指著那個農場道。
『真的咩？』凌雲心下雖有幾分懷疑，卻還是和小娟一起走向了那座農場。
一進入農場，凌雲就發現院子裡傳來了一陣爭吵聲。
『凌兄那麼久還未歸來，這裡的人是不是在騙我們？我不管了，我今天一定要再去一趟沙漠，誓要把凌兄給找回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院子中傳來。
另一個聲音勸道：『天色都已經暗了，你現在出發又有什麼用？』
第三個人回道：『步兄說得不錯……花兄，就算你再心急，我們至少也得等到明天早上再說！』
凌雲驚喜不已，因為那三個聲音正是與他失散多時的好友！他丟下手中的駱駝，已經飛身向著院落衝去。
凌雲抑制不住心中的興奮，高喝一聲，對院內那三個年輕人喊道：『花兄、步兄、陸兄，能再度見到你們，實在是太好了！』
花萌、步知路、陸冰心皆是一愣，可當他們發現來者正是凌雲之後，便立刻圍簇了上去。
這四人相擁在一起，止不住內心的狂喜。
花萌見凌雲順利歸來，笑呵呵地問道：『凌兄，既然你能平安歸來，說明你已經見到了那個“天下第一美人”冷月萱了？』
凌雲點了點頭，可是臉上的笑容瞬間也消失了。
見凌雲這種表情，步知路和陸冰心似乎都明白了什麼。
步知路無奈笑道：『看來你這一趟行程似乎並不順利？』
凌雲又點了點頭，將自己這一趟行程的經過告訴給了這幾人。
陸冰心凝眉問道：『凌兄，你接下來又要如何打算？』
凌雲只得輕嘆了一聲，道：『我能再度與你們相見，已是最大的欣慰，還能再有什麼打算？咱們只好打道回府，放棄這一次的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