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新式煤球能去煙毒？百姓苦等結果（1 / 1）
嶽羽把簡單製作後世蜂窩煤球的準備工作安排好時，宋道學已經帶著人和大車趕到了右屯城的街市。
此時街市早已一片昏黑，各家鋪面門板緊閉，連燈籠都懶得挑起。
只剩寒風捲著煙塵掠過空巷。
宋道學的心頓時就涼了半截。
眼看天就要全黑，將軍急著要的木料、瓦桶、陶土、麻繩、陶管、細沙等材料卻是一樣都沒著落。
如此若是誤了夜裡燒炕防煙毒的大事，後果將不堪設想。
隨行的幾名親衛望著緊閉的店門，臉上也滿是彷徨無措，不知如何是好。
宋道學迫於無奈，就要上前隨便選一家敲門詢問時，街角一家木材鋪的後門微敞。
掌櫃披著棉襖本要關門歇息，見外面有動靜，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瞥見一隊披甲士卒神色焦急，他就出門上前問了一聲。
宋道學強按心急，對掌櫃抱拳道：“我等是嶽羽將軍麾下親衛，奉將軍之命，急購木料、瓦桶、雜貨等物，要制能除煙毒的新式煤球，免得夜裡弟兄們被煙毒所傷。只是街市已閉……”
話未說完，那掌櫃眼睛猛地一亮，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說的是——力挽柳河之敗、讓我等免遭兵禍動盪的嶽將軍？那位嶽少保後人、當世神將？”
“正是。”宋道學頷首。
“嶽將軍要做能去煙毒的煤球，那還等什麼！”
掌櫃二話不說，回身就扯開嗓子朝巷子裡瘋喊：“都開門！都開門！嶽將軍要採買急用，要做能去煙毒的新式煤球！”
一聲喊，像星火落在乾柴上。
隔壁雜貨鋪、瓦桶鋪、鐵器店、柴炭行，原本緊閉的門板一扇接一扇被推開。
一盞接一盞燈籠挑起，一串接一串燈火亮起，
死寂的街市，竟為嶽羽一人重新活了過來。
眾掌櫃搶出店門一擁而上，爭著搶看宋道學手中的採購清單。
隨即你一家、我一戶，不過片刻功夫，清單上的物資便全數湊齊。
不等親衛動手往大車上裝，眾掌櫃驅使夥計扛起貨物便要往營地方向去，連高一本帶來的拉貨大車都被晾在一邊。
高一本連忙攔道：“諸位掌櫃，怎好勞煩你們親自搬運，還是我們來吧！”
“使不得！”
“將軍急用，我們多跑幾步算什麼！”
掌櫃和夥計們齊齊搖頭拒絕，腳步半點不停。
高一本無奈，只得拱手道：“那……便先領諸位這份情。只是物料錢，我必按市價一文不少付給諸位，還有諸位辛苦搬運的力錢，也一併結算。”
眾掌櫃頓時連連擺手，連聲推拒。“將軍挽柳河之敗，護住我右屯城老小，不讓我們再受兵禍動盪、夜夜擔驚受怕，這點東西算什麼！”
“便是將軍做得出這去煙毒的煤球，那也是救我們全城人的性命，我們哪能收錢！”
高一本正色搖頭：“去煙毒是去煙毒，公道是公道。我家將軍做事，一向公私分明，不佔百姓半分便宜，更不能虧了諸位營生。錢必須收下，否則這貨我們不敢用。”
掌櫃們見宋道學態度堅決，立即醒悟到這是嶽將軍的軍紀與為人，心中頓時又是敬重又是熱乎，再也推辭不過，只得收下銀兩，隨後眼眶發熱，幹勁更足，紛紛扛貨推車，浩浩蕩蕩地朝著東城新營趕去。
這一行人一路走來聲勢浩大，登時驚動了右屯城早已準備歇息的軍戶與民戶。
百姓們聽得是嶽將軍要製作能去煙毒的新式煤球，無不好奇振奮，紛紛披衣出門，跟在隊伍後面看熱鬧。
人越聚越多，拖家帶口、扶老攜幼，原本寂靜的街巷竟變得人聲鼎沸，一路喧鬧不絕，直湧到東城新營門前。
嶽羽在營中聽得外面動靜異常，快步走出營門檢視。
當他見到營門口燈火通明、人頭攢動，商販與百姓擠作一團，物資堆了滿地，眉頭頓時一蹙，臉色微沉，目光徑直看向宋道學。
宋道學一見嶽羽神色，當即慚愧無地，快步上前單膝跪地，急聲解釋：“將軍！非是屬下辦事不利、驚擾百姓，實在是城中父老太過熱情，攔都攔不住！不過將軍放心，所有物料末將均已按市價足額給付，連諸位掌櫃辛苦搬運的力錢也一併結算清楚，半分不曾虧欠！”
嶽羽聽他說完，神色緩緩緩和，緊繃的嘴角微微舒展。
他抬手扶起宋道學，轉而對著一眾商販與百姓拱手致意，朗聲道：“諸位心意，嶽某心領，還請將物料放在營門處即可。”
說罷，他立刻轉頭快速分派親衛與男丁部眾，有序上前將物資搬入營中，動作利落，絲毫不亂。
見親衛與部眾有序搬運物料，嶽羽轉頭望向營門外密密麻麻的百姓。
此時天已全黑，寒風捲著細沙刮在臉上，眾人卻沒有一人願意離去，都踮著腳朝營內張望。
嶽羽心頭微暖，揚聲勸道：“鄉親們，夜寒風大，都早些回去歇息吧，莫要凍壞了身子。”
人群裡立刻響起一片懇切的回應：
“嶽將軍，我們不冷！就想親眼看看，您做的這能去煙毒的煤球，到底是何等模樣！”
“是啊嶽將軍，我們等著看您造出神物，也好讓咱們以後再也不怕煙嗆、不怕中毒！”
“求將軍成全，就讓我們瞧一眼吧！”
嶽羽見狀，不再勉強。
其實從他發覺右屯城燃煤之弊時，心中便已臨時生出一樁不在原計劃之內的商業構想——製作出後世蜂窩煤，推廣新式土炕燃燒室，搭建通風管道。
今日百姓圍觀，他快速製造出簡易版，現場投入使用現場見效，正是最好的宣揚。
於是他只再度溫聲叮囑：“既如此，諸位便站遠些，務必注意保暖，莫要受了風寒。”
說罷，他轉身步入營區，立刻開始分派事務。
他先是把一些木料送到做好準備的10名最好木匠那裡，讓他們分工協作，馬上按照他給出的圖紙打造煤球木模。
又調撥二三百名會木工的人手，分別削制直徑一分（約1釐米）的細木棍，每人削制四五根，總共1360根。
他要製作的簡易木模，一模可制20個原始版蜂窩煤。而一個蜂窩煤是17個孔。加起來剛好是340根短圓木棍。
四個木模就需要1360根小圓棍。
安排完了木工活，兩千餘部眾早已將三千斤煤炭悉數砸碎，細如綠豆、勻如粉塵。
嶽羽見狀，立刻命人將碎煤盡數搬入那塊隱秘之地。
恰在此時，出城取一萬斤陶土的人馬也匆匆趕回。
嶽羽當即讓人從溼潤中取出1700斤左右，放上早就開始燒熱的長條石板上翻動烘烤。
待到陶土稍稍乾燥，基本可以一把捏散，嶽羽就馬上讓人將加熱陶土捏散成1500斤左右的陶土粉，並將這粉悉數送入那塊遮蔽起來的地域。
這樣子，隱蔽之地就聚集了3000斤細碎煤炭，1500斤陶土粉，500斤熟石灰。
整個比例正好符合嶽羽知道的6：3:1，後世蜂窩煤最流行的配方。
嶽羽之所以知道這個比例，還是因為他在後世小時候有親屬在做蜂窩煤賣，賺那點辛苦錢。
營區外，當嶽羽將陶土粉送往隱蔽地，指示裡面的百餘壯漢將已經配好的石灰、陶土、碎煤三物加上水齊力混合之時，營門口的眾多百姓都是若有所悟，紛紛議論起來：
“那塊我們看不到內中情況的地方，想必就是嶽將軍制造新式煤餅的地方了。”
“應該就是那裡了。只不過我感到奇怪的是，嶽將軍既然要做新式煤餅，怎麼也與我們做煤餅一樣？”
“是啊，嶽將軍怎麼也用碎煤、加陶土？”
“這般做法，怎就能去煙毒呢？”
“怪了怪了，嶽將軍到底藏了什麼訣？”
“還有，明明取回來那麼多陶土，怎麼只往那裡送了一千多斤的樣子就停了呢？多的陶土又是用來幹什麼呢？”
“我等就多等上一會兒，等嶽將軍屬下做的東西拿出來就知道究竟了。”
疑惑聲、議論聲、期待聲混在寒風裡，越傳越遠，
所有人都眼巴巴望著營中，等著嶽羽亮出真正的玄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