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消失的厲鬼(1 / 1)
意識迴歸身體,強烈的眩暈感讓劉年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撞在課桌上。
名牌上面“夏玲”兩個字,透著說不出的沉重。
劉年沒有絲毫完成任務的喜悅。
那段記憶像是一根刺,紮在他的心裡。
那個躲在廁所隔間裡瑟瑟發抖的女孩,那個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的夏玲,和現在這個敢手撕厲鬼、性格跳脫的九妹,簡直是兩個極端。
一個社恐到了極致,一個卻“瘋”得徹底。
劉年無法站在道德制高點去指責當年的夏玲。
在那樣的環境下,面對霸凌者,一個本就內向弱小的高中女生,能做什麼?
挺身而出?
那大機率是多一個受害者罷了。
並不是每個人生來就是英雄,大多數人,只是在夾縫中求生存的普通人。
那種無力感,劉年太熟悉了。
就像他在南豐市打拼的這些年,面對高昂的房租、微薄的薪水,還有時不時來自生活的毒打,他也曾無數次選擇過低頭和沉默。
“呼——”
劉年長吐出一口濁氣,將那些壓抑的情緒甩出腦海。
不管怎麼說,任務算是完成了。
他攥緊名牌,轉身向門口走去。
走廊裡的冷風撲面而來,吹得人頭皮發緊。
九妹就站在門外,背對著他,看著樓梯口的方向發呆。
劉年走到她面前,舉起手中的名牌晃了晃。
“找到了,你的東西。”
九妹看著那個透明的小卡套,臉上卻沒有劉年預想中的狂喜。
她輕輕地點了點頭,沒有伸手來接。
“謝謝哥哥。”
聲音很輕,也很疲憊。
劉年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的疑問又冒了出來,但他忍住沒問。
現在顯然不是聊這些沉重話題的時候。
“剛才那個東西……沒追過來吧?”
劉年指了指樓上的方向,那是通往天台的路。
“還在。”
九妹搖搖頭,語氣恢復了些許平靜。
“但她似乎被規則限制在天台上了,下不來的。”
“只要你不主動上去送死,這一層暫時是安全的。”
聽到“安全”兩個字,劉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他看了一眼窗外。
雨已經徹底停了,天也要亮了。
“那……先回去?”
劉年試探著問道,“這個名牌具體怎麼用,還有你說的實體化,咱們是不是得找個安全的地方慢慢研究?”
在鬼校裡多待一秒,都覺得折壽。
九妹抬頭看了一眼天色,緩緩點頭。
“馬上天亮了,陽氣太重,我現在還不能在大白天隨意出現。”
她往後飄了一段距離,退到了走廊深處的陰影裡。
“我先走了!”
“晚上,我再去找你的。”
說完,還沒等劉年反應過來,她的身影便迅速淡化,直至完全消失。
“喂!這就走了?”
劉年喊了一聲,回應他的只有空曠走廊裡的迴音。
“真把老子當工具人用完就扔啊……”
雖然嘴上抱怨,但他心裡倒是踏實了不少。
至少,今晚這關算是過了。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名牌。
他又摸了下胸口的手機。
螢幕依然是黑的,顯示直播間被封禁中。
但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還活著。
劉年緊了緊身上那件破破爛爛的雨衣,邁步走向樓梯口。
這一宿,確實夠驚心動魄的。
二十四年的唯物主義世界觀,在這短短几個小時裡,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碎成了渣。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
除了那個還沒到手的“鬼女友”和後臺那一串數字的打賞。
劉年發現自己變了。
他走在昏暗的樓道里,看著牆角那些似有似無的黑影,竟然沒有任何恐懼的感覺。
以前要是看到這些,他估計能當場嚇尿。
但現在?
呵。
連手撕厲鬼的場面都見過了,這點光影效果算個屁。
這就是傳說中的脫敏治療吧?
從B座下到三樓,再次穿過連廊。
劉年腳步從容,甚至有點閒庭信步的意思。
路過連廊中間時,他停下腳步,側頭看向右側那棟燒燬的老教學樓。
天色微亮,那棟樓像一具巨大的焦屍,靜靜地趴在晨曦中。
裡面陰氣森然,即便隔著幾十米,都能感受到寒意。
隱約間,似乎能看到幾個模糊的人影在視窗攢動,像是被大火困住的亡魂在掙扎求救。
換做進門前的劉年,早就嚇得屁滾尿流了。
但此刻,他只是聳了聳肩,甚至還對著那個方向揮了揮手。
“早啊,哥幾個。”
完全沒了感覺。
也許這就是成長的代價。
只不過這代價,有點廢膽子。
出了連廊,順著A座的樓梯一路向下。
空氣變得清新了一些,壓在胸口的沉悶感也隨之消散。
劉年走出教學樓的大門,重新站在了滿是泥濘的甬道上。
外面的雨已經徹底停了。
他深吸一口氣,一宿的經歷,開始在腦海裡覆盤。
那個詭異的老太太。
那個被捏爆的白色閃靈。
還有那個喜歡梳頭的冒牌貨。
所有的拼圖都在慢慢湊齊,但唯獨少了一塊最關鍵的。
人數。
九妹親口說過,這所學校裡一共死了十一個人。
而官方通報的卻是十人。
多出來的那一個,如果是九妹,那倒也對上了。
可這筆賬看似算得清。
可問題是,鬼卻少了一個。
劉年眉頭皺成了川字。
他在A座遇到了變成閃靈的黃毛太妹。
在B座天台口遇到了變成梳頭姐的叼煙太妹。
如果說天台上的那位,是她們口中的大姐頭,那這三個霸凌者,算是都對上了。
可林可可作為被逼死的受害者,死後沒有化作厲鬼嗎?
她人呢?
這一路走來,劉年連林可可的影子都沒看見。
這很不合理。
如果她沒有化成厲鬼,那這三個霸凌者是怎麼死的?
這似乎成了一個死迴圈。
還有九妹,她的狀態也很奇怪。
她並不排斥提起學校,甚至對這裡很熟悉。
但唯獨對自己的死因,對自己和林可可的去向,毫無印象。
“難道說……林可可早就解脫了?去投胎了?”
劉年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
這種極兇之地,連幾個路過的探靈主播都被困成了地縛靈,作為怨氣源頭的正主怎麼可能輕易離開?
除非……
她藏在更深、更隱秘的地方?
想到這,劉年突然感覺後背有些發癢。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只有空蕩蕩的校園,並沒有暗中注視的眼睛。
“想多了吧。”
劉年自嘲地笑了笑,加快了腳步。
快到校門口了。
自己的寶貝疙瘩雅馬哈,還停在荒草叢裡,不知道有沒有被雨淋壞。
但就在他剛走上門口的甬道時。
就聽見門口傳來了嘈雜地警笛聲。
聲音由遠及近,且不止一輛。
緊接著,紅藍交織的光芒瘋狂閃爍,晃得人睜不開眼。
劉年茫然地抬起頭。
只見南豐二中的大門口外,原本荒涼的馬路上,此刻停滿了車。
警車、救護車、甚至還有消防車。
這陣仗,比過年還熱鬧。
一群穿著制服的人正拉起警戒線,神情嚴肅地對著校門指指點點。
劉年愣住了。
這啥情況?
哪個缺德水友報的警?
來真的啊?
剛才直播間裡那波節奏帶的,又是手撕厲鬼又是血腥畫面的,肯定有人手欠打了妖妖靈。
而且看這架勢,恐怕不止報警,還把急救和火警全給搖來了。
報警三連啊這是?
這幫水友,平時刷禮物摳搜,報起警來倒是大方得很!
這誤會可大發了。
就在他的一隻腳剛踏出校門警戒線的一剎那。
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中年帽子叔叔,面色鐵青地大步走了過來。
他甚至沒有給劉年開口的機會。
直接上來就是一招擒拿手。
“咔嚓!”
雖然沒上銀手鐲,但那雙酷似鐵鉗的大手,死死地扣住了劉年的手腕,疼得他差點叫出聲。
這力度,這態度,顯然不是對待一個普通的違規主播。
絡腮鬍警察盯著劉年,沉聲說道。
“跟我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