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連本帶利(1 / 1)
張村長被提在半空,腳尖離地,可眼珠子卻是滴溜亂轉,不知道在憋什麼壞水兒。
“支支吾吾是吧?”
劉年冷笑一聲。
“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
“不是說你無辜嗎?”
“不是說那是上一輩的恩怨,跟你沒關係嗎?”
張村長張著大嘴,嚇得口水直流。
“我……我給錢……我有錢……”
到現在,他腦子裡想的還是那一套。
在他看來,這世上就沒有買不通的鬼神,也沒有平不了的事。
劉年看著這張臉,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像是數九寒天的冰碴子,直接扎進了張村長的骨髓裡。
“錢?”
劉年搖了搖頭。
“有些賬,是錢還不了的。”
“得拿血來還!”
話音未落。
劉年原本抓著衣領的左手猛地一緊,將張村長整個人往自己面前一拽。
右手高高揚起,手掌在空中劃過一道殘影。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就是最原始、最純粹的暴力。
“啪!!!”
一聲脆響,如同鞭炮在客廳裡炸開。
這一巴掌,劉年沒有留手。
甚至用上了幾分三姐加持在體內的力道。
張村長整個人被抽得在空中轉了半圈,要不是衣領被劉年死死拽著,這一巴掌就能把他抽飛出去。
幾顆帶著血絲的牙齒,混著唾液,直接就噴了出來。
“啊!!!”
遲來的慘叫聲,犀利悽慘。
張村長的半邊臉,都給打歪了。
“這一巴掌,是替你那個死鬼叔叔還的!”
劉年字字如刀。
“當年他在廣播室裡關掉話筒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手裡攥著一條人命?”
“他在辦公室裡喝茶聽戲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一個瞎眼的姑娘正在被群狼撕咬?”
“打不著他!”
“我就打你!”
張村長此刻處於蒙圈的狀態。
腦瓜子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
他只覺得半邊腦袋都不是自己的了,耳朵裡全是尖銳的鳴叫聲。
可還沒等他緩過氣兒來。
劉年的手掌,又揚了起來。
“反了你了……我要報警……我要……”
“啪!!!”
反手又是一記重擊。
這一巴掌抽在另一邊臉上。
對稱了。
原本還能哼哼兩聲的張村長,這下徹底發不出聲音了。
鼻血像是開了閘的水龍頭,嘩嘩地往下淌。
“這一巴掌,是打你個知情不報,打你個坐享其成!”
劉年眼神冰冷,像是看一堆垃圾。
“你叔叔死了,你接了他的班。”
“你明明知道這富貴是怎麼來的,你明明知道這底下埋著多少髒事。”
“可你呢?”
“你心安理得地住著豪宅,開著豪車,享受著人血饅頭帶來的紅利。”
“甚至還要把這份罪惡,包裝成神話,一代代傳下去。”
“你比你叔叔,更該死!”
張村長此時已經完全聽不清劉年在說什麼了。
劇痛讓他渾身抽搐,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他想求饒,想下跪。
可劉年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啪!”
第三個耳光。
“這一巴掌,是為了方櫻蘭!”
“為了那個一心一意想帶你們過好日子的傻姑娘!”
“她把命都給了這個村子,你們卻把她的名聲做成泥胎,鎖在廟裡給你們斂財!”
“你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這一巴掌下去,張村長的嘴角直接裂開了。
鮮血噴了劉年一手,但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啪!”
第四個耳光。
“這一巴掌,是為了趙大寶!”
“為了那個守了一輩子、苦了一輩子的老人!”
“你們住別墅,讓他住危房。”
“你們吃山珍海味,讓他撿垃圾度日。”
“他斷了的腿,碎了的心,今天,我替他討回來!”
四個大嘴巴子下去。
張村長那張臉已經徹底沒法看了。
腫得像個豬頭,五官都擠在了一起。
滿嘴的牙幾乎掉光了,嘴唇外翻,看起來既恐怖又滑稽。
他此時已經完全喪失了反抗能力。
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全靠劉年的手提著才沒有癱在地上。
眼神渙散,瞳孔放大。
只有身體還在本能地抽搐著。
劉年看著眼前這個不成人形的東西。
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但那股子戾氣卻怎麼也消散不掉。
他想起了趙大寶的淚眼。
想起了老屋裡那令人窒息的貧窮。
想起了方櫻蘭在狼群前決絕的臉。
越想,越氣。
越氣,手就越癢。
劉年深吸一口氣。
全身的力氣再次匯聚在右掌之上。
“這一巴掌……”
劉年頓了頓,眼神中透出狠厲。
“不為了誰。”
“純粹是老子看你不順眼!”
“想打你!”
“啪!!!”
這一聲巨響,比之前四下加起來都要響亮。
恐怖的力道直接貫穿了張村長的頭顱。
劉年順勢鬆開了抓著衣領的手。
張村長整個人像是被大運撞中了一樣。
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重重地砸在了幾米開外的紅木茶几上。
“嘩啦!”一聲,木屑橫飛。
“呼……”
劉年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掌。
從旁邊扯過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的血跡。
“爽!”
這一通發洩,讓他心裡積壓了一整晚的鬱氣,終於散出去大半。
以前看小說,總覺得那些主角動不動就殺伐果斷太假。
真到了這時候才明白。
有些惡,不打不痛快。
有些恨,不血不罷休。
站在一旁的八妹和九妹,此時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劉年。
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男人。
尤其是八妹。
她一向崇尚暴力美學,此時看著劉年的眼神裡,竟然多了一絲小星星。
“行啊,孫子。”
“這幾下子,有點男人樣了。”
“沒給老孃丟人。”
劉年沒理會她的調侃。
他轉過頭,看向一直靜靜站在那裡的方櫻蘭。
她那原本平靜的臉上,此刻卻多了複雜的神色。
那是悲憫,是解脫,也有一絲不忍。
畢竟,她生前是個連螞蟻都捨不得踩死的善人。
哪怕變成了鬼,哪怕受了這麼多年的委屈。
骨子裡的那份善良,依然還在。
“六姐。”
劉年把擦手的紙巾團成一團,隨手一丟。
“氣也出了,賬也算了。”
“這老東西雖然該死,但畢竟是凡人。”
“真要是打死了,我這下半輩子也得進去踩縫紉機。”
“剩下的,交給法律吧。”
方櫻蘭微微頷首。
她輕輕嘆了口氣。
隨著這一聲嘆息,原本籠罩在別墅裡的陰冷和壓抑,瞬間消散。
窗外的陽光重新灑了進來。
空氣中的塵埃在光柱中飛舞。
手機螢幕上的訊號格,也重新跳了出來。
領域,解開了。
趴在廢墟里的張村長,身體猛地抖了一下。
求生欲在這一刻戰勝了劇痛。
他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竟然手腳並用地爬了起來。
此時的他,哪還有半點村長的威風。
滿臉是血,衣服破爛不堪,像個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他看都沒敢看劉年一眼。
更不敢去看站在陰影裡的藍色身影。
他只有一個念頭。
跑!
離開這兒!
離開這群瘋子!
只要活著,只要能跑出去,就有機會翻盤!
“啊……啊……”
他喉嚨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嘶吼聲。
跌跌撞撞地衝向被劉年踹飛的大門。
那背影,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哎?想跑?”
八妹眉毛一豎,就要追上去。
“讓他跑。”
劉年伸手攔住了八妹。
他的目光緊緊鎖在張村長的背影上,眼神玩味。
“這麼大的罪孽,幾巴掌就想了結?”
“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恐懼,往往比疼痛更折磨人。”
“我倒要看看,到了這步田地,他還能往哪跑?”
張村長衝出了院子。
像瘋了一樣,朝著村子西北角的方向狂奔。
那個方向……
劉年眯了眯眼。
那是城隍廟的方向。
“城隍廟?”
劉年冷笑。
“那是供奉六姐的地方。”
“他去那兒幹什麼?”
“難不成是覺得六姐的金身能保佑他?”
“還是說……”
劉年想起了趙大寶之前說的話。
馬翠英死前,整宿整宿地不睡覺,對著空氣磕頭。
這村子裡,除了方櫻蘭,肯定還有別的“東西”。
張村長這隻老狐狸,既然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敢把方櫻蘭做成神像斂財。
手裡肯定還捏著別的底牌。
不然早就被嚇死了。
“走。”
劉年從背後緩緩抽出桃木劍。
“咱們跟上去看看。”
“看看這老東西,最後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