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兩將欲買軍功，嶽羽獅子開口（二）（1 / 1）
“白甲、紅甲兵的衣甲兵器，按市價上等品相實算？這般......也罷。”
魯之甲與李承先對視一眼，沉吟片刻，終究咬牙應允。
雖這般一來，嶽羽又多佔了些便宜，但已然答應了雙倍賞銀的大頭，二人也不願再糾結這點小損，免得節外生枝。
“二位將軍爽快！既如此，二位不妨告知在下，需多少普通韃子騎步兵首級，多少具白甲......”
見二人拍板，嶽羽臉上當即露出真誠笑意，語氣也添了幾分熱忱。
其實嶽羽早已料到，以他這般無根無底的白身，往遼東軍大營求官，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個實職守備，最多再加個高品虛銜。
那些超出敘官所需的首級，也只能按常例換作銀錢。
他雖對此不甚滿意，卻也無可奈何——想要躋身大明統治核心，本就難於上青天。
卻未料魯、李二人竟主動送上門來，要讓他的收穫翻倍增值。
他若拒絕，反倒會惹二人不快。
嶽羽本就不是頑固不化之人，遇上這等美事，自然要與二人“各取所需”，痛快促成這樁“雙贏”買賣。
“嶽兄弟且慢！此事尚有一處關節，需兄弟通融一二。”
李承先忽然出言攔住嶽羽，神色略顯為難，支吾著說道。
“什麼關節？二位莫非想反悔？”
嶽羽神色驟收，面無表情地直視二人。
“非是反悔，絕非反悔！嶽兄弟明鑑，實不相瞞，我二人此番出征，隨身所帶銀兩皆不充足，一時之間，怕是湊不齊這許多銀錢。是以我等之意，不如給兄弟寫一張欠條，加蓋我二人的將軍官印，寫明歸還期限，回營之後，我等第一時間湊齊銀錢，親自送至兄弟手中，絕不拖欠！”
李承先連忙搓手，滿臉訕訕，急切辯解。
“欠條？一張薄紙，能頂什麼用？我麾下三千鄉親，皆等著銀錢活命。若二位將軍回營之後反悔，或是拖延不還，我又能往何處說理去？”
嶽羽眉頭微蹙，故作不悅，語氣中滿是警惕。
“嶽兄弟儘可放心！我等絕不敢反悔！此事本就不甚光彩，若傳揚出去，我二人貪功買功之罪，只會更重；況且欠條乃我二人親筆所寫，加蓋官印，上官一旦查問，我等絕難抵賴。到那時，不僅官職難保，怕是連性命亦要不保！是以我等回營之後，贖取欠條的心思，比嶽兄弟盼著拿現銀的心思還要急切啊！
李承先苦笑一聲，細細向嶽羽解釋，只求其放心。
“我等還會在欠條上寫明，若逾期不還，自願加倍賠付，且任由兄弟前往大營告發！我等以將軍官印為擔保，以自家性命為擔保，絕無半句虛言，更不敢拖延分毫！”
此時，魯之甲亦開口附和，語氣懇切，務求讓嶽羽相信二人的誠意。
此刻二人早已沒了將軍體面，滿心所想，皆是儘快從嶽羽這裡購得足夠首級，保住自己的前程。
嶽羽眼神微動，心中已然有了定論：魯之甲與李承先所言，應當非虛。
此事一旦敗露，對二人而言便是滅頂之災，他們斷然不敢反悔。
沉默片刻，嶽羽臉上露出幾分勉強之色，語氣依舊帶著幾分戒備，緩聲說道：“既二位將軍都這般說，我便信二位一次。欠條需二位親筆書寫，其上必須載明欠銀數目、歸還期限、逾期賠付之數，且必須加蓋二位將軍官印，二者缺一不可。”
“放心放心！嶽兄弟儘管放心！我等這便派人去取筆墨紙硯，親自書寫欠條，必定按兄弟所言，半點不含糊！”
見嶽羽終是鬆口應允，魯之甲與李承先頓時如釋重負，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連連點頭保證。
嶽羽微微頷首，面上依舊是那副貪財市儈之態，心中卻早已盤算妥當——魯、李二人絕無賴賬之理，這樁買賣，當真是大賺一筆！
魯之甲與李承先不敢耽擱，當即吩咐身邊親兵，火速去取筆墨紙硯。
二人神色急切，恨不得即刻寫好欠條，取走韃子首級與屍身，徹底敲定這樁關乎自身前程的交易。
嶽羽與魯、李二人皆是雷厲風行的軍人，不過小半刻鐘光景，便將這樁交易徹底辦妥。
魯之甲與李承先從嶽羽處運走普通韃子首級七十八顆，另有十五具白甲兵、二十八具紅甲兵的完整屍身——連帶著屍身上的衣甲兵器，一併按約計價。
這般一來，二人麾下此戰斬獲的真韃子數目，便達一百五十九人。
單看這數目，對比明軍三百餘人的折損，似乎依舊顯得狼狽，彷彿仍是敗績，
可遼東軍的戰事，卻絕不能這般論。
先說傷亡比，韃子與明軍已然接近一比二，
對比往日遼東軍一比三、甚至一比四的慘淡戰損，魯、李二人這份“戰績”，已是明軍之中的佼佼者，絕無按敗績論罪之理；
更何況，這一百五十九顆首級之中，竟有十五顆白甲兵、二十八顆紅甲兵——這在遼東軍歷次戰事之中，皆是特大奇功，更談不上敗績了。
是以魯之甲與李承先看著親兵將韃子首級、屍身一一運走，臉上的笑意便從未消散，心中早已看到了回營之後升職受賞的光明前景。
縱然為此付出的代價極大，二人亦毫不在意。
他們回營之後，僅憑這些首級所能領到的賞銀，共計五千五百兩，卻給嶽羽寫下了雙倍的欠條，計一萬一千兩；
除此之外，還要按市價上等品相，買下十五具白甲兵、二十八具紅甲兵身上的一百零一副衣甲——每副二十兩，合計二千零二十兩。
這般算來，二人寫給嶽羽的欠條總額，共計一萬三千零二十兩，
其中魯之甲認領七千兩，李承先認領六千零二十兩。
這乃是二人絕不敢、亦不能賴的鐵債，回營之後，即便砸鍋賣鐵，也要及時還清——
且不說岳羽日後前程不可限量，亦不說賴賬會被告發、讓他倆落得身敗名裂的下場，單是嶽羽那絕世戰力，便絕非二人所能招惹，若真賴賬，怕是日後再無膽量踏出軍營一步！
“此番多謝嶽兄弟救命之恩，亦謝兄弟‘割愛’之德。待我二人回營，定馬不停蹄湊齊銀錢，了結債務，另備薄禮，以謝救命之情。日後在遼東軍中，嶽兄弟但有所求，我二人必傾力相助，絕無推諉！”
見最後一具屍身亦被親兵運走，魯之甲與李承先當即向嶽羽拱手，滿臉笑意，便要轉身返回明軍防線。
“好說，好說。二位將軍一路好走，不送。”
得了超額實惠的嶽羽，臉上亦是滿臉真誠笑意，拱手回禮。
兩撥人頓時就要告辭分開各忙各的。
嶽羽要看自己搶的那艘大一點的木船把自己麾下的糧草車馬物資以及2400餘非戰力‘長工’渡得如何。
魯李二人則要關注小漁船運送他二人麾下傷兵過河以及挖坑淺埋戰死兵卒的進展狀況。
然而就在此時，渡口下方更為寬闊的河道之中，忽然傳來“隆隆”的划槳之聲。
由遠及近，漸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