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朝堂內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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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開始,在劉年與三姐的瞳孔深處。

畫面被裂縫分成了兩半。

一半,是山野溪流。

穿著白紗裙的女子,背影單薄得讓人心碎。

不論是狂風席捲著枯葉。

還是大雪封鎖了進山的小路。

沈芸紗每到破曉時分,都會站在青石上。

向著山的城池眺望。

她心裡有個念頭。

只要那座城池上空的大旗變了顏色。

只要那旗面上的字跡變成“戚”字。

那就說明她的英雄回來了。

可惜,一個月,兩個月……

城池上的旗幟。

卻始終沒有出現她日思夜想的字。

溪水乾涸了又漲。

她的心也隨之枯萎了一半。

而畫面的另一邊。

卻是另外一番景象。

京城的城門在夕陽下顯得格外陰森。

戚鎮山衣衫襤褸,疲憊歸來。

他還沒來得及去金鑾殿面見聖上。

幾十個禁衛軍,以及那一副冷冰冰的精鐵鐐銬,便扣在他的手腕上。

這一走,便是暗無天日的死牢。

貽誤戰機,致使豫陽失陷,全軍覆沒。

這份罪名,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壓在他的頭頂。

戚鎮山靠在長滿青苔的牆壁上。

他看著從窄小鐵窗裡漏進來的一縷殘光。

他沒有辯解。

他在想,那個在山裡等他的姑娘,千萬別犯傻。

幾個月後。

京城的寧靜被邊關的八百里加急快馬徹底撞碎。

異族人再次發兵。

他們以豫陽城為跳板。

像一群餓狼。

瘋狂吞噬著王朝的疆土。

金鑾殿內。

皇帝氣得全身發抖。

雙手掀翻了面前的檀木案桌。

筆墨紙硯散落一地。

“廢物!全都是廢物!”

皇帝指著堂下那群低著頭的文武百官。

咆哮聲在大殿內迴盪。

“朕養你們千日,結果你們就給朕這麼個結果?”

“異族是長了三頭六臂嗎?”

“派出去幾個,就敗了幾次!”

大殿內,針落可聞。

站在最前面的兩位老臣,目光各異。

左相低垂著眼簾。

他在觀察著地上的墨跡,心思卻根本不在這裡。

右相看著皇帝憤怒而扭曲的臉。

往前邁了一步。

“陛下,臣保舉一人,或許能破此局。”

皇帝重新坐在龍椅上盯著他。

“說!還有誰能去?誰敢去?”

右相神情嚴峻。

“此人乃將門之後,雖然年輕,卻勇冠三軍。”

“如今,他正身處死牢之中……”

皇帝的眼睛轉了轉。

“戚鎮山?”

“正是此人!”

皇帝發出一聲冷哼。

“若不是他在豫陽吃了敗仗,何至於此?”

“朕看在他戚家滿門忠烈的份上,才留他一命。”

“你現在讓朕起用一個待罪之人?”

大殿一側,一直保持沉默的左相突然有了動向。

他也往前邁了一步,走到了右相的身旁。

“陛下,老臣覺得右相所言極是。”

“自古勝敗乃兵家常事,戚鎮山武藝不俗,當可用。”

右相驚愕地看向左相。

這個在朝堂上跟他鬥了大半輩子的死對頭。

今天怎麼轉了性子?

左相沒有看他,而是對著皇帝再次拱手。

“陛下,據老臣調查,當日戚將軍被伏擊,另有隱情。”

“那是相當……古怪。”

皇帝皺了皺眉。

“古怪?這話怎麼講?”

左相的語氣變得陰森起來。

“不知陛下可曾聽說,異族軍中有一支特殊的人馬?”

“人數雖不多,但手段極其殘忍古怪。”

“那日戚將軍,便是折在他們手裡。”

皇帝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細細道來!”

左相看了一眼右相,反問道:

“右相大人,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那位薩滿吧?”

“陰古!”

提到這個名字,右相的身軀晃了一下。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陛下!”

“異族薩滿陰古,手下只有區區幾百人。”

“可這些人,不畏生死,更沒有痛感。”

“即便被砍下頭顱,只要身體還沒碎,便能站起來再戰!”

“當日戚將軍便是中了這些妖人的道,才致落敗。”

“既然戚將軍是唯一跟這支隊伍交過手還活下來的人。”

“他自然是最佳人選。”

“讓他戴罪立功,若是成了,是陛下的恩典。”

“若是不成……陛下也算對得起戚家滿門了。”

右相站在一旁,聽得咬牙切齒。

他舉薦戚鎮山,無非是想救他出來。

甚至他剛才以為左相是想幫戚鎮山一把。

現在他明白了。

他是想借刀殺人!

把戚鎮山往死路上推!

這種妖人軍隊,凡人之軀怎麼抵擋?

皇帝猶豫了。

他看向右相。

“右相,你意下如何?”

右相看著皇帝帶著威逼的眼睛。

恐怕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若是不答應,戚鎮山只能老死在牢裡。

“老臣……同意左相的提議。”

右相閉上眼,長嘆一口氣。

“但老臣有個請求,請陛下多撥些兵馬給他。”

“這樣,勝算也能大一些。”

皇帝大手一揮。

“準了!傳戚鎮山上殿!”

死牢的大門被推開。

戚鎮山被帶出陰影,陽光刺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當他聽到聖旨,聽到能讓他戴罪立功的時候。

他那雙原本暗淡的眸子,突然亮得驚人。

他想去!

不是為了功勞。

他只是想盡快打完這一仗。

然後去深山裡,接他的姑娘回家。

他答應過她,要凱旋歸來的。

出了大殿,戚鎮山剛準備去點兵場。

卻被身後的右相叫住。

“鎮山,留步!”

戚鎮山回頭。

看到右相正急匆匆地趕來。

那是他的老師。

曾教過他排兵佈陣,也教過他做人的道理。

皇宮內到處都是眼線。

右相一言不發,拉著戚鎮山直接走出了宮門。

在宮牆外一處無人的牆根底下。

右相停住腳步,他看著戚鎮山,眼神裡全是悲涼。

“今日朝堂,老師本想救你出來,卻沒想到弄巧成拙,老師對不住你啊!”

“唉!鎮山啊,聽老師一句話。”

“帶上那幾萬兵馬,找個邊陲小城。”

“占城為王吧!別去豫陽了!”

戚鎮山大驚失色。

“老師,您在說什麼?這是謀逆的大罪!”

右相鐵青著臉,聲音壓得極低。

“你以為去豫陽是讓你立功的?”

“那是送死!”

“多日前我就得到情報,左相早已通敵!”

“你此去,就是龍潭虎穴!”

“陰古的邪術你不是沒見過。”

“這王朝,已經爛到根子裡了,你護不住的!”

戚鎮山沉默了。

他想起死牢裡的日日夜夜。

想起戰場上那些死在他懷裡的弟兄。

他的拳頭鬆了又緊。

“老師,我從小受的教導,是精忠報國。”

“戚家滿門,沒有當叛賊的種子。”

“哪怕是死,我也得死在衝鋒的路上。”

“您讓我占城為王……這種事,鎮山做不到。”

右相看著自己的得意門生。

露出苦澀的笑,無奈地搖了搖頭。

“老夫就知道說不動你。”

“能說動你的,那就不是戚鎮山了。”

右相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

確認沒有人跟蹤。

從寬大的衣袖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東西。

那是一顆龍眼大小的丹丸。

顏色紅得刺眼。

像是用凝固的鮮血揉搓而成。

在夕陽的照射下。

那丹丸甚至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凶煞之氣。

“你可信得過老師?”

“自然信得過!”

戚鎮山看著右相手中的丹丸,拱手道。

“拿著它!若遇到危急存亡之時,服下!”

戚鎮山接過丹丸,沒想多問。

可右相卻是解釋道:“你不問問,這是什麼?”

“鎮山相信老師,不會害人!”

“哈,不會害人……”

“今日我舉薦你出來,便是害了你啊!”

右相悲憫的搖著頭,道:“既然害了你一次,那也不多這第二次了!”

“此物名為血丹,是異族薩滿陰古屠我疆土城池的千萬百姓後,煉化而成!”

“什麼?!”

戚鎮山看著手中的小小丹丸,驚出了一身冷汗。

“此乃邪物,更是毒藥,服下它後,你將萬劫不復!”

“老師,此藥你是哪裡得來的?”戚鎮山急切問道。

“邪物自然是邪人所贈!”

”不必多言,記住,若遇到生死關頭,或許,此藥能扭轉戰機!“

”是!“戚鎮山不再多問。

不光是因為他的粗線條,更因為,他無比信任自己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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