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陽帝祠堂(1 / 1)
劉年在前面一路走,段山河在後面一路追。
“大師,您這是幹什麼?怎麼說走就走了?”
段山河一臉的苦笑:
“我知道,剛才那幾個不成器的東西,讓您見笑了。”
“但我這……確確實實沒什麼您能看上眼的工作!”
“要我說,您就別操心工作的事兒了。”
段山河誠懇地說道:
“您就去遊歷山河,去悟道,去修仙!”
“至於錢的事兒,您完全不用擔心。”
“缺錢了,您言語一聲,我讓小龍給您送去就是了!”
這時候,黑龍也跟了上來,在一旁附和道:
“就是就是,大師!”
“您是什麼身份?那是行走陰陽兩界的高人!”
“這種凡俗的工作,哪配得上您啊?”
“要我說,您就是找活兒,也是找那些陰間的活兒啊?”
劉年聞言,眉毛一挑。
“陰間的活兒?”
“對啊!”
“您看啊,就您這才藝,隨便接一單,就夠吃半年的了!”
“這不比在我們這兒當什麼經理、主管的強多了?”
黑龍這話,醍醐灌頂。
劉年原本邁出去的腳,硬生生地頓住了。
他站在走廊的燈光下,眼睛卻越來越亮。
對啊!
自己是不是傻?
陰間的活兒可以啊!
專業對口啊!
自己家裡現在可住著三位姑奶奶呢!
養鬼千日,也得用鬼一時啊?
劉年轉過身,看著黑龍那張粗獷的臉,突然覺得這小子順眼多了。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黑龍的肩膀。
“行啊龍哥,腦子轉得挺快!”
“你這建議,我看行!”
劉年向著黑龍,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
與此同時。
臨北市的某座無名的深山裡。
這裡遠離城市的喧囂,甚至連地圖上都找不到確切的標註。
此地植被茂密,古樹參天,遮天蔽日。
方圓百里內,沒有一戶人家。
其中一座險峻的山腳下。
兩座巨大的岩石拔地而起,形狀奇特。
像是兩隻巨大的手掌,掌心相對,分別佇立在一旁。
岩石表面佈滿了青苔和藤蔓,像是亙古便存在於此的守衛。
兩座岩石中間,只留下了一指寬的縫隙。
透過縫隙,隱約可以看到,裡面別有洞天。
一條清澈陰冷的溪流,在下面三米處緩緩流淌。
溪流兩旁,竟然還有一條人工開鑿的小路。
小路蜿蜒曲折,延伸向黑暗的深處。
因為兩旁巨大的岩石遮擋了大部分陽光,下面的小路終年不見天日,看起來陰森至極。
突然。
一個黑影,突兀地出現在了這條小路上。
他腳步有些踉蹌,但速度極快。
黑影低著頭,緩緩順著小路,向前走著。
不一會兒,就走到了盡頭。
小路的盡頭處,是一面光滑的石壁。
可仔細看去,石壁上竟然鑲嵌著一方古樸的石門。
此時,正午的微弱陽光,透過縫隙,斑駁地射向黑影。
光線照亮了他的半邊身子。
露出了他那一身骯髒不堪的西裝,還有他臉上架著的金絲眼鏡。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消失已久的南豐二中原校長,陳湧。
也是曾經襲擊過兩次劉年的橙級屍煞。
此刻的他,雖然仍舊保持著人形,但臉色慘白如紙,眼窩深陷,渾身散發著一股濃烈的死氣。
他鬼鬼祟祟地左顧右盼。
確認安全後。
伸出一隻手,搭在了一塊不起眼的岩石上。
他用力向下一按。
頓時。
石門的縫隙裡傳出了沉悶的齒輪轉動聲。
隨後,只聽“轟隆”一聲巨響。
那扇封閉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石門,竟直接向內,緩緩開啟。
陳湧很謹慎,即使門開了,他也沒有立刻進去。
而是再次回頭,打量了一下週圍。
直到確定真的沒人,這才快步走了進去。
隨著他的進入,石門再次關上,將一切隔絕在外。
石門裡面,是個巨大的天然山洞。
洞頂很高,掛滿了倒垂的鐘乳石。
幾盞長明燈,錯落有致地分佈在山洞的石壁上,悠悠閃著綠色的火苗。
這點微光,倒使得山洞裡,比外面的小路還要亮堂一些。
山洞內很大,地面平整,顯然是經過人工修整的。
陳湧走進來後,並沒有停留。
他走到山洞的中央,這才停下腳步,抬起頭向四周看去。
這一看,便是極其震撼的一幕。
只見五米多高的九座巨大石像,正以圓形的順序,圍著陳湧佇立著。
這些石像雕刻得栩栩如生,雖然歷經歲月侵蝕,卻依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正中間的石像,最為高大,足有七八米高。
可遺憾的是,上面長滿了厚厚的青苔,遮蓋住了大部分面容,讓人看不清樣子。
只能看到那健碩無比的身軀,和那一身寬大厚重的鎧甲。
僅僅是站在它腳下,無形的壓迫感,就讓陳湧不禁一哆嗦。
中間石像的兩旁,分別佇立著四個略微小些的石像。
一邊四個,如眾星拱月。
這些石像各個神采不凡,形態迥異。
有些面目猙獰,張牙舞爪,手裡拿著巨大的兵器,彷彿隨時要擇人而噬。
有些則眼神內斂,雙手負後,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看的人心中生畏。
但此刻,最吸引人目光的,卻是靠在最右邊的那尊石像。
那石像身披一身金鎧,雕工之精細,連甲片上的紋路都清晰可見。
他手裡握著一杆長槍,槍尖指天,霸氣側漏。
雖然不知道經歷了多久的風光,那股子沖天的戰意,卻仍舊熠熠生輝。
只是……
這尊石像的現狀卻極為悽慘。
它的頭顱像是被風化了一般,齊脖粉碎。
就連胸脯以下的部位,也都裂開了巨大的豁口,碎石散落一地。
此情此景,這個詭異的山洞,像極了某座供奉神靈的廟堂。
可裡面供奉的這九尊雕像,卻又跟神話故事中的神明們,都不一樣。
沒有慈悲,只有肅殺。
而且極為的破敗,蒼涼。
陳湧藉著長明燈的微光,踉踉蹌蹌地向前走了幾步。
他緩緩走到正對面的那尊最高大的石像面前。
“撲通”一聲。
跪在了蒲團上。
雙手撐地,頭磕得砰砰作響。
“陽帝!您何時歸來啊!”
陳湧帶著哭腔,聲音淒厲,在空曠的山洞裡迴盪。
“如今陰王再現,世間大亂不久矣!您,快快歸位吧!”
哭喊聲響徹山洞,本來這就攏音,此刻陳湧的聲音更是經過層層迴響,許久都不散。
陳湧跪在那裡,哭喊著,祈求著。
他越說越氣,聲音越來越高,開始抑制不住內心的恐懼和憤怒。
“陽帝!您若還在,就趕緊出來吧!如今陰王在人間已無人能擋!您還坐視不理嗎?”
陳湧指著其他的石像,歇斯底里地吼道:
“還有八將,你們都死了嗎?為何不出來?”
“都醒醒!看看這人間!”
“都亂成什麼樣了!”
喊到最後,他氣急敗壞,竟然指著那尊最高的石像罵道:
“陽帝,您是瞎了嗎?”
說完這話,陳湧猛地收聲。
這最後一句,讓他自己,都不禁打了個冷顫。
“哼!”
就在這時,一聲蒼老的冷哼聲突然響起。
那聲音,直接震碎了陳湧剛才的迴響。
陳湧渾身一僵,驚恐地瞪大眼,看向一側。
只見在陰影處。
不知什麼時候,一個一身黑衣,滿頭白髮的老者,已然站在一旁。
他揹著手,佝僂著身子。
但他眯著眼,看向陳湧時。
那眼神中,除了無盡的蒼涼,就只剩下凍結靈魂的死寂。
“哪個螻蟻,膽敢在此亂吠?”
老者開口,聲音卻宛如洪鐘,震得陳湧直捂耳朵。
陳湧看清楚突然出現的老者,嚇得肝膽俱裂。
“古......古老!”
陳湧哆哆嗦嗦地喊道,額頭貼著地面,根本不敢抬頭。
古老冷冷地看著陳湧,繼續問道:
“把你知道的訊息,都說出來!”
“若是有一句假話,我讓你魂飛魄散!”
“是!是!”
陳湧見古老沒有追究他剛才大放厥詞,趕忙說道:
“我,看到了陰王,陰王再現了!”
“廢話,他在哪?”古老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了陳湧。
“他......他附在一個活人身上!”
“嗯?”
古老眼中泛起了一絲波瀾。
他露出了沉思的表情,眉頭緊鎖。
“附在活人身上?”
“這怎麼可能?”
“哪個活人,能承受得了他的陰氣?就算是極陰之體,也得爆體而亡吧?”
“不....不知道啊!”
陳湧也是一臉的迷茫:
“可那活人,就那麼活蹦亂跳的,看起來絲毫不受影響!”
“而且陰王還能控制他的身體戰鬥,用完了再還給他!”
“怪哉……”古老喃喃自語。
但他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太久。
而是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了那尊破碎不堪的石像上。
古老的眼中,露出了一抹濃濃的悲色。
“前幾日,我已經感受到,戚鎮山他......已經徹底消散了!”
古老的聲音有些顫抖:
“你知道是誰幹的嗎?”
陳湧聽到戚鎮山這個名字,臉上頓時露出厲色。
“古老,您還提他?”
“我見到陰王后,第一時間就去找了他!”
“畢竟他是八將裡,唯一沒有沉睡的!”
“我想讓他出山,一起對付陰王。”
“可他倒好,直接一腳給我踹出來了,說不管此事!還讓我滾!”
陳湧咬牙切齒地說道:
“他這就是報應!”
“據我猜測,以戚鎮山的實力,能殺他的,也就只可能是陰王了!”
古老聽完,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
他盯著陳湧,一字一頓地問道:
“也就是說,你沒有親眼見到陰王殺戚鎮山?”
“沒...沒有!”
陳湧被這眼神嚇得一哆嗦:
“但是,我在附近看到了那個活人!”
“他後來肯定去了將軍冢!”
“嗯......”
古老陷入了沉思。
洞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許久。
古老緩緩抬起頭,眼中閃過殺意。
“看來,這個活人,留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