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十年之約(1 / 1)
酒不醉人人自醉,在兄弟與佳人相伴之間,凌雲只覺得自己的思緒漸漸飄遠,已經飄到了不知何處。
在那虛幻的夢境之中,凌雲彷彿又見到了許多曾經的故人,不止有宋刀楚劍,還有許多幫助過他的人,比如曾將魔刀給予給他的攝魔神教魔童、為保護他而被無月鬼面吞噬的金秀一、將女兒柳飄絮許配給他的柳天怨……
凌雲心下駭然,不知自己為何會突然想起攝魔神教的成員們來。他又回憶起被自己弄丟的魔刀,心底不禁對魔童升起一絲愧意。
如今自己已算是被攝魔神的意識所附體,若真說起來,或許那把魔刀本就應該是自己的所有物,卻因為陰差陽錯而流失於民間、不知所蹤。
凌雲暗歎一聲,未料到自己與攝魔神教之間的因緣際會,竟然會最終導致自己成為“攝魔神”的替身。不知道在將魔刀給予給凌雲時,魔童是否就已經看穿了這一切。
在這種憂慮之下,凌雲竟然升起想找回魔刀的衝動,甚至還要尋回另一把遺失的魔劍下落。或許他的內心已被體內的魔神所侵蝕,正在逐漸化為真正的“攝魔神”!
迷亂的夢境逐漸消退,而當凌雲醒來時,天色竟然又已經漆黑了。
身旁倒著早已醉倒的朋友們,宴席中的篝火卻仍在熊熊燃燒。
凌雲心下感到一陣孤獨,卻又不人心去打擾朋友們的休息,便一個人拎起一壺酒,離開了篝火熊熊的會場,來到了一個僻靜的山坡上。
凌雲的身上鋪著厚厚的羊絨毯,讓他在陰冷的晚風中不至於受凍。他飲著手邊的烈酒,感受著酒水劃過咽喉時的滾燙感覺,只為溫暖內心的寂寞。
冷風呼嘯,凌雲的思緒卻已經來到了久遠之後的未來……在那個未來之中,凌雲已經奪取了天下第一,又替攝魔神找回了遺失的魔劍、魔刀,他會在攝魔神教中選擇一個合適的人選,將體內的魔神之力交還給攝魔神教,擺脫攝魔神對於自己的詛咒……這樣一來,自己便可以與心愛之人退隱江湖,再不問人間世事,做一群無憂無慮的山川浪子……
『在想些什麼心事呢?』厙小茜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凌雲的身後。
凌雲見她衣著單薄,似乎剛剛酒醒,便將自己身上披著的絨毯一掀,示意讓她也鑽進來。
厙小茜毫不客氣,鑽進了溫暖的絨毯之內,立刻感受到了凌雲火一般的熱度,讓她俏臉一紅,情緒也變得有一些緊張。
凌雲微笑回道:『我在想咱們之後的故事……』
厙小茜面容一陣滾燙,“呿”了一聲,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麼?你一定在想著今後自己能左擁右抱,然後帶著情人們如何逍遙快活,我說得對不對?』
凌雲臉色一紅,不知道該如何回嘴。
厙小茜壞笑一聲,又道:『你那點小心思,老孃早就猜透了。只不過你的身邊已經有了那麼多的女人,會不會太貪心了點?』
凌雲笑道:『男人貪心點有什麼錯?』
厙小茜輕嘆了一聲,道:『男人貪心點沒錯,但是女人一生卻只能愛一個人,這個世界為何會如此不公平?』
凌雲微笑道:『誰說女人只能一生愛一個人的?如果我將來死了,我允許你找……』
凌雲話未說完,厙小茜便急忙堵住了他的嘴,皺眉道:『不許你說這種話!我雖然不知道別人是怎麼想的,但是我冷月萱一生只會愛一個男人,自然也希望自己的男人一生只愛我一人……只可惜我眼瞎,最後喜歡上了你這個花心鬼。只希望你別再給我新增更多的好姐妹了,免得到時候我心境難持,整日以淚洗面。』
凌雲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你的心情,能讓冷月萱、南幽溪、莫微然對我動情,我已經是這個世界上最幸運的男人了,更不應該對其他女人有所僭越。然而之前的種種事件,我還有一些不得不擔負起的責任,希望你能瞭解。』
凌雲想起與自己有三年之約的餘星瑤、攝魔明宗的柳飄絮、與自己有過一夜關係的蘇心寐,甚至還有已經死去的薛梓寧……
一想起薛梓寧,凌雲更是面露憂傷,他這一生中最對不起的女人便是薛梓寧,若是他能早點面對自己的心意,或許他們之間便不會有這一段悲劇了。
見凌雲如此表情,厙小茜輕嘆了一聲,道:『你一定是想起了那位薛家七小姐吧?如果你還有那些必須擔負的責任,我一定不會怪你,只希望你今後莫要再做一個處處留情的多情種了。』
凌雲鄭重點了點頭,道:『為夫一定謹記娘子的教訓,以後絕不敢再處處留情了。』
厙小茜“噗嗤”一笑,道:『若是再犯了該怎麼辦呢?』
凌雲轉過頭去,小聲唸叨道:『再犯了就再說唄……』
『嗯???』厙小茜皺起眉頭,手中已經揮起一記“鐵拳”,就向著凌雲的臉上襲來。
這一拳雖然不痛,卻完全擊潰了凌雲心底的防線。面對身旁這位善解人意、美麗動人的女子,他哪裡還有心思去想別的女人。
在這個世界上,能有比厙小茜更美好的女子嗎?凌雲心中懷疑道。
凌雲摟住厙小茜的纖腰,已經將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側。
厙小茜身形一顫,面色通紅,卻是碧目流盼,眉目間飽含深情蜜意。
夜風清冷,卻抵不過兩人火熱的情意。
明月當空,映照著最婉柔的一幕景色。
————
翌日清晨,凌雲與幾位朋友商量著要何時啟程返回中原。
可正在此時,劍英與紫金閣的人馬、薛家與南燕族的聯軍也趕來了此地,與己方的大部隊會合。
凌雲驚喜地看到了許多的老朋友,比如那位南燕族的笙公主、南燕族的長老魚細雨、薛家的三當家薛中孝、以及薛家其他幾個第三代的成員。
那位南燕族的笙公主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對於他人的態度亦是大方得體、不卑不亢,已經隱隱有一種王者的氣勢。凌雲心知笙公主此刻已是南燕族唯一的希望,而她也沒有讓族人失望,不免為南燕族人感到一絲慶幸。
至於薛家一行人中,凌雲自然是先向那位薛中孝請安,又對著薛家人尋問起了薛大老爺的下落。
薛中孝對凌雲回道:『大老爺年事已高,此戰便由我們薛家的子孫代為出戰。大老爺知道你遇險之後,便立刻安排我們薛家精銳前來相助,看得出他對你十分器重。』
凌雲心中感動不已,道:『請代我向薛大老爺道謝,如果有機會的話,在下一定會前去拜訪,親自感謝大老爺的相助之恩。』
薛中孝點頭道:『如果我們三方的聯軍可以擊潰哈莫族人,今後哈莫族的領地便有一部分歸於我們薛家人馬。到那時候,我們自然會邀請你前來慶祝的!』
凌雲滿口答應,又問道:『不知你們三方的聯軍,需要多久才能擊潰哈莫族人?』
一旁負責接待的刀魅呵呵一笑,道:『你以為大戰如同兒戲,只需三五日就能完成的嗎?』
凌雲大吃一驚,而略顯疲憊的劍英則補充道:『這幾日的戰事,皆因為哈莫族人不備,我方才會大獲全勝。然而等到哈莫族人調齊兵馬之後,我方聯軍所面對的將是哈莫族的精銳主力,形勢並不容樂觀。』
笙公主卻微笑回道:『哈莫族人失道寡助,在各族間不得民心。而我方萬眾齊心,亦可聯合各地的部族一起征討哈莫族人,必然可以贏得這一場戰役的勝利!』
眾將士聞言,皆是一陣歡呼,顯露出了笙公主的統帥與威望。
默不作聲的紫髯侯也點了點頭,十分欣賞地注視著那位年輕的公主。
正在眾人振臂高呼之時,薛中孝彷彿想起了什麼,就對著凌雲說道:『凌公子,我們在進攻哈莫族的營地之時,意外得到了一支隊伍的幫助,你猜他們是什麼人?』
凌雲心下大驚,脫口而道:『該不會是少師堂的成員們吧?』
薛中孝微微一笑,道:『原來他們真的是少師堂的成員……』
凌雲不明所以,連忙問道:『三當家何出此言?難道你們還在懷疑他們的身份?』
薛中孝點頭道:『行軍打仗之時,我方不免多疑了一些。那幫人馬雖然幫助我們偷襲了哈莫族人的糧草倉庫,才引得哈莫族人大亂,讓我們得到了可趁之機。然而因為他們的身份無法確定,我方始終不能全然信任他們,只能將他們“請來”此地,希望凌公子幫助我們辨識他們的身份。』
凌雲聞言,立刻讓薛中孝帶自己前去見少師堂的成員們。
等來到大軍陣中時,凌雲發現少師堂的十幾人已被薛家、南燕聯軍給團團圍困,看上去十分緊張。
當見到凌雲時,一個皮膚黝黑、滿臉鬍子的大漢哈哈笑道:『快看快看,是凌雲兄弟來了!』
那大漢不是別人,正是與凌雲同赴少師堂的馬商李廣成。
而在李廣成身旁的人,除了有幾個比較臉生的少師堂成員之外,最讓人驚奇的便是少師堂的副門主方啟扉了。
見到了來自少師堂的老友,凌雲自是驚喜不已,便急忙與方啟扉和李廣成打起了招呼。
凌雲問起少師堂一行人為何在大戰時還堅守在馬頭坡不走,方啟扉面無表情道:『一切都是浮沉所安排的,他讓我們在得到凌公子的生死訊息之前,絕不可以提前離開馬頭坡。』
凌雲驚訝道:『你們為了我而置身於險地,若是發生了意外,這讓在下如何擔待得起?』
方啟扉仍是一張撲克臉,道:『你畢竟還是我們少師堂的人,我們少師堂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同伴!』
凌雲心下感動不已,突然覺得加入少師堂是一個明智之舉。
還在凌雲感動之時,李廣成卻對著凌雲抱怨道:『凌公子,你不知那幫薛家人馬是如何對付我們的?我們幫助他們火燒哈莫族的糧倉,他們卻把我們當作奸細給抓了起來,還沒收了我方所有的馬匹。如果你能和他們說得上話,記得幫助我們討回馬匹!』
一旁的薛家人馬一陣臉紅,急忙上前向著少師堂成員們道歉,薛中孝更是連忙安排手下招待起了少師堂的一群人。
酒宴再度展開,紫髯侯親自主持。除了招待笙公主與薛家的主事之外,紫髯侯也接見了少師堂的人馬。
知道少師堂的人馬是為了凌雲而來,紫髯侯亦是點頭道:『這樣也好,你們儘早將那幾個喜歡壞事的小子帶走,我們也才好繼續執行對哈莫族人的征討!』
凌雲臉上一紅,知道自己連番破壞了紫髯侯的計劃,心中不免有一些過意不去。
紫髯侯面露微笑,又向著少師堂的一行人親自敬了一杯酒。然而方啟扉卻是面色鐵青,有些顫抖地舉起了手中的酒杯。
凌雲先是一愣,隨後便想起了什麼,他想要阻止這一切,卻已是來不及了。
眼見西域的“不敗戰神”向自己敬酒,方啟扉豈有拒絕的道理?他將杯中酒水一飲而下,隨後便“哐當”一聲——酒杯落地,人也醉死了過去……
紫髯侯當時就呆住了,他望著倒地不起的方啟扉,甚至還以為他的酒裡是不是被人下了什麼迷藥。
直到凌雲解釋清楚,眾人才得知方啟扉原來是“一杯就倒”的人,根本沒法喝酒。在一陣鬨笑過後,酒席再開,方啟扉也被人給扶下去休息,而會場的氛圍也十分歡愉。
等到宴會進行得差不多了,紫髯侯突然對著凌雲招了招手,示意他到自己的身側來。
凌雲心下一驚,總覺得這一趟絕沒好事。可是紫髯侯畢竟是冷月萱的外公,也就是自己的長輩,他只得收起內心的驚恐,來到了紫髯侯的身旁。
與紫髯侯對酒三杯,紫髯侯哈哈笑道:『你小子功夫不怎麼樣,酒量倒是還不錯!』
凌雲流著冷汗,心中暗道:老子好歹也是武林盟的“至尊少俠”,沒想到在紫髯侯的眼中,居然還是“功夫不怎麼樣”的小子……
雖然心中這麼想,凌雲還是趕忙諂媚奉承了幾句。
紫髯侯卻並未陷入凌雲的阿諛奉承之中,反而凝起眉頭,在凌雲的耳側問道:『你知道老夫為何要讓你來到我的身旁嗎?』
凌雲微微一愣,卻是搖了搖頭。
紫髯侯並未直接回答,又繼續問道:『你認為老夫在滅了哈莫族人之後,何時會進攻中原呢?』
凌雲大驚失色,額前的冷汗已經流出。他正想要勸阻紫髯侯停止進攻中原的計劃,卻只見紫髯侯擺了擺手,阻止凌雲說話。
紫髯侯又飲下口中的烈酒,眉目間盡是一片落寞,道:『老夫縱橫西域數十載,已經難尋對手。可自從與你和那個姓楚的小子一戰過後,又再度點燃了老夫的求勝之心!想必中原的無極劍聖亦是如此,想要尋找一個可以匹敵自身的好對手吧?』
凌雲皺著眉頭,小心翼翼地問道:『不知道紫髯侯能否多等待一些時日?』
紫髯侯疑惑道:『你此話何意?』
凌雲凝眉道:『實不相瞞,雖然在下此刻實力不濟,但是我卻有一顆想要做“天下第一人”的決心!只要等我打遍了中原的好手,在下一定會再度趕赴西域,與紫髯侯來一場堂堂正正的較量!』
紫髯侯先是一愣,隨後哈哈笑道:『好小子,有志氣!卻不知你要讓老夫等你多久?』
凌雲鄭重道:『最多不過十年!若是十年之期已到,而我又未能赴約,那麼一定是我在求取“天下第一”的道路上戰死了!』
紫髯侯竟是大笑不止,就拍著凌雲的肩膀,笑道:『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好吧,老夫便依你的十年之約,希望你不要讓老夫失望!』
凌雲的肩膀陣陣刺痛,可內心卻好似放下了一塊巨石。至少紫金閣暫時不會再有入侵中原的計劃,而自己也有時間磨鍊技藝,將來再來挑戰這位西域的“不敗戰神”!
凌雲舉起酒杯,對著紫髯侯笑道:『在這之前,就讓在下以這杯中之物作為挑戰,望紫髯侯大人不吝賜教了!』
紫髯侯微笑不語,可是他身旁的劍英與刀魅卻是大驚失色,急忙道:『你、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這小子一定是發瘋了,竟然敢向紫髯侯挑戰酒力!』
凌雲心下卻是得意不已,心中暗道:老子可是會煉酒訣的人,比起功夫、或許我還不如紫髯侯的對手,但論起酒力嘛……
然而事態的發展卻到了無法控制的地步——
凌雲一邊嘔吐,一邊暗罵自己“不知天高地厚”!
紫髯侯並不是那種不會醉的人,可是當他醉了之後,竟然不管身旁的人是否願意,就強行灌醉他人。
在場之人有誰能是紫髯侯的對手?不過多時,紫髯侯的腳下已經倒了一地“死屍”,就連刀魅和劍英也不例外。
凌雲忍住翻湧的醉意,長嘆一聲,道:『紫髯侯真不愧是“不敗戰神”,我的媽呀!我認輸了行不行?求您別再灌我了……咕嘟咕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