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討債的來了(1 / 1)
劉年走在村子的路上,表情冷得像冰。
老黃跟在後面,大氣都不敢喘。
他看著前面這個年輕的背影,心裡直犯嘀咕。
此時的劉年,身上散發著讓他這個老江湖都覺得心悸的氣場。
不是殺氣。
更像是隨時準備炸開的火藥桶。
“老黃。”
劉年沒回頭。
“咱們去哪?”
老黃緊跑兩步,小心翼翼地問道。
“去新村。”
“去找在血饅頭上抹蜜的畜生。”
“算賬。”
……
從舊村到新村,其實只有不到二里地。
但這二里地,卻像是跨越了兩個世紀。
腳下的路,從坑坑窪窪的黃泥道,變成了寬闊平整的柏油路。
路兩邊種的不再是雜草和野樹,而是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景觀松。
每隔幾十米,就有一盞造型別致的太陽能路燈。
越往裡走,那種奢華的氣息就越發濃重。
一棟棟獨門獨院的小別墅錯落有致。
琉璃瓦,落地窗,羅馬柱。
每家每戶的門口,都停著價值不菲的轎車。
有的院子裡甚至還挖了游泳池,碧藍的水波在陽光下盪漾。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進了哪個一線城市的頂級富人區。
劉年走在馬路中間,腳步很沉。
就在剛才,他看到了趙大寶那個所謂的“家”。
家徒四壁,連個像樣的碗都沒有。
而這裡呢?
這裡的人,住著豪宅,開著豪車,享受著錦衣玉食。
這一切,都是踩著六姐的屍骨換來的。
眾人沿著主路一直走到頭。
在整個新村的最中心,矗立著一座比周圍所有別墅都要氣派的大宅子。
光是院牆就足有三米高,門口蹲著兩尊石獅子,威風凜凜。
這哪是家啊?
這分明就是一座土皇帝的行宮。
剛才趙大寶說,現任村長是當年那個老村長的親侄子。
這一家子,算是把“吃絕戶”這門手藝,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這是白天那個村長的家?”
老黃看著那兩扇銅門,嚥了口唾沫:
“這門看起來挺結實啊,咱們怎麼進?按門鈴?”
“按門鈴?呵!”
劉年站在臺階下,仰頭看著高高在上的門楣。
“哪有討債的還講禮貌的?”
劉年回頭看了看眾人。
八妹九妹自打劉年進了趙大寶的宅子,就沒再說過話。
她們自打認識劉年以來,就從未見過他現在的樣子。
那個一直有點慫,頭腦似乎也不怎麼靈光的窮屌絲。
今天這麼怎麼了?
劉年緩緩摸向桃木劍。
劍身微微震顫,三姐似乎感受到了劉年此刻的怒火。
一股暖流順著掌心湧入四肢百骸。
他瞬間有了底氣。
只見劉年身子微微下蹲,右腿肌肉緊繃。
腳下的柏油路面,在他發力的瞬間,竟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老黃,退後點。”
劉年低聲說道。
老黃一愣,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見劉年已經動了。
劉年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直直地衝向了銅門。
在那一瞬間,他的右腿爆發出刺目的橙色光芒。
“給我……”
“開!”
一聲爆喝,如平地驚雷。
“轟!!!”
巨響震天動地。
紫銅大門在劉年這一腳之下,就像是紙糊的玩具。
連帶著門框,乃至連線門框的半堵院牆。
全部崩碎!
兩扇變形的銅門如同兩塊巨大的鐵餅,呼嘯著向院子裡飛去。
這動靜太大了。
周圍幾棟別墅裡的狗都開始瘋狂亂叫。
但沒人敢出來看熱鬧。
這年頭,敢這麼砸門的,不是瘋子就是亡命徒。
老黃站在後面,直接就嚇傻了。
他看了看空蕩蕩的門洞,又看了看站在煙塵中的劉年。
“乖乖……”
“這年輕人,火氣是真大啊。”
……
別墅的一樓大廳裡。
張村長正穿著絲綢睡衣,四仰八叉地躺在真皮沙發上。
手裡端著個紫砂壺,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
他剛起床,心情不錯。
一直擔心的狼群,竟然被一群外來的”大師“給滅了。
”大師?哼……“
張村長冷笑一聲,抿了口茶。
那小子就算有通天的本事,在櫻蘭村這塊地界上,也得是龍盤著,是虎臥著。
只要他不傻,拿了錢自然會滾蛋。
至於真相?
那是能換錢還是能當飯吃?
誰會在意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破事兒。
正想著,突然一聲巨響傳來。
整個別墅都跟著晃了三晃。
張村長手一抖,紫砂壺“啪”的一聲摔了個粉碎。
“哎呦臥槽!”
張村長慘叫一聲,從沙發上蹦了起來。
“地震了?!”
他慌慌張張地往外看。
這一看,魂兒差點嚇飛了。
只見自家的大門,此刻正扭曲地躺在院子裡。
原本精緻的院子,現在跟剛被炮彈轟過一樣。
而在那漫天的煙塵中。
一個滿身灰塵年輕人,正踩著碎石,一步一步地走進來。
臉色,比鐵都青!
“劉……劉年?!”
張村長眼珠子瞪得溜圓。
這小子怎麼打上門來了?!
不是,他剛才怎麼做到的?
帶了挖掘機?
”來人!!快來人!都死哪去了!”
張村長一邊後退,一邊扯著嗓子喊。
他這院子裡可是僱了保鏢的。
平時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可奇怪的是。
任憑他怎麼喊,院子裡都是靜悄悄的。
那兩個保鏢……
早在動靜響起時,就已經識趣地從後門翻牆跑了。
開玩笑。
能一腳把銅門踹飛的主兒,是他們一個月幾千塊工資能攔得住的?
劉年走進了大廳。
臉上卻是露出了微笑。
“張村長,好興致啊。”
劉年看了一眼地上的紫砂壺碎片,冷笑道。
“一大早就喝茶聽曲兒,日子過得挺滋潤啊。”
張村長嚥了口唾沫,強裝鎮定。
“劉年!你這是私闖民宅!是犯法!”
“你知道這扇門多少錢嗎?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趕緊滾出去!不然我現在就報警!”
說著,他哆哆嗦嗦地從兜裡掏出手機,就要撥號。
劉年根本沒攔他。
他隨意地拉過一張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報警?”
劉年挑了挑眉,眼裡滿是戲謔。
“好啊,你報。”
“正好讓警察來看看,這滿屋子的紅木傢俱,這牆上的古董字畫。”
“順便再查查,你們家這三代村長,是怎麼帶著全村‘致富’的。”
張村長手一僵。
他當然不敢真報警。
這屋裡的東西,哪一樣經得起查?
更別提當年的那些爛事兒,不光是官兒會丟,最少也得給他定個包庇罪。
“你……你到底想幹什麼?”
張村長咬著牙,放下了手機。
“要錢是吧?”
“行!你說個如數!十萬?二十萬?”
“只要你現在轉身就走,我馬上給你轉賬!”
在他看來,這世上就沒有錢解決不了的事。
如果有,那就是錢不夠多。
劉年看著眼前這個滿嘴銅臭的男人。
只覺得一陣噁心。
昨天剛見面時,還以為只是當官當慣了,喜歡板著臉呢?
沒想到現在的樣子,才是真面目啊!
就是這樣的人,坐在方櫻蘭用命換來的位置上,享受著本該屬於全村人的福祉。
甚至還想把這種種罪惡,一代代傳下去。
“錢,我不缺。”
劉年身體微微前傾,盯著張村長的眼睛。
“我今天來,是替人收賬的。”
“收……收什麼賬?”
張村長被盯得發毛,下意識地往後縮。
“良心賬。”
劉年緩緩吐出三個字。
隨後,他輕輕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六姐,出來見見故人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
原本陽光明媚的大廳,突然暗了下來。
不是拉上窗簾的暗。
而是一種光線被吞噬的死寂。
周圍的溫度呈斷崖式下跌。
張村長只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撥出的氣都變成了白霧。
“啪嗒。”
客廳的吊燈忽閃了兩下,徹底熄滅。
就連窗外的陽光都被隔絕在外。
整個別墅,瞬間變成了一座鬼宅。
張村長驚恐地發現,自己手裡的手機螢幕,訊號欄上的格數瞬間清零。
變成了一個紅色的叉。
“這……這是怎麼回事?”
“停電了?”
張村長慌亂地拍打著手機,試圖連上wifi。
可無論他怎麼弄,手機都像是一塊廢鐵,沒有任何反應。
“別費勁了。”
劉年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顯得格外空靈。
“這裡已經被封鎖了。”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除了我們,沒人能聽見你的聲音。”
“也沒人能救你。”
隨著劉年的話音。
大廳的角落裡,緩緩浮現出一團藍色的幽光。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直視的威嚴。
在幽光之中。
一個穿著老式工裝、留著齊耳短髮的女人身影,慢慢變得清晰。
她依舊閉著眼。
雙手交疊在身前。
雖然沒有睜眼,但張村長卻能感覺到。
有一道目光,正死死地鎖在自己身上。
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審視。
張村長看著那個身影。
看著那張在村委會的老照片上、在城隍廟的神像上看了無數遍的臉。
他的腦子裡“嗡”的一聲炸了。
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褲襠瞬間溼了一大片。
“方……方……”
張村長牙齒劇烈地打戰,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做夢都沒想到。
被他們利用了幾十年、被塑造成泥胎木偶供在廟裡的女人。
竟然真的回來了!
“怎麼?不認識了?”
劉年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張村長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攤爛泥。
“你們村不是打算世代供奉她嗎?”
“不是靠著她的保佑發財嗎?”
“現在正主來了,你怎麼不磕頭了?”
張村長此時已經完全喪失了思考能力。
他想求饒,想喊救命。
可喉嚨裡像是塞滿了東西,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方櫻蘭的身影飄到了劉年身邊。
靜靜地“站”在那裡。
但這沉默,比任何咆哮都要震耳欲聾。
這是方櫻蘭的領域展開。
這是屬於“城隍”的權柄。
雖然她只是個青級,雖然她沒有戰鬥力。
但在這片被她守護的土地上。
她就是絕對的主宰。
在這個領域裡,所有的電子裝置都會失效。
所有的聲音都傳不出去。
甚至連光線,都要經過她的允許才能進入。
這裡,變成了她的法庭。
而張村長,是被告席上唯一的罪人。
“我叔叔他……當年我還小啊……不關我的事啊……”
張村長終於擠出了一句話。
他拼命地在地上磕頭,鮮血順著腦門流下來,糊住了眼睛。
“我是無辜的……我只是……只是接著幹而已……”
“冤有頭債有主……方姑奶奶……饒命啊……”
看著這個平日裡作威作福的土皇帝,此刻像條斷脊之犬一樣求饒。
劉年眼裡的厭惡更濃了。
“接著幹?”
“那你接著乾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趙大寶?”
“有沒有想過那些依舊住在破房子裡的村民?”
“有沒有想過,你花的每一分錢,上面都沾著血?”
劉年猛地抬起腳,踩在了張村長戴著金錶的手腕上。
用力一碾。
“啊!!!”
慘叫聲在客廳裡迴盪。
“無辜?”
“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既然你享受了這份罪惡帶來的榮華富貴。”
“那現在,就得承擔這份罪惡帶來的報應。”
劉年彎下腰,一把揪住張村長的衣領,將他拎到了方櫻蘭的面前。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告訴她,這些年,你們家都幹了些什麼。”
“少說一個字。”
“我就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活閻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