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壓力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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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不長了?什麼叫活不長了?”

劉年腦子發懵,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王嬸家的院牆。

那個從小跟自己撒尿和泥的發小,此刻卻像一根快要燒乾的蠟燭。

九妹靠在玉米垛上,雙手環抱在胸前。

她看著劉年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嫌棄地撇了撇嘴。

“字面意思。”

“他那個漂亮媳婦,跟我算半個同行。”

“同行?”

劉年腦子嗡的一聲。

“你是說……她也是……”

那個“鬼”字,他沒敢說出口。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看起來嬌滴滴的小媳婦,竟然不是人?

“她是綠級,比我低一級。”

九妹伸出手指,百無聊賴地繞著髮梢。

“這種級別的遊魂,沒本事像我一樣,白天凝聚實體,晚上還能睡大覺。”

“她想維持這副皮囊不爛,就得吃東西。”

“吃……什麼?”劉年吞了口唾沫。

“陽氣嘍。”

九妹指了指隔壁院子。

“你那個發小,就是個移動的充電寶。”

“每天晚上摟著個大冰塊睡覺,還要被不斷地索取。”

“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這麼造啊。”

劉年這下全明白了。

難怪二栓子瘦成了那個鬼樣子。

原來不是這小子縱慾過度,是特麼在拿命養媳婦啊!

“我靠!”

“那咋辦?這事兒不管不行啊!”

二栓子是他兄弟。

小時候劉年被隔壁村的大胖揍,是二栓子扛著鐵鍬衝上去拼命。

這恩情,劉年記一輩子。

“辦法嘛,簡單。”

九妹聳了聳肩。

“讓我去把那個女鬼撕了。”

“沒了源頭,你那朋友養上個三年五載,興許能把虧空的底子補回來。”

“那就撕啊!”

劉年脫口而出。

可話剛出口,他又猶豫了。

腦海裡浮現出二栓子剛才那副炫耀媳婦時的神情。

那小子雖然虛得快不行了,可看著媳婦的眼神,那是真愛啊。

還有王嬸。

提起兒媳婦時,那嘴都要咧到後腦勺去了。

這要是直接把人“撕”了。

二栓子發現媳婦沒了,還不得跟自己拼命?

王嬸還不得在那哭天搶地?

這事兒,難辦。

“怎麼?捨不得?”

九妹湊過來,盯著劉年的眼睛。

“男人啊,看見漂亮娘們兒就走不動道。”

“我是替二栓子想!”

劉年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那是他媳婦,就算是鬼,那也有感情啊。”

“感情?”

九妹冷笑一聲。

“跟鬼談感情,嫌命長。”

說完這話,九妹也愣了一下,這話好像哪裡不對啊?

就在這時。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踩碎了地上的枯葉。

劉年渾身肌肉瞬間緊繃。

他和九妹對視一眼,迅速閉上了嘴。

玉米垛旁,轉出來一個身影。

正是二栓子那個美豔媳婦。

她換了一身碎花裙子,手裡還拿著個簸箕。

看到躲在這裡的兩人,她顯然也愣了一下。

但緊接著,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劉年能看出來,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你們……”

少婦的聲音有些發顫,卻強撐著沒有逃跑。

“是在聊我嗎?”

她不敢直視九妹的眼睛,只能可憐巴巴地看著劉年。

劉年被她盯得有些發毛。

這要是不知道內情,還以為自己跟九妹合夥欺負良家婦女呢。

九妹往前跨了一步。

那少婦嚇得往後退了三步,後背直接撞在了土牆上。

“撕不撕?你一句話。”

九妹沒理會瑟瑟發抖的女鬼,而是轉頭看向劉年。

把生殺大權,直接扔到了劉年手裡。

少婦聞言,臉色慘白如紙。

她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沒有求九妹,而是對著劉年不停地磕頭。

“大哥……求求你……別殺我……”

“我不想死……我不想魂飛魄散……”

這一跪,給劉年整不會了。

你說你要是個青面獠牙的怪物,上來就咬人,那一磚頭拍死也就拍死了。

可這麼個嬌滴滴的大美人,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

這誰頂得住啊?

“你……你先起來說話。”

劉年下意識就想伸手去扶,想想不合適,又縮了回去。

“說說吧,怎麼回事?”

“二栓子那身體,是你弄的吧?”

少婦抬起頭,眼淚還掛在睫毛上。

她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九妹,又看了看劉年。

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

“一年多以前……”

少婦的聲音,帶著幾分悽婉。

那時候,二栓子是村裡有名的壯勞力。

王嬸家裡地多,二栓子是個孝順孩子,怕累著老孃,地裡的活兒全包了。

他們家的地,分得有點偏。

就在本村和鄰村的交界處。

農村人都知道,這種兩不管的地界兒,最容易出事。

那邊挨著一大片墳圈子。

雜草比人高,大白天的都有烏鴉在樹上哇哇叫。

村裡人沒事都不往那邊湊。

可二栓子不怕。

他是個實心眼,覺得只要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那是夏天,天熱得早。

為了涼快,二栓子每天凌晨三點多就爬起來下地。

一如既往。

月亮還掛在天上,地裡的露水能打溼褲腿。

二栓子扛著鋤頭,正在玉米地裡施肥。

突然。

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二栓子停下鋤頭,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

“誰啊?”

他喊了一嗓子。

沒人應。

那時候也就是凌晨三四點,正是陰氣最重的時候。

一陣冷風吹過來,二栓子沒來由地打了個哆嗦。

他回過頭。

藉著月光,看見田埂上站著個人。

一個女人。

穿著一身白裙子,在這荒郊野地裡,顯得格外扎眼。

二栓子是個老實人,第一反應不是怕,是納悶。

這大半夜的,哪家姑娘跑這兒來了?

他壯著膽子走了過去。

可走近了一看,二栓子直接愣住了。

這也太好看了。

那眉眼,那身段。

比村裡最俊的姑娘還要俊上十倍。

二栓子活了二十多年,連女孩子的手都沒牽過。

哪見過這個陣仗?

當時臉就紅到了脖子根。

“大……大妹子,你咋在這兒啊?”

二栓子磕磕巴巴地問道。

女人看著他,也不說話,只是指了指他腰間的水壺。

“我想……喝口水。”

聲音軟糯,聽得二栓子骨頭都酥了。

他趕緊把水壺遞過去。

女人也不嫌棄,接過來就喝。

就這麼一來二去,倆人聊上了。

女人說,她是鄰村的。

家裡遭了難,爸媽和哥哥都得了暴病,一夜之間全沒了。

就剩她一個,孤苦伶仃的。

房子也被親戚霸佔了,沒地方去,只能在外面流浪。

這一番話,說得聲淚俱下。

二栓子那個心疼啊。

他那點憐香惜玉的勁兒全上來了。

再加上這女人長得實在是太對他胃口了。

那種風情,那種柔弱。

是個男人都頂不住。

二栓子腦子一熱,直接就把人領回了家。

王嬸一開始還犯嘀咕。

這來路不明的女人,能要嗎?

可託人去鄰村一打聽。

還真有這麼一戶人家!

全家暴斃,就剩個閨女不知所蹤。

再加上這媳婦不要彩禮,還長得這麼俊。

王嬸那點疑慮早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沒過多久,倆人就拜了天地。

成了正經兩口子。

少婦講完這段往事,眼神裡滿是落寞。

“我承認……”

她低下頭,不敢看劉年。

“剛開始,我就是想找個陽氣旺的男人。”

“吸他的陽氣,維持我的魂魄不散。”

“二栓子身體好,陽氣足,是個最好的爐鼎。”

“可是……”

少婦抬起頭,眼淚又湧了出來。

“這一年多,他對我太好了。”

“好吃的都留給我,重活累活從來不讓我幹。”

“哪怕身體一天比一天差,他也從來沒埋怨過一句。”

“我……我真的愛上他了。”

“呵。”

九妹在旁邊冷笑一聲,打破了這種煽情的氛圍。

“愛他?”

“愛他還把他吸乾?”

“你看看他現在那個樣子,再吸下去,不出三個月,他就得去下面陪你全家了!”

少婦渾身一顫。

她咬著嘴唇,臉上突然露出決絕。

“我知道……”

“本來……我是有打算的。”

“如果不是今天遇到了您,我也準備走了。”

她對著九妹恭敬地行了個禮。

“本來今天,我想給二栓子一個驚喜的。”

少婦突然笑了。

那是發自內心的笑,甚至帶著一種母性的光輝。

她把手輕輕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我……懷孕了。”

“哈?”

劉年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啥?”

“你一個鬼……懷孕了?”

劉年猛地扭頭看向九妹,指著少婦的肚子。

“這……這科學嗎?”

“這特麼是跨物種雜交啊!”

九妹白了他一眼,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大驚小怪。”

“鬼怎麼了?鬼也是能量體。”

“只要有了實體,身體構造跟人沒多大區別。”

“不過……”

九妹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少婦。

“這孩子,怕是不是那麼好生的。”

少婦點了點頭,眼神溫柔。

“我知道。”

“所以,我打算生下這個孩子,給二栓子留個後。”

“然後……我就離開。”

“我會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或者直接去深山老林裡。”

“哪怕是魂飛魄散,我也不會再害他了。”

這番話,說得劉年心裡五味雜陳。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鬼。

突然覺得,她比很多人還要像個人。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

那這份感情,確實夠重的。

“你想得美!”

九妹突然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陰氣瞬間爆發。

周圍的溫度驟降。

地上的枯草都結了一層白霜。

“接下來,你是不是想求我別殺你?”

“讓我放你一馬,讓你把孩子生下來?”

少婦身體劇烈顫抖,再次跪伏在地。

她不敢說話,只能用祈求的目光看著九妹。

九妹沒再理她。

而是轉過身,看著一直在旁邊糾結的劉年。

“殺,還是留。”

“你來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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