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萬事俱備，蜂窩煤即將提前現世（1 / 1）
就在營門口眾多百姓的低低議論聲中，特別是對現場留下了大部分陶土感到強烈不解時，營區內的嶽羽開始指揮手下工匠改造爐膛與煙道。
他於酉時一刻從帥府出發，回到營區，指示人採買材料，出外挖陶土，讓部眾齊砸煤炭，偷運石灰進隱蔽地等動作，全都趕得極緊。
待到了這個時候，時間也不過才過去一刻多鐘（半個多小時），也就是酉時中。
嶽羽便在明亮的火把之下領著六七名手藝最老練的泥瓦匠，帶著瓦刀、鑿子、灰板、撬棍等一應傢伙，來到堆放溼陶土、石灰、細沙與水桶的場地，當場拌和三合土。
這個時候的石灰，他倒是光明正大地亮了出來，讓所有營外百姓都看得見。
此時營門外百姓圍得黑壓壓一片，心裡雖有極大疑惑，卻也不敢高聲喧譁，只敢壓低聲音竊竊私語。
眾百姓互相推讓片刻，最終請出一位常與軍營打交道、膽子稍大的掌櫃上前表達意願。
那掌櫃當即對著哨兵恭敬拱手，低聲請示可否問話。
得到嶽羽點頭示意後，那掌櫃才稍稍提高聲音問道：“嶽將軍……您讓匠人和三合土，也是為了去除煙毒之害嗎？”
嶽羽直起身，拍去手上泥點，微微一笑，聲音清朗有力：“正是。要根除煙毒，不只在改良煤球，更炕灶火膛與煙道。煤球再好，火膛燒得不旺，煙道出口不對，依舊會嗆人傷命。”
“既如此，小民有個不情之請，還請嶽將軍能稍稍細說一下其中道理，讓小民等人也好仿效一二，活得稍稍松活活一點。”
掌櫃神情一動，立即向嶽羽躬身作揖哀求。
“此小事耳。諸位夜裡燒煤暖炕，並非無火膛無煙道，可你們的火膛形制不對，煙道出口位置也不對，諸位常用的火膛，火口窄、進風慢，燒起來是‘悶燒’，毒煙自然多。我改的這個新式火膛，一是拓寬空間、巧設進風口，讓煤燒得透、火頭旺；二是改動煙氣出口位置，讓煙氣直通陶管煙道，把毒煙全引到牆外，室內半點不漏。既安全又省煤，而且比大戶家曲煙囪省太多。”
嶽羽笑了笑，直言說道。
既然已經想好的商業計劃是賺賣蜂窩煤的錢，就完全不用對外隱瞞新式火膛與煙道。
火膛與煙道本就很難保密不說，大量推廣出去還能反向促進他的蜂窩煤銷售。
而且這也能極大減少這個時期底層可憐民眾的煤煙中毒率，算是他對底層民眾的一點點心意。
“真有如此之好？嶽將軍，不知小民是否有幸，親眼觀看一下這個改造過程，然後將其推廣開去，極大減少每年死於煤煙的軍民人數......這傳出去，也是嶽將軍的一樁大善舉！”
那掌櫃立即再度躬身作揖。苦苦求肯。
“掌櫃的，不用你說，我其實也有此意。你且把之前幫我運物料的六七個掌櫃都一併請進來，共同觀看我麾下匠人對火膛和煙道的改造。”
嶽羽又笑，揮手大度地說道。
那掌櫃喜出望外，當即招呼營門之外的人。
頓時又有六七個掌櫃滿臉激動地走進營門，來到了嶽羽面前。
嶽羽見事已齊備，便帶著七名老瓦匠進入第一間營房，屋內很快擠滿了人。
七八位掌櫃在旁凝神細看，營裡十幾二十名骨幹工匠更是擠得密密麻麻，目不轉睛地盯著每一個步驟。
嶽羽當場分工，乾脆利落：
兩人持鑿子撬棍，在火膛後牆快速鑿出一個圓洞，作為煙管出口；
兩人修整舊爐膛，用三合土抹出聚火導流的燃燒室；
餘下匠人則對接陶管瓦管，將煙管從燃燒室後側直接引出，斜向上穿牆而出，不繞炕、不穿底，所有介面縫隙一律用三合土嚴密封死。
七名泥瓦工熟手默契如一人，鑿孔、修膛、接管、抹縫一氣呵成，沒有半分多餘動作，不到半刻鐘（15分鐘）就將火膛煙道改造完成。
“你等日後若是想讓炕更熱，大可把煙道從炕底穿過再穿牆，能多留熱量。但我眼下時間緊到極致，只求先排煙毒、保住人命，因此直接出牆，只求最快、最易普及。”
嶽羽適時對幾位掌櫃解釋說道。
幾位掌櫃恍然大悟，連連默記。
這般極簡改造，既然連幾位掌櫃都一看便會，嶽羽麾下那些遼東漢子就更不用說了。
這些漢子本就不是大明內地那種尋常農夫，而是與遼東的婦人一起，被女真人的殘酷高壓統治生生地逼成了多面手。
以至於嶽羽麾下三千餘眾，會瓦工泥活的，隨便一湊就不下二千人，缺的只是開頭和標準。
如今有人示範，他們自然是一看就懂、一學就會。
於是第一間剛收工，嶽羽便已當場分撥人手，每撥五六人，直奔第二、第三、第四、第五間營房，原樣照搬。
一間帶五間，五間帶二十間，二十間帶百間，手藝如野火般炸開。
四百間營房，在這般千名匠人同步動工之下，以近乎瘋狂的速度全面鋪開。
就在炕灶與煙道改造過半之際，木匠們也已將蜂窩煤木模、打孔圓棍全部製作完畢。
嶽羽大大方方將幾位掌櫃引到模具前，拿起木棍插入孔中演示成型之法，絲毫不加遮掩：“這模具的做法，你們儘可以學回去仿製。唯有煤、土、料的配比屬於軍中密法，需在那處隱蔽之地配製，閒人不得入內，還望諸位體諒。”
眾掌櫃哪裡敢有半分異議，皆是心悅誠服，連連拱手稱是。
嶽羽對著幾位掌櫃交代完畢，微微頷首，讓屋內眾人一起動手給木模插小圓棍。
待四個木模都插好，他便親手抱起四具精製的蜂窩煤木模，走向不遠處的遮蔽之地。
高一本緊緊揹著他的步槍，楊俊揹著裝有彈藥的戰術揹包，一左一右緊隨其後，寸步不離。
那來自後世的先進軍械，嶽羽自是片刻也不會讓其脫離自己身側。
在親衛嚴密護送下，一行人徑直踏入那片戒備森嚴、嚴禁任何人靠近的隱蔽場所。
一進去，便看到裡面百餘條精壯漢子已經和好了碎煤、陶土粉和石灰，開始了歇息。
這些人本就幹慣粗重活計，筋骨紮實、氣力驚。連續兩天飽食安睡，就算狂走了兩個白天，他們也是個個精神抖擻。
見嶽羽抱著木模進來，百餘精壯漢子立刻站起，肅立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