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這個家,沒六姐就得散!(1 / 1)
回家的車上,劉年窩在後座,臉朝窗戶,一個人生悶氣。
老黃坐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偶爾拿餘光瞄他一下,又趕緊收回去。
那模樣,跟做了虧心事的小媳婦似的。
其實老黃也冤。
他就是實話實說,又沒添油加醋。
可誰讓這話題踩了雷區呢?
男人嘛,別的都能忍,就這事兒不能忍。
到了家,劉年二話沒說,從茶几上抄起桃木劍,大步流星地走進八妹和九妹的房間,“砰”一聲關了門。
八妹九妹還在娛樂公司集訓,這屋空著。
劉年把臉埋進枕頭裡,悶了好一會兒,翻了個身,直勾勾盯著天花板發呆。
六姐從陽臺飄了過來,站在客廳裡,皺著眉面向緊閉的房門,又扭頭面向老黃。
那表情,滿是疑惑。
老黃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六姐等了幾秒,又用眼神催了一下。
老黃撓了撓後腦勺,聲音壓得極低:“那個……就是男人之間的事兒。”
方櫻蘭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老黃一看這架勢,怕六姐誤會劉年出了什麼大事,趕忙補了一句:“沒事沒事!就是……面子上過不去,歇歇就好了!”
六姐看了老黃半晌,沒再追問,轉身回了陽臺。
屋裡頭,劉年其實早就不生氣了。
說白了,小麗那件事是誤會。
他心裡清楚。
但清楚歸清楚,被人傳成那樣,擱誰身上都得憋屈兩天。
不過眼下,他確實沒工夫糾結這個。
腦子裡翻來覆去的,全是段山河剛才說的那些話。
鬥爺。
臨北地下皇帝。
鬼市。
古屍。
這幾個詞串在一起,劉年就覺得頭皮發麻。
他又不是沒跟道上的人打過交道,段山河那一關他就是硬著頭皮闖過來的。
可段山河好歹是南豐的地頭蛇,兩人之間有過命的交情。
鬥爺呢?
一個素未謀面的老江湖,電話裡都能跟段山河你來我往地過招,人家憑什麼幫你?
就得拿出真格的本事來才行。
段山河說得很清楚,鬥爺也遇到了“事兒”。
什麼事兒,沒明說,但十有八九跟他劉年乾的這行脫不了干係。
說穿了,就是拿手藝換人情。
可問題是,鬥爺的“事兒”有多大?
自己能不能接得住?
萬一搞砸了,古屍拿不到不說,還得把自己給搭上。
劉年翻了個身,把臉又埋回枕頭裡。
算了,想那麼多幹嘛?兵來將擋。
他從進詭異相親群到現在,哪次不是走一步看一步?
既然答應了六姐,那就硬著頭皮上唄。
......
到了晚上,門外傳來動靜。
九妹的聲音先進來的,帶著笑,嘰嘰喳喳的,跟只飛回窩的小麻雀一樣。
緊接著是八妹。
沒聲音。
這就不對勁了。
劉年從床上爬起來,揉了揉眼睛,推門出去。
客廳裡,九妹正站在六姐面前,眉飛色舞地比劃著什麼。
那雙大眼睛亮晶晶的,眼底的淚痣都跟著一塊兒精神了。
八妹坐在沙發上,整個人陷進去,腦袋往後仰著,兩條長腿伸得老直。
不抽菸,不罵人,不翹二郎腿。
這三樣全沒了,事態很嚴重啊!
六姐走到八妹身邊,彎下腰:“怎麼了?練的不開心嗎?”
八妹眼珠子動了動,沒接話。
劉年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打量了兩人一圈。
九妹先看見他,衝他揮了揮手:“劉年哥哥!”
八妹的腦袋也跟著轉過來了。
下一秒,她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邁著大長腿就衝了過去,一把揪住劉年的衣領。
“劉年!我求你了,別讓我當明星了行嗎!我服了啊!”
劉年被她揪得往前踉蹌了兩步,趕緊扶住門框穩住。
“幹嘛呢幹嘛呢!啥情況?”
九妹在後面笑得彎了腰:“八姐今天可精彩了!”
“你閉嘴!”八妹回頭瞪了九妹一眼,又轉過來看劉年,臉上那表情,說不清是委屈還是崩潰。
“今天真是太充實了!”九妹反而更來勁了,掰著手指頭數,“先是學了發聲,下午練了形體,教我唱歌的那位老師太厲害了,我現在覺得我嗓子都開啟了!”
劉年把八妹的爪子從衣領上掰下來,退了半步,看著九妹眼裡那股興奮勁兒,點了點頭。
“那不挺好的嘛。八妹你這是……”
“她們讓我跳舞!”
八妹一提這茬就炸了,聲調往上拔了好幾度。
“老孃從小手腳就不協調!根本跟不上拍子!結果那幫老師還賊有耐心,一遍不行再教一遍,聲音還特溫柔!我想發火都找不著點!”
她越說越激動,一巴掌拍在門框上。
“你讓我去打架行不行?十個八個的我全包了!跳舞?我跳個六啊!”
劉年沒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他腦補了一下八妹那不到一米八的大個兒,在練功房裡踩點踩不上、手腳亂飛的畫面,差點笑出聲來。
但他忍住了。
現在笑,八妹能拆了他。
“不行。”劉年繃著臉,一本正經地說,“人家合同都擬好了,你現在值七百萬。你說不幹就不幹了?行,那你把七百萬掏出來。”
八妹愣了。
“啥意思?”
八妹反應了三秒,臉色變了。
“你把老孃給賣了??”
她抬起拳頭就要揍。
六姐及時站到兩人中間,一隻手虛虛攔住八妹的胳膊,笑著開口。
“行啦,八妹。你這脾氣是該改改了。多學學跳舞有什麼不好的?那麼多專業老師手把手教你,放外面花多少錢都請不來。”
八妹的拳頭停在半空。
六姐這聲音本身就暖人心肺,而且回憶起人家的過往事蹟,她說話就不好不聽。
方櫻蘭頓了頓,話鋒一轉,聲音柔了下來:“最主要的,是九妹。九妹年紀小,社會閱歷淺,娛樂圈那地方什麼人都有。你不在她身邊看著,我們誰能放心?”
這話打到了八妹的軟肋。
她的拳頭慢慢放下來了。
九妹見狀趕緊跟上:“八姐!我覺得你今天跳得很好啊!真的!老師都說了,八姐你個子高,身材又好,光往那一站就是氣場!我們兩個現在是組合,少了你怎麼行呢?”
“組合?”劉年挑了下眉毛,“都成組合啦?叫啥名?”
九妹眼睛一亮,特別驕傲地說:“我叫夏玲,八姐叫李星彩!取我們兩個名字最後一個字的首字母,L加C,我們是LC姐妹!”
此言一出,客廳安靜了一秒。
八妹頓時翻了個白眼差點翻到後腦勺去。
“哎呦九妹,你可長點心吧!LC,就是綠茶,你聽不出來嗎?”
九妹愣住了,小嘴微張,眨了眨眼睛,過了好幾秒才明白過來,臉“唰”地紅了。
劉年憋笑憋得肚子疼,咳嗽了兩聲才把氣順過來。
“額……名字確實有待商榷。回頭我讓王雪莉改改。”
六姐也被逗笑了,搖了搖頭,回頭面向八妹。
“八妹,好好照顧九妹。就當……是陪她了。你看她多喜歡這行。而且你這身材樣貌,不當明星的確屈才了。”
最後一句話出口,八妹臉上的表情變了。
嘴巴動了動,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被六姐這一誇,剛才那股暴躁勁兒一下子就洩了大半,竟然還有點不好意思地別過了臉。
劉年在旁邊偷著樂。
六姐是個盲人,雖然靈體看的見,但這誇八妹長得好看的話,是不是沒什麼說服力啊?
但那又如何!
這個家,沒六姐真得散!
“咳咳!”劉年清了清嗓子,拍了兩下巴掌把話頭接過來。
“行了八妹,別磨嘰了。有沒有點兒團隊精神?以後你們倆好好練,家裡這麼多張嘴等著沾你們的光呢。加油啊!”
他沒給八妹反駁的機會,語速加快,直接切了話題。
“對了,跟你們說個正事。六姐需要的東西,有眉目了。明天一早,我和老黃出發去臨北。”
“臨北?”八妹立馬接話,眼珠子一轉,“那正好!我也去,順便......”
“你和九妹哪都不去。”
劉年一口堵死。
“老老實實留在公司集訓。一個月後比賽,你給我上臺把評委的下巴驚掉,聽見沒?”
八妹的臉垮了下來。
“我帶三姐和六姐就夠了。又不是去撕鬼,用不上你。”
劉年抬手拍了拍老黃的肩膀,“老黃,明天到了臨北,全靠你這個本地人帶路了。”
老黃早就候在一邊了,聽到點名,腰板立馬一挺。
“得勒!到了臨北,大街小巷我都門兒清!”
劉年點了點頭,環視了一圈屋裡的人。
“就這麼定了。我叫外賣了,咱們......吃飯,洗澡,睡覺。明早六點出發,誰都別遲到。”
話落,他轉身就往廁所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補了一句。
“老黃。”
“誒?”
“明天出門,把你那道袍換了。去臨北見人,別給我丟份兒。”
老黃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破舊的灰道袍,訕訕地笑了一聲。
“換啥?我就這一身……”
“茶几底下有個袋子,昨個逛街順手給你買的。”
老黃一愣,彎腰去翻,從茶几下面拽出一個購物袋。
裡面是一件深灰色的薄夾克和一條黑色休閒褲。
而且還是大牌子。
老黃抱著袋子站在那,半天沒說話。
劉年已經關上了廁所的門,水聲嘩啦啦地響了起來。
八妹翹著腿坐回沙發上,拿指甲敲著扶手,斜眼瞅了老黃一下。
“感動啥呢?他就是怕你穿成這樣出門讓他沒面子。”
老黃沒搭腔。
他把購物袋抱緊了點,轉身回了自己睡的沙發旁邊,小心翼翼地把衣服疊好,放在枕頭邊上。
六姐在陽臺上,閉著眼睛,嘴角彎了一下。
九妹趴在客廳的窗臺上,看著外面的夜景,忽然回過頭來。
“六姐。”
“嗯?”
“明天去臨北,一定要小心。”
方櫻蘭點了點頭:“放心吧。”
九妹咬了咬嘴唇,又加了一句:“幫我看著他。別讓他亂來。”
六姐笑了一聲,沒應。
但笑裡的意思很明顯。
這活兒,絕對不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