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三章死契,第一個僕人(1 / 1)
“嗯,只是在這裡,至今為止,倒一直都是循規蹈矩的。”
劉嬤嬤認真道。
看了看歡娘,她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憑著她那膽子,怕是……怕是也不敢。”
歡娘這麼在意孫氏,一直在調查,再加上孫氏長的那副樣子。
她也不難猜測,歡娘是怎麼想的。
歡娘卻不覺得她膽子小。
家境殷實,若是安分守己,真不敢惹事,家裡會給她說一門好親事。
可她卻跑去尚書府,做丫鬟,勾搭尚書大人。
不成以後,又找了個背鍋的。
孩子兩歲,出來做奶孃?
若是個膽子小,老實本分的,絕做不到這一步。
她覺得,孫氏一定是圖謀著什麼。
可她太過謹慎聰明,至今還沒露出一點破綻。
“這新來的魏氏,和孫氏可有關聯?我瞧著孫氏好像很喜歡她?”
“那魏氏倒是自己找上門來的,不過還真是認識,孫氏說她閨女小時候生病,找過魏氏多次,她知道魏氏擅醫術。”
劉嬤嬤解釋著。
“難道您懷疑,魏氏是孫氏找來的?”
她驚訝的問道。
心裡是覺得,歡孃的懷疑太離譜了。
孫氏這麼做的理由是什麼?如果她當真是想爬相爺的床,魏氏能幫她什麼呢?
再者,她一個生了孩子的有夫之婦,憑什麼會認為能得到相爺歡心?
莫不是失心瘋了?
劉嬤嬤覺得,最大的可能還是因為歡娘胡思亂想。
看到那孫氏年輕貌美,身段勾人。
實在是像極了她當初的樣子,單純,天真,膽子又小。
她默默嘀咕著。
歡娘就不知她的想法。
孩子熟睡後,她抽空出去一趟,讓劉嬤嬤守著孩子。
她去找了王氏。
原先她和孫氏一個屋子,現在被魏氏取代。
她找了一圈,才在柴房裡看到她。
梅園不大,萬幸,找起人來不算費勁。
她看到王氏時,人就倒在柴房裡,大熱的天,她卻蜷縮成一團顫抖著。
頭髮梳的很整齊,一絲不苟,衣服也很乾淨。
就是臉上那些傷痕,實在不忍直視。
她沒出聲,王氏許是聽到了動靜,緩緩睜開眼。
下一刻就連忙掙扎著起身,跪在她面前。
“是奴婢不守規矩在先,您辭退奴婢,換了人,也是應當的,只是……只是奴婢實在沒去處了,求姑娘給條活路,只要能留在這裡,奴婢……可以籤死契,這輩子都是您的人,可以永遠不再離開。”
她一邊說一邊磕著頭,輕一下,重一下的,慌亂的沒了分寸。
沒一會兒就頭破血流的,鮮血順著臉頰留下,那張臉更是慘不忍睹。
“你先站起來。”
她真是沒想到,這才幾日,人就變成這樣了。
“你不是回家嗎?為何會這般狼狽?”
王氏顫抖著身子緩緩起身,歡娘問道。
王氏眼眶泛紅,但目光卻冷靜而決絕。
“就是因為回家,才會這般,姑娘,我發誓,以後絕不會再隨便離開,我願簽下死契,生生世世伺候你和兩位小主子。”
她再次道。
簽了死契,那便永遠都是奴才,世世代代,無法翻身。
“家裡人,不要了?你的孩子……也不要了?”
“我的孩子,死了……”
提到孩子,王氏眼淚決堤,哭的十分絕望。
她滿眼的悲傷和絕望,看歡孃的眼神,卻猶如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們一家人逃難至京都後,婆婆一心要給我那相公重新張羅婚事,後來新娘子入門,我就成了家裡的姑姐,婆婆看不上我的孩子,也不讓她認爹……”
她說,後來那新婦容不得她們母子在家裡,要將她們趕出來。
可婆婆為了拿捏她,留下孩子,將她趕出來找活幹,補貼家用。
她賺的所有銀子都送到了家裡。
上次休假回去卻發現女兒重病,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
所以後來她就決心要帶女兒逃出來。
可等她再回去後,女兒卻被活活餓死了。
她和他們拼命,要殺了他們,但寡不敵眾,她也被關了起來,遭受毒打。
她費了很多來氣才逃出來,逃到了這裡。
“所以你想要我幫你做什麼?”
她逃出來了,無所求的話,應該是找個地方躲起來,過自己的日子。
可她沒有。
而且她的女兒還死了。
“沒有,我哪裡敢要姑娘做什麼?只求您能收留我,我個人那些事,絕不會牽連了姑娘。”
“我發誓。”
王氏舉起手,眼神堅定,語氣極其鄭重。
“我若留下你,難保那些人不會找到此處,即便是你不給我添麻煩,只要你在這裡,也是麻煩。”
“況且,我看你是心裡已經有了打算,簽了死契,可你若真的死了,你無親屬家眷,我又能拿你如何?”
歡娘做奴僕多年,買賣多次,對那些規則,太瞭解了。
“我不是,我沒那樣的打算,我不會坑害姑娘。”
王氏驚訝的看著她。
怕是沒想過,她居然會說這些。
甚至,看透了她心裡所想。
“你的保證,有價值嗎?你無權無勢,如今身上怕是半兩銀子都掏不出,還有那難纏的家裡人。”
王氏的眼淚染上了絕望。
她一直搖頭,想說絕不是這樣的,可她那些解釋,都是那麼蒼白和無力。
沒有人會願意聽她說這些,更沒人會信。
慢慢的,她也不哭了,重重的磕了個頭。
“打擾了。”
她起身,欲往外走去,身上帶著那麼一股死氣。
歡娘毫不懷疑,她這樣出去,怕是會直接找個地方上吊,要麼就跑回去,和那些人同歸於盡。
“籤死契,可以,但我是有條件的。”
可歡娘卻話鋒一轉。
王氏回頭,錯愕的盯著她。
明明歡娘那語氣,就是不打算招惹麻煩上身的。
“無論什麼,我都答應您,我的命,就是您的。”
可王氏也立刻抓住了機會,生怕她要反悔。
於她而言,這是唯一生路,也是她唯一能報仇的活路。
後來,王氏便留在了梅園裡。
只是不做奶孃了,成了院子裡洗衣服的粗使婆子。
傍晚。
孫氏再次過來。
“姑娘,孩子可好些了?”
這一整日,歡娘哪兒都沒去,就在家看著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