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陸老闆,你到底是誰?(1 / 1)
歡娘也回過神來了,在李世子‘友善’的目光下,走到他對面。
“見過李公子。”
行了見面禮,她便坐下。
現在的他們已經不是主子和奴婢的關係了。
李世子笑著點點頭。
“來的剛好,第一杯茶水,李某敬陸老闆,很高興能認識你。”
奉上的茶水都還是滾燙的。
歡娘指尖碰到,杯壁都有些灼手。
可她也沒說什麼,就忍受著,與他喝了這一杯。
文人,極重禮節,他主動敬茶認識,她若拒絕,只怕會因這小小的細節,惹的他不高興。
那就真是太沒必要了。
“聽聞陸姑娘還在京都開了個鋪子?”
然後李世子就問起了她的事。
紅菱在這時才推門進來,她身後的店小二端著點心。
“是阿,陸姑娘的鋪子,生意可真是不錯的。”
她順口就接了一句。
便將那些點心一一放在桌上,目光投向歡娘,示意她放心。
“那看來,陸姑娘很有生意頭腦了。”
李世子依舊笑著,雖然被紅菱突然進來打斷,可好像也沒有不高興。
脾氣極好。
“她……”
“紅菱,方才我聽到樓下有人吆喝著賣炒板栗,好陣子沒出來,我還真有些想吃,勞煩你下去買些回來。”
紅菱又要接話。
卻被李世子笑著打斷了,語氣依舊很溫和。
可那是紅窯背後的金主,又能掌控惡毒的老鴇,他怎麼可能真的像表面這麼人畜無害呢?
如果是,也不會和紅窯有牽扯了。
“我也想吃。”
歡娘默默打量著他,但實在看不出他有半點不高興。
可他分明就是因紅菱的插嘴,不喜了,否則也不會將人支走。
紅菱有些擔憂的看了看歡娘,還是出去了。
“抱歉,比起從她人口中聽說,我更想聽陸老闆親口說,所以還請見諒。”
她剛才的附和,他肯定是懂的。
只是歡娘沒想到,他竟就這樣攤開來說。
就彷彿他真是個正人君子,心中跟明鏡兒似的,沒有半點不能與人言的陰暗。
揣著明白裝糊塗的人,歡娘尚能應付。
可他這樣清醒又直接的,讓她有些尷尬。
“公子言重了。”
她扯動嘴角,笑了笑,說不出的勉強。
“其實……我也不瞞你了,陸姑娘,在下對你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現在在紅窯第一次見面時,便是如此,所以……這才讓紅菱請您出來,見見。”
可接下來的話,直白的她又不知該怎麼接。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說的似曾相識了。
可當初她從不曾伺候過李世子,況且時隔多年,早已物是人非,自己的長相怕是也變了些。
他又怎麼可能還認得出呢?
可他一直重複這句話,又有何目的?
“我來京都不久,平日裡深居簡出,見過的人少,先前和李公子應該沒見過。”
但不管如何,歡娘現在都只有陸青提這個身份了。
過往的一切,和她無關。
就算是為了相爺的名聲,她也不能承認以前。
“陸老闆不是京都本地人?”
李世子也不洩氣,好奇的追問起來。
“不是。”
傳出去的故事裡,她來自遙遠的異族。
“可陸姑娘的口音,和這裡的很像,若是您否認,我以為陸姑娘在這裡生活了很多年。”
“以前我身邊有個京都的朋友,我和她說話,一直都是這樣,所以儘管是去年才到這裡的,我對這裡的風土人情,還算熟悉,也適應。”
歡娘很是鎮定。
就連找的理由都是脫口而出,而且臉不紅心不跳的,她自己都驚呆了。
“原來如此。”
“不知陸老闆怎會千里迢迢來到京都呢?還在這裡做起了生意?”
他繼續問道。
都是和歡娘有關的。
他似乎真的就只是對她好奇,關於相爺,隻字未提。
他問,她便答。
至於說辭,也就和坊間流傳是一模一樣的。
知道他突然問起一個問題,讓歡娘犯了難。
“我認識一年輕人,文采了得,寫文章也頭頭是道,有理有據,讓人信服,在下覺得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只是可惜,出生寒門,所投無路,但最近卻多出了個姐姐來,不知陸老闆可知我說的是誰?”
“那姐姐,還是親的。”
他輕笑著,緩緩道來。
歡娘心頭一緊。
他這明明說的就是陸寒洲。
親姐弟,一個寒門,一個來自異族,傳言還是王室之女。
最重要的是李世子說了,他和陸寒洲認識許久了。
歡娘心裡有些慌了。
看著他帶著微微笑意的眼神,她感覺這人是來拆穿她的。
編造的謊言,會被揭穿嗎?
硬著頭皮搖頭,假裝自己不知道?那隻會顯得更加可疑。
若是落了把柄在他手中。
她可就被動了。
可照實說呢?他當真和寒洲相識,知曉寒洲底細?
不,不可能。
歡娘忽然想起,寒洲哪裡是什麼寒門阿。
他的身份……
如若李世子當真知曉,又怎會這樣說呢?如若他知道寒洲的身份,那便已經是掌握了她的把柄了。
歡娘瞬間冷靜下來。
毫不避諱的直視著他。
“聽公子這般說,倒是與我阿弟有些像。”
“我弟陸寒洲,讀書也很厲害的。”
“噢?叫陸寒洲嗎?那真是巧了,莫不成我欣賞的年輕人,竟是陸老闆的親弟弟?”
只見他故作驚訝,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就好像謊言即將要被戳破一般。
歡娘卻始終鎮定自若。
也沒有為了讓她相信,特地去解釋那麼多。
“還真有可能,不如改日我將弟弟約出來,和公子再喝茶?”
她輕笑,端起茶水,主動敬他。
兩人眼底的笑意,都藏著算計。
所謂笑不由心,虛偽,大抵就是如此了。
歡娘默默感慨著。
李世子盯著她,眼底的笑意漸漸濃烈,甚至還多了一絲興奮和難以言喻的情緒。
“也好。”
陸青提,陸老闆,蕭懷停的女人嗎?
他輕笑。
一壺茶喝完後,客客氣氣的將她送走。
“當年,看不見我,如今,還一樣,這小娘子生來,怕就是克我的。”
他笑著,嘟囔了一句莫名其貌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