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當年內幕(1 / 1)
冰冷。
劉年意識消失前的感覺,仍舊纏繞在身。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的黑暗開始褪色。
劉年下意識地想要抬手遮擋,卻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得。
此刻,他正身處一座裝修極其奢華的別墅客廳裡。
陽光從落地窗斜照進來。
這,應該是個早晨。
客廳靠牆的位置,有一座老式落地鍾,鐘擺“滴答、滴答”地晃動著。
錶盤上顯示著:七點十五分。
客廳中央,擺放著一張長方形的西式餐桌。
潔白的桌布上,擺放著精緻的早餐。
餐桌主位上,端坐著一箇中年男人。
他西裝革履,翹著二郎腿,手裡展開一張報紙,正聚精會神地看著。
在他的對面,坐著一個女孩。
看起來也就是高中生的年紀,穿著校服,正襟危坐。
她身板挺得筆直,甚至有些僵硬,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頭微微低垂,連呼吸都顯得小心翼翼。
劉年看到了女孩的臉。
那一瞬間,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雖然青澀了不少,也沒有那種令人作嘔的血汙,但這女孩的眉眼輪廓,分明就是天台上怨氣滔天的……大姐頭!
原來,這是她生前的記憶。
“當——”
落地鐘的鐘聲突然敲響,打破了客廳裡的寂靜。
指標指向了七點半。
中年男人慢條斯理地合上手中的報紙,將其平整地疊成豆腐塊,輕輕放在手邊。
動作雖然優雅,卻讓劉年感到了病態。
隨後,他端起牛奶,抿了一口。
自始至終,都沒有往對面看過一眼。
聽到鐘聲,女孩也動了。
她嚥了下口水,然後才敢伸出手,拿起面前的吐司麵包,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整個過程,只有咀嚼食物的細微聲響。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這種沉默,讓劉年覺得,比爭吵更讓人感到恐懼。
過了一會兒,中年男人率先吃完了食物。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
“到時間了,該上學了。”
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女孩像是彈簧一樣從椅子上彈起來,立正站好。
“是!父親!”
男人整理了一下袖口,微微側過頭,目光第一次落在女孩身上。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並不滿意的作品。
“聽說,你最近在學校里老是欺負人?”
女孩一哆嗦,臉色瞬間煞白。
她支支吾吾,嘴唇顫抖著,卻半個字也不敢辯解。
男人並沒有等她的回答。
他轉過身,向著門口走去。
邊走,邊背對著女孩,緩緩開口。
“你記住,在這個世界上,強者是可以凌駕於弱者的。”
“但你要選對欺負的物件。”
男人轉過頭,那雙眼睛毫無溫度。
“你們班那個叫林可可的,似乎不錯。”
說完,男人沒有再停留,拉開大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隨著“砰”的一聲關門聲。
客廳裡的壓迫感,才終於散去。
女孩癱坐在椅子上,眼神中的恐懼逐漸褪去。
她重新拿起盤子裡沒吃完的麵包,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吃相粗魯而貪婪。
一邊咀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林可可?”
“林可可……”
……
意識強行迴歸。
劉年艱難地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潔白的天花板,還有刺鼻的來消毒水味。
這裡不是天台。
“我……沒死?”
這是劉年的第一個念頭。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完好無損,沒有被啃食的痕跡。
但轉瞬,他就想到了另一個人。
“九妹!”
劉年猛地坐起身,下意識看向床邊。
沒有九妹。
但有一張熟悉的面孔。
一個絡腮鬍子的中年男人,嘴裡叼著半截煙,一臉好奇地打量著他。
“李……李警官?”
劉年腦子有點發懵。
“廢話,不是我還能是誰?”
李警官嘬了一口煙。
“你要是死了,最後給你收屍的,肯定也是我。”
說著,他又嘬了一口煙,然後看了看牆上“禁止吸菸”的標識。
像做賊似的,趕緊把煙扔在地上,用腳狠狠捻滅。
做完這一切,他又從兜裡掏出一張紙巾,彎腰把地上的菸頭撿起來,包好,塞進兜裡。
動作行雲流水,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事兒了。
劉年嘴角一抽。
這位老刑警的煙癮,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李警官似乎看出了劉年的想法,面無表情地解釋道:“醫生剛走,這會兒沒人來,我就抽幾口提提神。”
說完,他從煙盒裡又抖出一根,遞了過來。
“來一根?”
劉年看著那根菸,沒敢接,搖了搖頭轉移話題:“我……昏迷多久了?”
“沒多久,半宿吧!”
李警官把煙收回去,重新坐下。
“本來打算通知你家人的,半夜給你媽打電話,沒人接。我尋思著抽完這根菸再打,結果你醒了。”
“別!千萬別打電話!”
劉年一聽這話,急得差點從床上跳下來。
“我沒事了!不用通知她們!”
要是讓老媽知道自己大半夜跑去鬼校作死,還進了醫院,那比遇見厲鬼還可怕。
搞不好老媽能直接拿著擀麵杖殺到南豐來。
李警官瞥了他一眼,身子往後一靠。
“醫生說了,你就是驚嚇過度暈過去了,再加上大半夜在天台上躺了倆小時,有點凍感冒了。”
“否則我早就聯絡當地所裡,去通知你家裡人了。”
聽到這話,劉年才算是把心放回了肚子裡。
看來,昨晚那些超自然的恐怖景象,並沒有在現實中留下什麼痕跡。
“不過……”
李警官話鋒一轉,眼神也瞬間變得銳利。
他盯著劉年,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你小子,上次教育你教育得還不夠是吧?”
“拿我的話當耳旁風?”
“這次,我非拘你不可了!”
語氣不重,但這威壓,讓劉年心裡咯噔一下。
“別介啊,李警官!”
劉年苦著臉。
“我沒幹什麼啊?我不就是……大晚上去那邊溜達一圈嗎?也沒破壞公物啊。”
“溜達一圈?”
李警官冷笑一聲。
“上次跟你說了,那地方早就封禁了,屬於危樓,嚴禁入內。”
“這也就罷了,你還開了直播?”
“還在裡面搞什麼特技演員,裝神弄鬼,特效做得跟真的一樣。你這是明目張膽地宣揚封建迷信,擾亂公共秩序。”
“按照治安管理處罰法,最少拘你七天,讓你長長記性!”
這話一出,直接給劉年幹蒙了。
直播?
對了,昨晚一直是開著直播的!
那剛才李警官說的“特效”,難道是因為直播間裡拍到了大姐頭和九妹打架的畫面?
劉年腦子飛快轉動。
既然李警官認為是特效,那就好辦了。
只要不被當成精神病,怎麼都行。
“李警官,您聽我解釋。”
劉年試圖狡辯,“我其實……就是上次去那裡落了東西,回去拿!開直播那是……那是為了壯膽!”
“行了,別編了。”
李警官擺擺手,一臉“你當我是傻子”的表情。
“你那瞎話編的一點也不高階。”
“你的直播裝置都是我給你收回來的,當時手機還在地上躺著呢,裡面的網友在那嗖嗖地給你刷火箭,全屏都是666,我能看不到?”
“唉!”
劉年長嘆口氣,癱回床上。
看來這次是沒那麼好矇混過關了。
七天啊。
他可沒那閒工夫在裡面蹲七天。
他還要去找九妹呢。
他醒來在醫院,那九妹呢?
魂飛魄散了,還是躲起來了?
他必須得確認一下。
想到這裡,劉年決定賭一把。
他從剛才的夢境裡,得到了一個關鍵的資訊。
關於南豐二中那起墜樓案的真正起因。
“李叔。”
劉年壓低聲音,連稱呼都變了,滿臉的賊兮兮。
“其實,我可以提供一些情報。”
李警官眉毛一挑,似乎來了點興趣,但沒說話,示意他繼續說。
劉年盯著李警官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當年南豐二中的慘案,有內幕。”
“您看……能不能,算我戴罪立功,不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