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重生者的處理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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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對洛嘉雙的反應早有預料,臉上依舊掛著那份從容不迫的淺笑,繼續開口說道:“我們是什麼人,其實你知道了也沒多大意義。你只需明白,我們存在的職責之一,就是將你這樣的重生者從時間線中揪出來,免得你們仗著重生的先知優勢,在這個世界上肆意攪動風雲,破壞既定的時空秩序。”

洛嘉雙強自按壓住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

她是重生者,這是她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從未對任何人透露過半點。

表面上,她只是個十八九歲、眉眼青澀的大學生,可只有她自己清楚,真實年齡已然二十六歲。

“我不知道你在胡說什麼,”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鎮定且強硬,眼底卻藏不住一絲慌亂,“趕緊讓我回去,不然我現在就報警了!”

承認重生?絕不可能。

她不清楚這兩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為何會知曉這個秘密,但她篤定,只要自己抵死不認,就沒人能拿出實質性的證據,證明她是來自另一個重生者。

男人聞言,低低笑出了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的戲謔:“不承認是吧?”

“你們到底是誰?這又是哪裡?”洛嘉雙加重了語氣,試圖用憤怒掩蓋內心的惶恐,目光死死盯著眼前兩人,希望能從他們臉上看出些什麼。

男人無奈地搖了搖頭,攤了攤手:“行吧,既然你不肯認,那你先看看這個再說。”

話音落下,他抬手輕點了一下腕上那塊造型奇特造型模樣的後來洛嘉雙時空定位器。

下一秒,一道淡藍色的全息投影突然憑空浮現在她眼前,光線柔和卻清晰,將畫面裡的場景完整地呈現在她視野中。

當看到畫面內容的那一刻,洛嘉雙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了。

那是前世李衍婚禮的現場。

紅毯鋪地,鮮花簇擁,悠揚的婚禮進行曲在空氣中流淌。

畫面裡,李衍身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服,身姿挺拔,一手牽著身披潔白婚紗的舒琴,緩步走向賓客席。

舒琴的臉上洋溢著幸福到極致的笑容,眼底星光璀璨,滿滿都是對身邊人的愛慕與依賴;而李衍垂眸看向她時,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那份寵溺毫不掩飾,刺痛了洛嘉雙的眼。

而她自己,就坐在下方的賓客席裡,像個局外人,眼睜睜看著本該屬於自己的幸福,被另一個女人攥在手中。

畫面裡的洛嘉雙,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可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情緒,卻被全息投影無限放大。

不甘、懊惱、後悔、苦澀,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絕望,交織在一起,堆積在心頭。

為什麼會這樣?

洛嘉雙在心底無聲地質問。是啊,都怪自己。如果當初她沒有那麼固執,如果當初她……太多的如果,最終都變成了無法挽回的結局。

她下意識地端起桌上的白酒,給自己滿上一杯,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灼燒著食道,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苦澀。

她向來討厭喝酒,不懂為何總有人沉迷於這種辛辣的液體,可那一刻,她卻只想用酒精麻痺自己,逃離眼前刺眼的幸福。

一杯、兩杯、三杯……的白酒倒進酒杯中,倒映著她泛紅的眼眶。

醉意漸漸上頭,俏臉染上緋紅,眼神也變得迷離渙散,耳邊舒琴和李衍分享相識相戀的甜蜜話語,彷彿變成了最尖銳的嘲諷。

到最後,她再也支撐不住,趴在賓客席紅色的桌面上,沉沉睡了過去。

她終究是喝醉在了李衍和舒琴的喜宴上,也喝碎了那顆執著了許多年的心。

全息投影裡的畫面清晰得可怕,每一個細節都與洛嘉雙記憶中的場景完美重合。她僵在原地,嘴唇微微顫抖,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沙啞:“這……你們怎麼會有?”

這是她藏在記憶最深處的隱痛,如同結痂的傷口,從未想過會被人如此赤裸裸地揭開,還做成了可供觀看的影像,就好像有人當年特意在現場全程拍攝一般。

“接著看吧。”男人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疑問,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繼續往下看。

洛嘉雙強迫自己移開視線,重新聚焦在全息投影上。

下一秒,原本祥和喜慶的婚禮現場突然劇烈地抖動起來,像是發生了強烈的地震。

賓客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驚恐與慌亂,尖叫聲、哭喊聲、桌椅倒塌聲交織在一起,所有人都像沒頭蒼蠅一樣四處奔逃。

緊接著,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畫面中的世界開始肉眼可見地崩塌。天花板碎裂,牆體開裂,地面塌陷,原本鮮活的人和物,一個個被黑暗吞噬,如同被一隻無形的龐然大物捲入了深淵,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眨眼間,熱鬧的婚禮現場化為一片虛無,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彷彿那個世界從未存在過。

“怎麼會……這樣?”

洛嘉雙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臉色蒼白如紙,原先複雜的情緒瞬間被極致的詫異與驚慌取代。

她對前世的記憶,停留在自己喝醉趴在桌上的那一刻,之後發生了什麼,她一無所知。

可眼前的畫面卻告訴她,在她醉倒之後,那個她曾經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世界,在一股神秘而恐怖的力量下徹底毀滅崩塌,所有她認識的人、熟悉的物,都被徹底抹去,而她,卻帶著完整的記憶重生了。

全息投影的光芒驟然熄滅,淡藍色的光線消失,房間裡重新恢復了之前的安靜,對洛嘉雙來講卻更顯壓抑。

男人這才緩緩站起身,走到洛嘉雙面前,語氣平淡地自我介紹道:“我叫雷文兵,這是我的同事鄭奇。我們隸屬於秩序司第四十一大隊第十組。這些資訊告訴你,其實也沒太大意義,你只需記住,我們知道你是重生者,這就夠了。”

洛嘉雙怔怔地看著他,心中波瀾起伏,驚訝、不解、惶恐、迷茫……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這些資訊太過離奇,遠超她的認知,需要時間慢慢消化。

雷文兵見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繼續解釋道:“你的情況,其實是重生與穿越的結合體。你重生之前,生活在102號平行世界。就在你重生的前一秒,你原本所在的102號平行世界,已經徹底在時空長河中湮滅消失了。而你現在生活的,是99號平行世界。巧合的是,102號與99號平行世界的時間線推演高度重合相似,這裡也有一個‘洛嘉雙’,只不過在時間線上,比你原來的人生晚了十幾年。”

洛嘉雙那雙好看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雷文兵,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輕顫動,臉上滿是茫然。

她好像聽懂了,又好像完全沒懂。

“簡單來說,”雷文兵換了種更直白的說法,“你的靈魂和意識,重新在99號平行世界的‘你’身上重生了。現在的你,相當於頂替了這個世界原本的洛嘉雙。在這裡,有你熟悉的親人,有你認識的朋友,還有……你放不下的人。這麼說,你能理解了嗎?”

洛嘉雙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

作為一名重生者,她對這種離奇的事情已經有了一定的接受度,可比普通人強出的那點承受力,在這一刻顯然不夠用了,她需要時間好好梳理這一切。

雷文兵也不催促,耐心地繼續說道:“按照99號平行世界的既定時間線,高中畢業後的你,本該去往深圳上大學。但你重生後,卻選擇留在了雲城;更甚者,你還做了許多本不該屬於這個世界的‘洛嘉雙’會做的事情。比如你現在搞的那個‘學姐喊你出去玩’的論壇,在原本的時間線裡,根本就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他頓了頓,補充道:“其實在99號平行世界的既定軌跡中,就算李衍和你一起搞了這個論壇,也掀不起太大的風浪。好多平行世界的時間線都會出現些許變故,只要不是重生者刻意為之,秩序司查清後一般不會干涉。可巧就巧在,最近我們檢測到99號平行世界裡,竟然藏著一個重生者,也就是你。所以我們才將你帶回來。”

洛嘉雙聽到這裡,總算勉強理清了頭緒。她抬起頭,眼神中帶著幾分忐忑與試探,聲音細若蚊蚋:“那……你們現在打算把我怎麼辦?”

看完剛才的畫面,她就知道,重生者的身份在這兩人面前已經無所遁形。她不知道這兩個來自“秩序司”的人將她帶到這裡,究竟是想如何處置,但直覺告訴她,結果恐怕不會太好。

或許,她再也回不去了,再也見不到李衍,再也見不到這個世界裡的“親人”和“朋友”了。

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酸澀與恐慌交織,讓她心中惶恐不安。

她覺得,要接受這突如其來的一切,真的太難了。

雷文兵的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好在你們雖然藉著重生的優勢,在99號平行世界搞了些動靜,但影響範圍不大。我們只需要簡單修正一下,就能讓這個世界的時間線迴歸正軌。不過……你不能回去了。因為屬於你的那個世界,已經徹底崩塌湮滅,這裡本就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果然。

洛嘉雙的心猛地一沉,瞬間慌了神,聲音也帶上了哭腔:“憑什麼?重生又不是我能決定的!我為什麼不能回去?這裡有我在乎的人,我不能丟下他們!”

她想據理力爭,想為自己爭取一絲回到那個世界的可能。

重生不是她的選擇,她只是想彌補前世的遺憾,好好和李衍走下去,為什麼要承受這樣的後果?

雷文兵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決絕:“憑我們是時空秩序司的人,維護各個平行世界時間線的穩定演變,是我們的職責。今天告訴你這些,只是讓你能明白,清楚自己究竟面臨著什麼。為了讓99號平行世界正常發展,我們只能將你關押到時間牢獄裡。等將來有一天,你原本所在的102號平行世界能在時空中被重塑,你才有機會出來。”

時空牢獄?

關押?

這兩個冰冷的詞彙像兩把重錘,狠狠砸在洛嘉雙的心上。

顯然,她不能接受這樣的結局?

“我不服!”她激動地提高了音量,眼眶泛紅,“重生不是我能控制的,我沒做錯什麼!憑什麼要把我關起來?我要回去!”

雷文兵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語氣也冷了幾分:“該說的我都已經告訴你了,你服不服、接不接受,都與我無關。時間牢獄裡有很多和你一樣的人,到了那裡,你或許還能找到些共同話題。”

按照秩序司的規定,給重生者解釋清楚前因後果後,他就該將洛嘉雙押往時間牢獄。之後,他還得返回99號平行世界,處理後續的時間線修正工作。

其實放在以前,秩序司對這類重生者還有另一種更溫和的處理方式。

只要重生者沒在所在的平行世界鬧出太大風波,他們不會直接關押,而是會採用折中方案:消除重生者的記憶,重新編制一套符合該世界時間線的記憶,讓其按照既定軌跡生活,自然也就不會再破壞時空秩序。

可現在不行。

科技時空的秩序司正處於多事之秋:先是高層集體神秘消失,緊接著又要抽調人手支援神話時空的作戰;而在科技時空內部,噬空獸頻繁爆發作亂,局勢動盪不安。

如今剩下的秩序司成員,要麼正在前往各個平行世界消滅噬空獸的路上,要麼就在前線與噬空獸浴血奮戰,根本騰不出多餘的人力和時間,給洛嘉雙做記憶編制和時間線修正。

所以,最直接、最高效的辦法,就是將她帶到秩序司,直接關進時間牢獄。

當然,若是洛嘉雙自身能與時空有較高的契合度,或者身上帶有時空標記,事情倒也有轉機。

他們可以將她吸納進秩序司,這樣既不用花費精力修復99號平行世界的時間線,也能為人手緊缺的秩序司補充新鮮血液。

可一番細緻檢測下來,結果卻不盡如人意:洛嘉雙只是個普通的重生者,既沒有時空標記,與時空的契合度也低得可憐,完全不具備被吸納進秩序司的條件。

如此一來,關押便成了唯一的選擇。

雷文兵和身邊一直沉默的鄭奇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同時上前一步,準備按照流程,將情緒激動的洛嘉雙帶往時間牢獄。

然而,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來人身著一套黑色的作戰鎧,鎧甲線條凌厲,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秩序司成員。

更引人注目的是,這是個金髮碧眼的老外,五官深邃立體,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

雷文兵和鄭奇的臉上瞬間閃過一絲詫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執策者?

他們怎麼會突然來這裡?

平日裡,這些高高在上的執策者們,向來都是他們有事相求才會露面,何曾有過執策者主動來找他們普通隊員的情況?

“第四十一大隊,第十組的組長雷文兵,還有隊員鄭奇?”來人開口了,一口流利的中文,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雷文兵認出,這是執策者凱文,在秩序司內地位尊崇,實力深不可測。他連忙收起臉上的詫異,站直身體,恭敬地回應道:“是的,凱文執策者。不知你親自前來,是有什麼事嗎?”

凱文微微點頭,目光掠過站在原地、臉色蒼白、眼神慌亂無措的洛嘉雙,停留了不過兩秒便收回,重新看向雷文兵和鄭奇,開門見山道:“這個重生者,現在由我來接手。你跟你們大隊長說一聲,這是東方執策長的意思。”

什麼?

雷文兵和鄭奇聞言,不由得齊齊一愣,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雷文兵下意識地反駁道:“凱文執策者,您是不是搞錯了?她身上並沒有檢測到時空標記,與時空的契合度也不高,並不符合被吸納進秩序司的條件。而且按照秩序司的流程,這類重生者的處理權向來歸我們大隊,你這樣直接接手,程式上恐怕不太合理吧?”

若是洛嘉雙是多重時空標記者,執策者親自來要人,倒也符合規矩。

可眼前的洛嘉雙只是個普通重生者,既沒特殊天賦,也沒特殊身份,怎麼會驚動執策者,甚至還要親自接手?

凱文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這個人很特殊。你們大隊長呂飛流在哪裡?”

顯然,他並不想和雷文兵、鄭奇這兩個普通隊員過多解釋。

骨子裡,作為執策者的高傲,讓他習慣性地只與各大隊的大隊長直接溝通,對於普通隊員,向來不會過多交集。

感受到凱文語氣中的輕視與敷衍,雷文兵的心裡也泛起了幾分不快。他雖然只是個普通組長,但也有自己的原則,當下便硬著頭皮說道:“凱文執策者,按照流程,您確實不能帶走她。我已經把這邊的情況上報給大隊長了,在他趕來之前,您不能將人帶走。”

凱文的眉頭微微蹙起,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不悅。但他並沒有選擇強行帶人,只是點了點頭,語氣冷了幾分:“行,那我就等他過來。到時候,我會親自跟他解釋。”

說著,他徑直走到辦公室角落的一張椅子上坐下,姿態隨意,卻依舊難掩那份與生俱來的驕傲。目光卻下意識地再次投向洛嘉雙,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深邃,不知在思索些什麼。

洛嘉雙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心底的慌亂更甚。

她完全摸不清狀況,這個突然出現的老外執策者,竟然要接手自己?

聽這兩人的對話,他在秩序司裡的地位似乎很高。

可他要帶走自己做什麼?是要換個地方關押,還是有其他更可怕的安排?

無數個疑問在腦海裡盤旋,讓她心亂如麻。

她感覺自己就像砧板上的魚肉,只能任由別人擺佈,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命運的韁繩,似乎已經被別人牢牢攥在了手裡,而她,只能等待著那個未知的的結局。

辦公室裡的氣氛一時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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