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水師船至,全員渡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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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羽、魯之甲與李承先三人神色微凝,當即抬眼望去。

只見柳河入海口方向,一隊船隊正緩緩駛來,船帆林立,氣勢恢宏。

片刻之間,船隊駛至渡口附近,模樣愈發清晰——五隻大型舟船破開波浪,緩緩靠近魯之甲等人岸邊列陣之處,正是金冠率領的覺華島水師。

三艘大號平底運輸船居中,船長十丈開外,艙寬底深,吃水不淺,專司渡人載馬。

運輸船兩側各護一艘尖底戰船,較運輸船略小,船舷護板堅厚,船首架著百子銃,帆揚旗展,殺氣凜然。

眾人注視之下,五艘大船徐徐抵岸,依次拋錨落定。

不多時,第一艘戰船停穩,船上伸出跳板搭上岸邊。

一個身量中等偏壯、肩寬背闊、面呈紫膛色的中年漢子,身著遊擊將軍常服,沿跳板快步踏上岸來。

魯之甲與李承先立在跳板七八步外,神色憤懣,雙眼緊盯著來人。

那漢子連忙疾行幾步,搶至二人面前,額滲細汗,單膝跪地抱拳:“末將金冠,見過魯將軍、李將軍!二位將軍在上,末將來遲,死罪死罪!”

金冠的神態間,似是真因來遲而滿心愧疚。

不過魯之甲卻全然不吃這一套。

“死罪?你還知死罪!金冠,你可知曉,正因你船隊遲遲不至,我軍無法速渡,才被韃子所趁,幾致全軍覆沒!你且等著,本將歸營之後,必向馬大帥參你一本,定你畏敵不前、延誤軍機、致我軍大敗之罪!”

魯之甲當即戟指金冠,厲聲呵斥。

金冠似被罵得無地自容,深深垂首,掩去眸中憋屈、無奈的複雜神色,

其間竟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直指魯之甲與李承先。

他此次遲來數日,絕非本意,更非畏戰。

韃子水戰本就拙劣,大明水師在遼河之上素來暢行無阻,並無大礙。

況且此次又只需出船擺渡,又有何懼?

他之所以遲來,實為受制於一股絕難抗拒的朝堂勢力——朝中或有人蓄意要遼東軍遭一場不大不小的敗績。而他金冠,不過是個不幸被選中的棋子。

至於遼東軍遭遇敗績之後,遼東形勢後續如何演變,絕非金冠所能預知。

金冠對此甚至都不敢妄加揣測,只能忍氣在柳河口外的渤海之上徘徊至今,滿心煎熬......

待魯之甲罵完,金冠才微微抬頭,語氣艱澀地辯解:“魯將軍恕罪!非末將畏敵,實乃這幾日渤海灣風浪驟起,逆風行船寸步難行,船隊幾度險遭觸礁,才遲至此刻,還望將軍明察!”

“風浪?你這分明是託辭!”魯之甲眉鋒一豎,就待再斥。

金冠卻只是連連告罪,語氣恭謹,滴水不漏。

嶽羽立在自家隊伍前列,冷眼旁觀這一幕。

關於金冠水師遲來數日之故,後世歷史早有共識——絕非渤海風浪所致,而是源於朝中黨爭。

彼時閹黨當政,欲扳倒孫承宗。而讓遼東軍遭一場可控的敗績,便是扳倒他最名正言順的理由。

“這些事都與我無關。這王朝早已爛入骨髓,再難扶持。我只管按自己的既定計劃行事便可。”

嶽羽看似神遊物外,心底卻念頭百轉。

待魯之甲怒火稍洩,李承先輕聲勸道:“副帥,金冠之罪,歸營後自有孫督師、馬大帥、袁兵備共議。我軍此刻尚處險地,韃子隨時可能去而復返,當以渡軍為先。”

“李參將所言有理。金冠,還不速速開渡!”

魯之甲微微點頭,收起怒火瞪了金冠一眼,狠狠甩袖下令。

金冠不敢怠慢,當即傳令水師就位。

三艘運輸船泊定灘口,搭好寬大跳板。

水師兵卒持矛維持秩序。

兩艘戰船則橫亙兩側,銃炮直指北岸荒林深處,嚴防皇太極輕騎突襲、半渡而擊。

此時日頭偏西,約莫申時一刻,正是下午三點半左右。

嶽羽、魯之甲、李承先、金冠四人略一商議,當即定下渡河之策:兩艘戰船負責警戒,兩艘運輸船運送嶽羽麾下,一艘運送明軍。

嶽羽即刻下令,先渡兩千四百餘名非戰力“長工”,連同騾驢、輜重車輛。

戰力部眾留後壓陣。

魯之甲、李承先兩部則以輔兵、輜重先行,戰兵結陣固守灘頭,與嶽羽部、水師戰船互為依託嚴密防守。

諸事協調妥當,緊張的渡河行動即刻展開。

三艘大船運力頗強,每船可載民夫兩百餘人、戰馬三十餘匹,或大車十輛。

柳河面不過百餘步寬,一去一回,小半個時辰便可往返。

船上水手撐篙搖櫓,動作麻利,喊著號子驅動沙船在河面上來回穿梭,船槳破水之聲不絕於耳。

灘頭上人聲、馬嘶、車軲轆聲交織,卻井然有序。

嶽羽麾下六百餘戰卒分列兩側,持刀警戒四方。

但凡渡河“長工”有騷動,戰卒只需一眼掃過,便即安定。

魯、李兩部明軍也知身處險地,不敢懈怠,陣腳始終穩如泰山。

日影漸斜,天光由亮轉暗,終至消散。

遼河東岸的人馬、車輛、牲畜,隨著船隻往返,漸漸減少。

民眷渡盡,騾驢渡盡,大車渡盡,戰馬渡盡,戰兵一批批登船……

待最後一輛大車被拖上船板,最後一隊戰卒踏上甲板,最後一聲馬嘶消散在灘頭,金冠下令鳴金收船。

船隊遂緩緩駛離東岸,不留一物一人。

此時暮色四合,朔風凜冽,恰是酉初一刻,下午五點三十分。

短短1個多時辰,東岸數萬斤輜重、數千人馬、千餘牲畜,盡數安然渡至西岸明軍控制之地。

“大明遼東軍,我來了!”

踏上西岸的那一刻,嶽羽透過濃重暮色,遙望錦州、寧遠、山海關,面色淡然,心底卻豪情滿懷。

......

耀州城內,皇太極中軍大帳之中,牛油大燭高燒。

已從戰場昏厥中醒來的皇太極端坐首座,正與麾下眾將商議,是否連夜出兵,夜襲仍在柳河岸邊無遮無掩的明軍。

之前,在他們主動撤退後兩個多時辰裡,前方探子已探明河岸明軍虛實:白日裡那員突入戰場、挽救明軍覆亡之局的絕世戰將,身後並無三千以上騎軍跟隨。

所謂大軍,不過是他麾下六百餘人,將樹枝綁在馬尾攪動煙塵,設下的疑兵之計。

如此一來,雙方實力對比依舊是耀州城一方佔優,他們大可整軍再戰,將明軍徹底趕下柳河。

更何況,那員絕世戰將還帶著兩千餘名毫無戰力的農夫,那些人更是女真軍絕佳的攻擊目標。

一旦戰起,定會讓他顧頭不顧尾。

這般形勢,看似只需一聲令下便可再戰,然而皇太極與眾將商議良久,終究難以決斷——那員絕世戰將實在太過恐怖。

若他僅有蓋世武勇,也終究是血肉之軀。皇太極素來果決,大可不惜付出數百上千精銳性命,必能與他兌子。

關鍵在於,那戰將最後丟擲的神秘火器,瞬息之間便殺死殺傷近四十名女真紅甲兵、白甲兵這般頂級精銳。

若他手中再有幾枚這般殺器,女真軍再多兵力圍攻,也不過是徒增傷亡!

“此人不除,我女真確難有出頭之日啊!”

皇太極看著麾下眾將眼底難掩的畏懼,心底明悟再次加深。

恰在此時,探子入帳稟報:“報!明軍水師船隊已至!兩艘戰船嚴密警戒,銃炮森然;待渡明軍陣型嚴整,三艘大船已開始大舉擺渡!”

大帳之中,眾將神色頓時一鬆。

明軍水師既至,他們就也不必再糾結是否夜襲,也無需再直面那員絕世戰將的神武兵鋒,以及他手中可能尚存的可怖殺器。

“既如此,夜襲之議作罷。接下來,我等共議,如何集全軍之力,應對那突如其來的不知名戰將。另,那戰將所帶兩千餘名農夫,必是周邊農莊之奴,速查到底是哪些莊子遭了他的毒手!”

皇太極心底頹然一嘆,隨後就正了正神色,部署後續諸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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