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真相(1 / 1)
“我當時都愣住了,心想這都多少年沒聯絡了,她找我幹嘛?”
“結果她開口第一句話就問我:‘段山河,你還喜不喜歡我?’”
劉年眉毛一挑。
來了!
這才是重點!
“你怎麼回的?”劉年問道。
段山河嘿嘿一笑。
“我那時候雖然身邊不缺女人。”
“但沈溪月畢竟是我當年的女神啊,又是那種‘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我尋思這麼好看的一個姑娘,當初跟她在一起,也沒能吃到嘴。”
“現在她主動送上門來,問我喜不喜歡。”
“這麼好的機會怎麼能錯過呢?”
“男人嘛,您懂的。”
“我當然就隨口說了喜歡!還說了不少甜言蜜語。”
劉年冷冷地看著他,沒接話。
“結果她也沒廢話,直接就給我發來了個地址。”
“竟然是個酒店!”
“而且還是那種很高檔的情侶酒店。”
段山河說到這,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凝重起來。
“說實話,我當時心裡也犯嘀咕。”
“這太反常了。”
“她都嫁給那個條子好幾年了,孩子都有了,怎麼會突然大半夜找我開房?”
“等,等一下!”
劉年突然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段山河。
“你是說,沈溪月聯絡你的時候,孩子都有了?”
“你們之前,從來沒聯絡過?”
劉年抓住了重點。
這時間線,太關鍵了!
李旭一直在糾結孩子是不是親生的,甚至懷疑沈溪月早就跟段山河暗通款曲。
可如果沈溪月是在孩子出生好幾年後才聯絡的段山河……
“對啊,就是這麼個意思!”
段山河詫異地看向劉年,以為自己哪裡說錯了。
“那時候她閨女都四五歲了,能打醬油了!”
劉年長舒一口氣,緩緩地靠回沙發上。
李星彩,不是段山河的孩子。
她是李旭的親骨肉!
這個折磨了李旭十幾年的心結,也是導致八妹家庭破碎的根源,竟然是一個天大的誤會。
李旭那個倔老頭,如果知道真相,不知道會不會把腸子悔青了。
“你繼續說!”劉年擺了擺手,示意段山河別停。
“哦,好!我當時怕有人給我下套!”
段山河雖不明所以,但還是順著往下講。
“畢竟她是條子的老婆,我那時候生意剛做大,怕這是個仙人跳。”
“於是我留了個心眼。”
“我先讓小弟去那個酒店附近打聽了一下,又查了查那個房間。”
“發現沒什麼條子埋伏,我才敢去赴約。”
“我當時心裡那個美啊,心想這陳年舊夢終於要圓了。”
說到這,段山河的聲音低了下去。
像是遺憾,又像是慶幸。
“可是……”
“等我進去之後……”
“卻發現,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兒!”
劉年心中一緊,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探。
“不是那麼回事兒?什麼意思?”
“屋裡有人埋伏?”
段山河搖了搖頭。
他抬起頭,眼神迷離,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晚上。
“屋裡沒人埋伏。”
“只有沈溪月一個人。”
“但是……”
“屋裡沒我想象中的那種曖昧。”
“她頭髮亂糟糟的,眼睛腫得跟桃子一樣。”
“我剛一進門,還沒等說話,她就哭得跟個淚人兒似的,一下子給我哭蒙了!”
“我本來聽上頭的,結果她這一哭,我這火氣瞬間就滅了一半。”
“我當時可是有頭有臉的人,怎麼可能幹出什麼趁人之危的事兒呢?”
段山河嘆了口氣,一臉的無奈。
“哎,吃不著就吃不著吧!我這人雖然混,但從來不強迫女人。”
“結果我就坐在床邊,安慰了她好半天!”
“她講的,都是家裡那點破事兒。”
“說那個條子對她不好,整天不著家,把家裡當旅館。”
“甚至給她的感覺,那條子根本就不愛她,只是把她當個生孩子的工具。”
“我聽得這個來氣,畢竟是前女友,這心一下子就軟下來了。”
“其他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一下子全消了!”
“我就在那陪著她罵那個條子,給她遞紙巾。”
“正在我們聊得起勁兒的時候,倒黴,還遇上了條子查房!”
段山河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滿臉的晦氣。
“你說巧不巧?”
“我們倆孤男寡女在一個房間,雖然啥也沒幹,但這關係說不清楚啊!”
“領頭的直接就給我們帶走了!哎!”
劉年微微點頭。
這些橋段,都對的上。
只不過,李旭沒問,沈溪月也沒有解釋當晚的事情。
兩個人就這麼因為一個天大的誤會,分道揚鑣,毀了三個人的後半生。
“後來,聽說沈溪月跟條子拉倒了,淨身出了戶!”
“她一個人,也沒工作,日子過得挺慘。”
“我當時不知道怎麼了,同情心爆棚。”
“也許是因為沒得到,也許是因為看她可憐。”
“我就去找她,給她送錢,幫她找房子,安慰她,逗她開心!”
段山河的眼神開始變了。
從剛才的輕佻,變成了深情,最後,變成了惆悵。
“溪月她曾說過一句話。”
“她說,要是那條子,有我一半對她好,那該多幸福啊?”
“我聽得不是個滋味,心裡酸溜溜的。”
“但從那時候開始,我心裡就徹底愛上她了!”
“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愛,是真想跟她過日子的那種。”
“後來,我向她表白,想娶她。”
“沒想到她答應了!”
段山河說到這,臉上露出了苦笑。
“她跟我結婚後,就像變了個人。”
“以前那股子傲勁兒沒了,變得特別賢惠。”
“她不論對我,對家,甚至對我那些糙漢子小弟,都非常好。”
“幫我打理生意,幫我管賬,把家裡收拾得井井有條。”
“但我明白。”
“她也許是因為我對她好,來報恩的吧?”
“她,可能從來都沒有愛過我!”
“為什麼這麼說呢?”劉年皺眉不解。
按理說,這應該是個浪子回頭金不換,女神下嫁的好結局啊。
“因為她的眼神。”
段山河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她看我的時候,只有感激,沒有愛。”
“而且,她時常偷偷地盯著手機上的一張照片看。”
“有時候一看就是半個小時,邊看邊掉眼淚。”
“那照片,是她跟那條子的合影。”
“有天我實在忍不住了,問過她。”
“她說,那是她倆唯一的一張合影!”
唯一的合影……
劉年心裡咯噔一下。
他知道,段山河說的,就是李旭手機裡,也藏著的那張。
那張在公園裡,穿著警服和露臍裝,略顯青澀的合影。
這一刻,所有的線索都閉環了。
李旭愛著沈溪月,但自卑又自尊,不敢表達。
沈溪月愛著李旭,但被冷落誤解,想要尋找慰藉卻弄巧成拙。
段山河愛著沈溪月,卻始終是個局外人,只能得到她的人,得不到她的心。
這是一場沒有贏家的悲劇。
“那您夫人……”
劉年心裡一顫,很不忍心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這是他今天第二次,揭開別人的傷疤。
“她是怎麼去世的?”
段山河的身子僵硬了一下。
他大口喘著粗氣,似乎那段記憶,比鬼神還要可怕。
“唉!”
段山河重重地嘆了口氣,搖頭道:
“她跟我結婚後,雖然日子過得好了,但心裡始終放不下孩子。”
“可是那個條子不讓她見孩子。”
“她每天都會偷偷跑去看她女兒。”
“在學校門口,在上學放學的路上,躲在車裡,遠遠地看上一眼。”
“那是她每天最開心的時候。”
“可那晚,她不在!”
段山河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尖銳。
“那天我在外地談生意,出了點事,受了傷。”
“她趕過來照顧我,沒在南豐市。”
劉年知道,段山河說的,應該是李星彩慘死在夜紅酒吧後巷的那晚。
身為母親的沈溪月,卻因為照顧現在的丈夫,錯過了救女兒的最後機會。
“等我們回來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她女兒過世後,她整個人都變了。”
“不哭不鬧,也不說話。”
“她病了,身體迅速垮下去。”
“從那以後,她再也沒跟我說過一句話。”
“每天就坐在窗戶前,看著那張合影發呆。”
“沒過多久,就鬱鬱而終了!”
段山河說完,整個人都頹廢了。
包間裡,也陷入了死寂。
劉年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在這場悲劇裡,段山河似乎也沒做錯什麼。
他只是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然後用盡全力去對她好。
卻始終沒能走進她的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