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只贈有緣人(1 / 1)
如果今日站在上面的人不是姜雲理,謝滄瀾根本就不會和這群凡夫俗子站在一處。
他由始至終都不屑與他們交往。
姜雲理的求助讓他不免又想起褚憑搖,許是幼年時成長環境過於艱苦的緣由,她似乎並不怎麼喜歡依賴他人。
或許她也會依賴他人,只不過那個人不是他而已。
謝滄瀾想起當初兩人初遇時的情形,她一身舊襦裙洗得發白,跟在他身後,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他裝作不在意,突然停住腳步,她險些撞上他,“你在跟我。”
“我沒有。”褚憑搖強撐著顫抖的聲音否認,“不過同路而已。”
如果他再堅定一點,以她無論如何也要跟隨自己回仙宗的執著勁,如今會不會有所不同。
謝滄瀾隨手一揮,烏雲散去,天空重新放晴。
“天晴了?”
“幸好沒下雨,我衣服還沒收呢。”
“所以老天這是啥意思,到底滿不滿意神女。”
一場有始無終的祈福儀式匆匆結束,皇帝沒有錯過謝滄瀾的舉動。
仙師能夠呼風喚雨不假,但上天明明不滿意姜雲理的祈福儀式,他卻逆天而行,為了保住弟子的顏面駁回老天的旨意。
皇帝覺得還是不要和他們師徒倆有密切來往的好。
他們是仙師本事大,可以不怕上天降罰。
他不行,他是天子,總要顧及江山子民。
表面不敢得罪謝滄瀾二人,皇帝只能恭恭敬敬地再把他們請回仙宗。
江府中,褚憑搖看著頭頂匯聚的烏雲散去,輕輕咦了一下,“果然還是不行嗎?”
她感覺畫符比煉丹難多了。
江蘺一眼看出是有人故意驅散烏雲,畢竟帝都之中,除了他,也就謝滄瀾能有這本事。
“引雷符確實有效,不過中間出了點小意外。”江蘺不忍看她皺眉質疑自己,開口解釋道。
“可是還沒等到降雷,烏雲就散了。”褚憑搖知道江蘺是想安慰她,但也不能睜眼說瞎話。
她又不是琉璃做的人,不會被這點挫折打敗,只不過以前做什麼都很順利,突然栽在符籙上,有點挫敗。
看來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和不擅長的事情,她也不例外。
“你覺得我是在安慰你?”江蘺一眼看穿她的想法,有些無奈,她眼中自己難道就是不顧弟子修為成長,一味縱容的那種溺愛型師尊嗎?
他開口道,“我沒有騙你,引雷符的確引動天雷了,只不過剛才有人出手制止,天雷才沒有成功降落。”
聽完師尊的話,褚憑搖也下意識想到謝滄瀾,“師尊的意思是滄瀾道君?”提起這個名字時,她都沒注意,語氣中帶著些許討厭。
江蘺點頭承認,“人間事有他們師徒倆解決,咱們收拾一下,準備起程回清沐峰。”
“好嘞。”出來好幾天,褚憑搖想家了。
回到清沐峰以後,她隔三岔五就去江蘺處聽學對招,全力為接下來的仙門大比做準備。
悠閒的日子一閃而過,掌門召集所有峰符合條件的弟子和長老,隨他一起前往東洲參加這場盛會。
九州大陸的板塊分佈中,中洲邊界最為寬廣,以扶搖仙宗為首,周圍並立幾百座大大小小的門派。
其次是東西南北四洲,東洲衍天宗,西洲斷雲劍宗,南洲無相宗,北洲明心宗,四宗勢力不相上下。
還有其他一些精通某一領域的宗門如藥王谷、萬器宗、韶樂宗等。
據說今年也有海外勢力如影月海、蜃樓城、不渡山等宗門。
除此之外,一些隱世家族也會受邀參加仙門大比,如曾在金玉樓中有所耳聞的東方氏,但他們只做看客,並不會參加攻擂和守擂。
褚憑搖在飛舟上聽完掌門介紹九州勢力,回到自己房間後頭昏腦漲,發現自己一個也沒記住。
算了,到時候碰上哪一位道友再問也來得及。
不過令她有些驚訝的是,自從帝都一別,她再沒見過姜雲理,也不知道她是徹底疏遠了自己,還是又在暗中琢磨什麼。
褚憑搖自然希望是前者。
扶搖仙宗在東洲同樣有自己的產業,飛舟飄然落至均天府,她乖巧跟隨江蘺身後,回到屬於清沐峰範疇的院落。
“要不要出去玩?”江蘺看她還在練習畫符,主動提議道。
一旁的趙澄也跟著附和,“對啊,憑搖,好不容易來東洲一回,咱們一起出門逛逛吧。”
褚憑搖沒辦法拒絕他們二人的提議,“好,等我收拾完就來。”
“你的靈石還夠嗎?”江蘺掌心憑空變出一枚儲藏戒,“帶上吧,遇上什麼喜歡的東西就買,玩得開心些,外出注意安全。”
褚憑搖剛想拒絕他,話還沒說出口,全被堵了回來,只好伸手接過儲藏戒,“知道了,我和趙澄會早些回來。”
東洲相比中洲要更加富庶繁華,無論是穿著打扮還是民風民俗都有很大不同。
趙澄和她一路上東瞧西看,看什麼都覺得新奇。
“老闆,你這隻筆怎麼賣?”褚憑搖一眼就看中攤販上的狼毫。
“哪個,哦,這個啊,不賣。”老闆外表看起來只有十幾歲,一開口聲音卻十分粗糲喑啞,好似年邁的老人,“我只送給有緣人。”
她不由得一愣,“我確實喜歡這筆,不知怎麼才能成為它的有緣人?”
誰知老闆聽完她的話當即笑了,“你這小姑娘倒是有趣,我都說了只送有緣人,你還主動問,那隻能證明你並非我要找的人。”
不知怎麼,褚憑搖一見那筆,就生出一種強烈的情感,心中一直有個念頭,無論如何都要找回它。
“憑搖,要不咱們走吧,這人看著有點怪。”趙澄站在一旁,偷摸打量眼前的少年。
他戴著半張玄鐵面具,左邊半張臉清秀俊雅,右邊半張臉被很好地保護在面具下,還用兜帽遮擋。
但她足夠眼尖,注意到少年半邊唇的銜接處肌膚粗糙,還多了幾簇絨毛,不像是鬍鬚,倒像是某種動物皮毛。
思及此處,她有些害怕地猜想,難道玄鐵面具下,是半張野獸面孔!
半人半獸,細思極恐。
可能是趙澄的目光太過直白,少年敏銳地注意到她,見她盯著自己看,不自然地扯了扯兜帽,重新將玄鐵面具隱藏在陰影之下。
“罷了,看你心誠,我今日就給你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