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連環作案(1 / 1)
一路回到了老黃家。
老黃進門連鞋都沒換,端起牆角的盆就往院子裡衝,嘴裡唸叨著“我的秧子啊我的秧子”,那架勢跟奔喪差不多。
劉年懶得搭理他,歪在舊沙發上,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聚寶盆的事兒。
“六姐。”劉年壓低了聲音,“你覺得這東西,到底是個什麼路數?”
方櫻蘭的虛影就在沙發右側。
她沒急著回答,沉默了好幾秒。
“欲鬼裡確實有一類,專門勾人財欲。它不直接殺人,而是用極其豐厚的條件做餌,一點一點吸乾陽氣。”
“那不就對上了?”
“對不上。”六姐搖了搖頭,“欲鬼再厲害,也是實體作祟。它可以迷人心智,可以吸人精氣,但它做不到讓人憑空消失。監控全程拍著,門窗都鎖著,人沒出來過。這不是欲鬼的手段。”
劉年撓了撓後腦勺,越想越覺得頭疼。
忽然他想起個事兒來。
“三姐!”
他低頭看向桃木劍。
“您老人家現在可是咱們這邊最高等級的了!這種事兒您肯定有見解吧?給分析分析?”
桃木劍紋絲不動。
“三姐?”
沒反應。
“沈芸紗女士?”
還是沒反應。
劉年換了個姿勢,把臉湊近了點:“那個,我再問一句啊,我現在幫六姐做任務呢,按你們群裡的規矩,你是不是不能出手幫我了?這個得提前確認一下,萬一到時候打起來了,你在劍裡頭幹看著,那我不白瞎了嘛?”
“登徒子。”
三個字,從劍身裡蹦出來的,又冷又硬,跟往冰窟窿裡扔了塊鐵似的。
劉年的嘴停在半張的狀態,愣了足有兩秒。
啥玩意兒?
他飛速回憶了一下最近幹過的事兒。
商場。
試衣間。
電影院。
八妹。
九妹。
鼻血。
完了。
三姐一直附在桃木劍上,桃木劍一直背在他身後。
也就是說,從進商場到出商場,從服裝店到電影院,這位,全!程!目!睹!
劉年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想解釋,又不知道從哪兒解釋起。
六姐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替他解了圍。
“三姐生氣歸生氣,但有件事你可以放心。”
“什麼?”
“我的任務是附在屍體上面七天。這是任務的本質。而你現在做的事都是前置準備,不算任務本身。”
劉年眨了眨眼,一時沒跟上。
六姐把話說得更明白了:“也就是說,在我正式附身之前,三姐不受任務規則的限制。她想出手,隨時可以出手。”
這話一出,劉年整個人鬆了一大截。
他又看了一眼桃木劍。
劍身上沒有任何動靜了,但他能感覺到,三姐在裡面聽著呢。
生氣歸生氣,關鍵時刻,她不會袖手旁觀。
這一點,劉年還是有把握的。
畢竟三姐這個人,嘴上罵得兇,心比誰都軟。
當然,這話他不敢說出來。
說出來,估計桃木劍能自己飛起來削他。
六姐繼續分析:“眼下資訊太少,只憑鬥爺的描述,沒法下定論。”
“但有一點可以確認,得先排除小趙是自己走的。雖然監控和門窗都沒問題,但會不會有其他的方式離開,咱們就不清楚了。等去了趙家臥室,我進去感知一下殘留的氣息,應該能摸到些線索。”
劉年一拍大腿。
對啊!排除人為因素這事兒,他有現成的路子啊!
李旭。
劉年翻出手機,找到李旭的號碼,撥了過去。
“喂!”
電話那頭的聲音又啞又沉,帶著很深的疲態。
“李叔!我,劉年!”
“……嗯。”
就一個字,有氣無力的。
劉年本來想先寒暄兩句,但腦子裡忽然閃過一件事,趕忙說道:“對了李叔,陳湧那邊您別抓了啊!他很危險,您手底下的兄弟對付不了他!”
這話他說得急,但心裡其實沒太慌。
陳湧是橙級屍煞,他要是想藏起來,別說普通的叔叔了,就是專業的探靈師都未必找得著。
“早不抓了。”老李的聲音稍微清醒了點,“路也解封了,總不能一直堵著。”
“那就好那就好。”
“最近忙什麼呢你?”老李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例行公事的警覺。
“沒忙什麼,到處轉轉。”劉年打了個哈哈,話鋒一拐,“李叔您呢?聽您這聲音,夠嗆啊,是不是又熬夜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老李這人,劉年摸得透。
正常的刑事案件,打死他也不會跟外人透露半個字。
但凡他肯開口說的,一定是碰上了他自己都覺得邪門的事兒。
果然。
“前幾天,南豐出了個案子。”
老李的聲音壓低了,像是怕隔牆有耳。
“一個爛賭鬼,在街上撿了個聚寶盆。”
劉年握手機的手緊了一下。
聚寶盆!
又是聚寶盆!?
“帶回家沒幾天,人沒了,盆也沒了。跟蒸發了一樣。”
劉年的喉結動了動,沒吭聲。
老李繼續說:“我徒弟先回南豐去摸情況了,我本來也要回去,結果昨天,臨北這邊又出了一模一樣的事。”
“一家三口。丈夫三天前不知道從哪弄回來一個聚寶盆,關在屋裡不出來。三天後,一家人全沒了。門窗完好,監控乾淨。”
劉年的後背貼著沙發靠背,怔怔地往下滑了兩寸。
“我徒弟的意思,這兩個案子可以併案。哦對了,半個月前臨北的富二代,也失蹤了?也是聚寶盆。八成都是一碼事。”
劉年聽到這兒,腦子裡“嗡”的一聲。
三起了。
南豐一起,臨北兩起。
爛賭鬼、普通家庭、富二代。
窮的富的老的少的,來者不拒啊!
這東西到底是什麼?連環作案還跨城流竄?
“喂?劉年?”
“啊,聽著呢聽著呢!”
“你那邊怎麼沒動靜了?又憋什麼壞屁呢?”
劉年這頭一直沒吭聲,老李立馬警覺起來。
“我跟你說啊劉年,你給我老實待著。這趟水深得很,別讓我在現場看見你,聽見沒有?給我省點心吧。”
“放心放心!我保證不給您添亂!”
劉年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真誠得連自己都快信了。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撂。
不添亂?
李叔啊李叔,這事兒要是活人能解決的,還用得著我嗎?
三起失蹤,零線索,零痕跡。
警方要是能破,早破了。
他正想著,手機又響了。
螢幕上跳出一個剛存的號碼:鬥爺。
這才分開多久?
“喂?鬥爺?”
“大師!忙著呢嗎?”
“您說。”
“是這樣,我剛給老趙打了電話,他今天下午正好在家!您看您這邊方不方便,要不我派車去接您?”
劉年愣了一下。
這效率,比外賣平臺派單都快。
“方便!太方便了!我就等著這個呢!”
“得嘞!您把地址發我,司機半小時到。我也過去,跟著湊個熱鬧。”
電話掛了。
劉年把手機揣回兜裡,嘴角撇了一下。
湊熱鬧?
鬥爺這種人,會湊熱鬧?
他是要親眼看看,段山河推薦來的“大師”,到底幾斤幾兩。
行。
那就讓你看看。
別到時候給你看,你不敢看咯!
劉年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朝院子裡喊了一嗓子:“老黃!別澆了!收拾收拾,出活兒了!”
院子裡傳來老黃的聲音:“啊?這就開始了?”
“趙家那邊約好了,一會兒就去。”
老黃端著搪瓷盆小跑進來,盆裡的水灑了一路。
他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既有跟著大哥出任務的興奮,也有面對未知的緊張。
劉年拿起桃木劍,背在了身後。
手指碰到劍身的時候,他能感覺到一絲極淡的溫度。
三姐雖然不說話,但她醒著。
行吧!
這趟,該我上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