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上岸觀營,嶽羽壓住心動(1 / 1)
柳河岸邊,暮色徹底沉落。
夜幕如濃墨般潑灑四野,柳河河面全被染得一片深暗。
大隊人馬在河邊紮營映出的零星光影,在水波上晃出細碎的漣漪。
最後一船人馬踏著夜色登岸時,西岸灘頭距離河岸百八十步遠的大片平地上,已然火把如龍、篝火點點。
跳躍的火光映得周遭一片明亮。
先行渡河的明軍中軍都司錢應科,正身著鎧甲、手持令旗,有條不紊地指揮士卒分頭立營——此戰明軍並未被女真軍趕下柳河,錢應科因而得以保全性命,此刻正全神貫注地排程麾下兵卒,半點不敢懈怠。
明軍雖在東岸折損半數輜重,所幸糧草、帳篷尚餘不少,勉強夠安營紮寨,應付這一時之急。
營地裡,明軍士卒扛著木杆、扯著帳布,在河灘後方的平坦處列幕立寨。
甲葉碰撞的脆響、將領的號令聲、士卒的吆喝聲此起彼伏,一派忙而不亂的軍旅景象。
距離明軍營寨壕溝二三十步之外,便是嶽羽所部的營盤。
此時,嶽羽麾下兩千四百餘“長工”、六百多戰卒同心協力、各司其職,正將從女真農莊奪來的牛皮帳篷逐一撐開。
厚實的牛皮既能擋風禦寒,又格外堅牢穩當。
相較於明軍的防水布帳,更顯厚重規整,透著一股實打實的底氣。
嶽羽登岸片刻後,便自河岸快步抵近自家營盤外面。
抬眼望去的瞬間,嶽羽心中當即湧起一陣難以掩飾的驚喜。
他麾下這三千餘部眾,不過是昨日才被他從女真人殘酷的奴隸制度下解救出來的悲苦農夫,未曾受過半點軍伍訓練,竟也能把營盤安扎得有模有樣,絲毫不遜色於隔壁久經沙場的明軍營盤。
甚至在整體氣勢上,還略有勝之。
畢竟明軍營帳多是隻做了簡單防水的布帳,風一吹便微微晃動。
而他的帳子,全是明軍將官才配使用的上等牛皮帳篷,耐磨抗造,氣派十足。(彼時女真人統治下的各大農莊,既承擔納糧之責,也負責提供戰馬、帳篷、兵器等戰略物資。)
嶽羽當即快走幾步進入營門,一邊微微頷首回應守門兵卒的致禮問候,一邊藉著火把與篝火的明亮光芒舉目四望。
但見縱橫一百多步的廣闊範圍內,營盤佈局錯落有致、井然有序。
營寨外圍,已然築起半人高的臨時木柵欄,皆是用就近砍伐的粗壯柳枝與硬木拼接而成。
柵欄之間緊密相連,不留半點縫隙。
柵欄頂端還削得尖利,隱隱透著森然之氣,足以阻擋尋常野獸與散兵突襲。
柵欄內側,每隔十步便有一名手持長矛的戰卒肅立警戒。每隔二十步便設有一處篝火堆。
火光熊熊,將警戒區域照得一清二楚,也為夜巡士卒照亮了道路。
柵欄之外,還挖了一圈淺淺的壕溝,溝底散落著尖銳碎石。
雖不算深,卻也能遲滯敵人進攻的腳步,算是一道簡易卻實用的防禦屏障。
營寨入口處,更設有兩座簡易哨塔。
幾名戰卒手持弓箭立於塔頂,居高臨下,將營寨內外動靜盡收眼底,一旦有異常,便能第一時間發出警報。
營寨內部,帳篷排列得整整齊齊,縱橫成列、首尾呼應。
每一排帳篷之間,都留出了寬闊通道,既便於士卒與長工往來走動,也能在緊急時刻快速集結,互不阻礙。
通道兩旁,還整齊堆放著從女真農莊繳獲的糧草、大車、器械,皆有專人看守。
秩序井然,毫無雜亂之感。
上千匹戰馬,以及一千三四百頭駑馬、健騾、毛驢,則在營盤下風處搭建了專門的臨時草屋。
不少“長工”正忙著照料,不敢有絲毫疏忽。
牲畜臨時草屋的不遠處,則是擺著一長溜木板案桌。
一群婦女‘長工’在埋鍋造反。
另一群男子‘長工’在忙著分解七十多具戰馬屍體。
這些戰馬屍體一大半是嶽羽自己的戰利品,還有二三十具是在與魯李二將做首級交易時要求對方給予的交易添頭。
七十多具戰馬屍體保守估計也可得肉一萬五千斤。
用奪自女真農莊的粗鹽簡單醃製之後,在現在的天氣下至少能夠10天不腐。
就算馬肉遠沒有豬牛羊肉好吃,也足夠讓嶽羽麾下三千餘軍民好好地改善一下生活,增添不少營養。
嶽羽對眼前這幅忙而不亂的景象自是非常滿意,微微點頭之後,把目光投向營盤正中央。
在森嚴規整的營盤正中央,單獨立著一頂最為寬大精緻的牛皮大帳,與周圍帳篷形成了鮮明對比。
而在所有森嚴規整的營帳正中央,單獨立著一頂最為寬大精緻的牛皮大帳,與周圍帳篷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頂大帳用料更為考究,牛皮色澤均勻,邊緣還繡著簡單雅緻的紋路。
帳頂懸掛著一盞琉璃燈。
燈光透過牛皮,灑出柔和的光暈,顯得格外華貴。
那裡正是琅琊王家貴女王嫣與其貼身侍女的居所。
隱隱約約間,能看到十來個利落僕婦在大帳內外忙碌,聽候帳內人使喚。
“胡先生做事,果然深得我心。”
嶽羽遙遙望見中心大帳的情勢,心底不由得暗讚一聲,管家胡仁義辦事,果然周到妥帖。
那頂豪華大帳內那位豆蔻年華的絕世美女王嫣,是他向當朝特大財閥王家索取大量銀錢、換取發展資本的重要籌碼。
容不得絲毫閃失,必須侍候到位,絕不能讓她受半點委屈!
一想起王嫣,就算是嶽羽這般,在後世見慣了無數不同型別美女、且有著變態自制力的超級特種兵王,內心也禁不住隱隱悸動了一下。
無他,年方十六的王嫣,實在是太美了。
美得足以讓人窒息!
是的,窒息,純粹字面意思上的那種窒息!
王嫣此女,氣質如空谷幽蘭,清冷又溫婉。
既有大家閨秀的端莊雅緻,也自帶一股讓人不敢褻瀆的仙氣。
容顏更是絕美得驚心動魄:
肌膚勝雪,細膩如玉,彷彿吹彈可破,透著淡淡的瓷光,不見半點瑕疵!
眉如遠山含黛,細長而溫婉,眼似秋水橫波,清澈而靈動!
一雙眼眸顧盼之間,流轉著無盡風情,卻偏偏不媚不俗,尤其動人心魄!
鼻若懸膽,小巧挺直;唇似櫻桃,不點而朱,輕抿之時,自帶一股嬌柔婉轉的韻味!
一頭烏黑秀髮挽成精緻髮髻,只簪了一支簡單金簪。
未施過多粉黛,卻比那些濃妝豔抹的女子更顯動人。
嶽羽後世所見過的所謂美女,要麼靠著厚重妝容掩蓋自身瑕疵,要麼靠著濾鏡與修圖堆砌虛假精緻,要麼刻意矯揉造作、故作姿態,追求所謂的“網紅感”。
所有後世美女與王嫣相比,根本就是雲泥之別,連給王嫣提鞋都不配!
總之一句話,王嫣的美,是刻在骨子裡的、未經雕琢的鐘天地靈秀的天然之美。
兼具容貌與氣質的極致。
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既透著一股讓人沉醉的韻味,又帶著大門閥千金的疏離感,讓人只能遠觀,不敢輕舉妄動。
以上,便是此前嶽羽在戰後,用他搶來的那艘船第一時間送王嫣主僕渡河,在王嫣短暫下車時,對王嫣驚鴻一瞥後,心底留下的深刻印象。
那一眼的驚豔,至今仍在他腦海中隱約浮現。
不過作為後世特種兵王的嶽羽,終究不是尋常男子。
他的心性遠比常人堅定,絕非會被美色衝昏頭腦之輩。
初見王嫣時,他固然有過一瞬間的心動,被那絕世容顏驚豔到失語,心底禁不住泛起過一絲漣漪。
但那份心動,也僅僅是一瞬間的本能驚豔,很快便被他壓了下去,快速恢復了慣常的冷靜與理智。
來到這個時空,他從一開始就心懷天下之志,一心想要扭轉神州陸沉、矇昧三百年的慘痛歷史,讓華夏家族、讓龍的傳人,在這個時代就登上星球之巔!
大業未成之前,他根本就沒有任何多餘心思,去沉溺於兒女情長。
更何況,王嫣是琅琊王家的千金,是他日後必將面對的大門閥勢力核心人物之一。
在嶽羽的遠景規劃裡,那些壟斷資源、欺壓百姓、腐朽不堪的大門閥,是他日後發展壯大、實現大業路上,必須清除的巨大障礙。
他與這些大門閥之間,註定是對立關係,不可能有任何溫情可言。
再者,他與王嫣眼下的身份地位,更是天差地別。
一個只是擁有個人武勇、充其量再有三千“長工”班底的草莽。
一個是出身千年望族、養尊處優、高高在上的門閥千金。
兩人之間,隔著遠景階級立場的對立,隔著現實難以逾越的身份鴻溝,根本不會有任何可能。
甚至在長久以後,反目成仇也未可知。
是以,哪怕王嫣美得驚為天人,哪怕嶽羽心中有過一瞬間的驚豔,嶽羽也絕不會讓這份驚豔影響自己的判斷。
更不會沉迷美色、耽誤大業。
這份欣賞與驚豔,他只會深藏在心底,化作無關緊要的過往。
絕不會讓其左右自己的前進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