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要換人(1 / 1)
聞道鐘聲響起,聲震寰宇,所過之處,滌盪人心。
還在問心池中與心魔糾纏的入選者聽到鐘聲呼喚心神逐漸清明,可臉色也隨之鉅變,鐘聲既響,他們卻還沒走過問心池,就意味著此行功虧一簣,只能等下次仙門大開。
可他們大多數不過是普通人,沒有自行修煉延年益壽的本事,如何還能再等十年呢。
而剛踏上問心池岸的入選者則或憐憫或惋惜地看了眼愣在池中的競爭者,心中暗自僥倖,匆匆和眾弟子前往雲海坪。
褚憑搖跟隨眾人一起,聽從大師兄指令聚集在雲海坪中央等待。
她的目光下意識落在謝滄瀾身上。
謝滄瀾少年英才,二十二歲突破金丹,一舉震驚九州大陸後百年再無一人能與之匹敵。
上次昇仙大會結束後,謝滄瀾便稱閉關,實則隱姓埋名在凡間遊走,幫助百姓降妖除魔,路過某個村落時,收留了褚憑搖。
現在已經無人知曉,他究竟強到各種地步,也許就如傳言猜測那樣,他距離飛昇僅有一步之遙。
謝滄瀾很警覺,一下就捕捉到褚憑搖的視線,他掀起半闔的眼皮,抬眼便看見人群中的她。
那個可憐的孩子,他看見的第一眼,就覺得心臟升起難以言喻的酥麻疼痛。
謝滄瀾不喜歡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他想果斷離開,卻在看到悄悄跟在他身後的褚憑搖時,生平第一次猶豫了。
“褚憑搖,十五歲,水火雙靈根。”
大師兄站在最前面,聲音不大,卻傳遍雲海坪每個角落,底下眾人聞言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資質不錯,可惜了。”
“為什麼這麼說?”
“修煉一途講究純粹,單靈根最佳,雙靈根次之,多靈根最末,她是雙靈根,本應算中上,可惜水火相剋,不但平日裡要努力平衡兩個靈根,修為越往上,受到水火交加影響越深,身體收到傷害也越嚴重。”
“以滄瀾道君為例,他就是金系單靈根,所以才能在二十二歲就能突破金丹。”
這些話褚憑搖都一字不落的聽在耳朵裡,大師兄自然也都聽到了。
“師妹別傷心,你是滄瀾師叔帶回來的人,他肯定會為你安排個好去處的,實在不行,你就拜入我門下,我還沒有弟子,肯定會傾盡資源教導你。”
大師兄為人憨厚正直,是掌門門下弟子,掌門事忙,他常常會擔起責任,操持門中事務。
“多謝大師兄,不過我已經想好了去處。”
“那好,師妹你一定行!”
正如他人所言,褚憑搖雖然是雙靈根,卻水火相剋,她註定不會在修仙一途走得太遠。
但她過了問心池,就說明心境穩固,若是堅持修仙,先做個外門弟子也無妨。
遭遇冷待,褚憑搖也不膽怯,微風拂過,吹動寬大的袖口,她卻如一根青竹般站定。
“小友……”
“憑搖……”
兩道聲音響起,一道來自謝滄瀾,另一道卻來自清沐峰長老江蘺。
所有人都看向兩人,江蘺長老似乎第一次被這麼多人關注,手足無措地重新坐了回去,低垂著腦袋,泛紅的耳尖卻暴露了他緊張到極點的內心。
掌門也有些怔然,江蘺素日裡怕見生人,始終躲在清沐峰中種植仙草,養些靈獸。
他們這一輩裡,除了謝滄瀾,就剩他沒有弟子,掌門實在看不過眼,硬是追到清沐峰,把他薅出來,要求務必收幾個入眼的弟子。
“滄瀾師兄,你先請吧。”江蘺悶悶出聲。
“師弟可也是想收憑搖為徒?”
江蘺只是覺得褚憑搖孤單單站在那裡沒有人選她,未免也太可憐了,既然沒人肯要她,就想問問她願不願意跟自己修仙。
可看滄瀾師兄叫她名字時語氣親暱,原來,原來所有人都知道褚憑搖是他內定的弟子。
江蘺越想越尷尬,低垂的臉紅得快要滴血。
“沒……”
“既如此,那我便收下了。”
“嗯……好……”
不過是一段小插曲,誰也沒放在心上。
“憑搖小友,你可願拜滄瀾為師?”掌門面容慈祥,笑呵呵地問。
掌門這話只是走個過場,他不信有人能拒絕成為謝滄瀾首徒的誘惑。
往年每屆昇仙大會都有弟子想要拜滄瀾為師,但滄瀾不是婉拒,就是乾脆沒出席。
偏偏今年謝滄瀾主動開口要人了,只要褚憑搖不傻,就知道該怎麼選。
“回掌門,弟子不願。”
“那好,半個月後是拜師大典,這段時間你先隨滄瀾回停雲峰住……等會兒,你說什麼?”
掌門不是沒聽清,他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天底下,竟然真的有人拒絕了謝滄瀾。
雲海坪上至長老下至弟子均是一片譁然。
旁人想見一面都難如登天的謝滄瀾,如今主動開口收徒卻被當眾拒絕。
這可是九州第一人的謝滄瀾啊!
眾人先是左看看不知好歹的褚憑搖,再是右看看平淡無波的謝滄瀾,滿是好奇。
“回掌門,弟子不願拜滄瀾道君為師,因為弟子心中早已另有人選。”
褚憑搖拱手作揖,一字一句認真回道。
“可有原因?”掌門微微前傾俯身,白鬍子跟著抖。
“弟子自以為資質愚鈍,若拜入滄瀾道君門下,怕誤了道君清名。”
褚憑搖神情嚴肅不似刻意推辭。
如此直白的大實話,掌門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若是日後你後悔了,想再拜回滄瀾,可不能了,你要想好,莫要拿自己的仙途玩笑。”掌門諄諄教誨。
“再說宗門長老中沒人比滄瀾更強大,你雖是水火雙靈根,沒辦法達成他那樣的成就,但如果拜入他的門下,將來開山立派也不是沒可能。”
“弟子想得很清楚。”
褚憑搖再三拒絕,謝滄瀾還是沒忍住,略微皺了下眉,眼底劃過不喜,很快又被掩藏起來。
“好,那你想拜入誰門下?”
掌門見孺子實在不可教,長嘆一口氣問。
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弟子想拜入清沐峰,江蘺道君門下。”
褚憑搖視線掠過謝滄瀾,定格在座位最末尾,江蘺單手撐腮,另一隻手百無聊賴地寫寫畫畫。
他生了一副好容貌,美得男女不辨,卻能令日月失色,肌膚冷白,鼻樑高挺,眉目精緻,一雙淺色琉璃瞳本該顧盼生輝,卻總是低垂著,刻意躲避與人對視。
若是能讓他放下心防,知心相待,便會知曉什麼是真正的如沐春風。
“什麼?你確定是清沐峰?”掌門覺得自己年紀大了,實在不能理解年輕人的想法。
拒絕謝滄瀾,拒絕亮得睡不著覺的前途,卻選擇去種田養殖?
江蘺也猛然抬起頭,微微瞠目看向她。
什麼?他被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