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寒湖深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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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楚像退潮的海水,緩緩從身體各處剝離。

蘇牧之靠在巖壁凹陷的深處,閉著眼睛,呼吸從之前的破碎紊亂,逐漸變得悠長而平穩。體內,《歸墟本源道藏》持續運轉,歸墟道種如同永不疲倦的灰色星辰,旋轉著,將最後一絲侵入體內的地陰靈乳殘寒徹底煉化、吞噬,轉化為精純而帶著獨特陰寒屬性的本源真氣,滋養著千瘡百孔的身軀。

新生的左臂——“混沌之臂”中,那股沉重、冰冷、內蘊鋒銳與生機的力量,隨著心念微動,自然而然地流轉全身,與本源真氣交融,加速著傷勢的癒合。後背深可見骨的爪傷傳來密集的麻癢,肌肉纖維在以肉眼難察的速度對接、生長;右腿外側那道撕裂傷,流血早已止住,翻卷的皮肉開始收口;臟腑的隱痛和翻騰感逐漸平息。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蘇牧之緩緩睜開眼。

眸中精光內蘊,雖仍有疲憊,但那份瀕死的灰敗已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潭般的沉靜,以及沉靜之下,冰冷的銳氣。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輕微的“咔吧”聲,然後低下頭,仔細審視自己的左臂。

手臂的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皮膚表面還殘留著血跡和汙垢,但新生的肌膚透出一種奇異的淡銅色,隱隱又覆著一層極淡的、金屬冷卻後的暗啞光澤。五指修長,指甲呈淡灰色,邊緣銳利得不似血肉。握拳時,手臂肌肉微微賁起,並不誇張,卻給人一種內蘊爆炸性力量的錯覺。皮膚之下,極其淡薄的暗金與幽藍紋路,偶爾隨著氣血流動一閃而逝,隨即隱沒。

他輕輕一揮左臂。

破空聲低沉渾厚,不像血肉劃過空氣,倒像一柄沉重的鈍器。

“混沌之臂……金水相濟,歸墟為基。”蘇牧之低聲自語,感受著左臂中那迥異於以往、卻又與自身本源完美契合的力量屬性,心中對《歸墟本源道藏》指引的“五行煉混沌軀”之路,更加明晰,也更具期待。

右臂的麻木感消退大半,雖然經脈還有些滯澀,掌心殘留的陰寒也需時日慢慢驅散,但已不影響活動。全身傷勢在混沌之臂自帶的那絲“極陰生機”和本源真氣的雙重作用下,竟已好了七七八八,行動無礙。

這恢復速度,遠超尋常開元境。混沌道體的潛力,初現端倪。

他站起身,略微活動四肢。除了右腿動作稍顯凝滯,已無大礙。目光掃過四周——玉牌碎裂的殘骸散落在地,光芒盡失。寒湖死寂,漩渦早已停歇,水面平滑如墨鏡,映照著巖窟頂部幽藍的苔蘚冷光。那三隻陰傀的殘骸被古怪的黑冰封凍,嵌在遠處地面,再無生機。

該走了。

蘇牧之沒有留戀。他將玉牌撿起,又將地上散落的、之前裝盛靈乳的殘破玉盞也小心收起——這東西能承載地陰靈乳,材質必然特殊。做完這些,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幽深如巨獸之口的寒湖。

湖水漆黑,平靜得令人心頭髮毛。

他轉身,朝著記憶中坑道入口的方向,邁出第一步。

就在左腳剛剛離地的剎那——

“咚。”

一聲悶響,不是來自耳朵,而是直接敲在靈魂深處。彷彿一顆巨大的心臟,在墨色湖底最深處,搏動了一下。

蘇牧之全身驟然僵住!

緊接著,三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從三個方向——左側的巖柱後、右側的礦石堆陰影裡、以及正前方坑道入口旁的轉角處——同時撲出!

是陰傀!

這三隻陰傀,現在它們體表覆蓋著一層流動的、介於煙霧與液體之間的漆黑物質,只在關節處凝結出類似金屬的尖銳凸起。沒有五官,只有面部位置凹陷下去,燃燒著兩團更加凝實、更加冰冷的幽綠色魂火。它們移動時幾乎不發出聲音,如同三道貼地疾掠的鬼影,速度快得驚人,封死了蘇牧之所有可能的閃避路線!

更可怕的是,它們身上散發出的陰煞之氣,凝練如實質,所過之處,空氣中都留下淡淡的黑色軌跡,連巖壁上的幽藍苔蘚光芒都被壓制得黯淡下去!

開元境五重?不,可能更高!而且帶著一種詭異的、被精心淬鍊過的凶煞!

蘇牧之瞳孔驟縮,渾身寒毛倒豎!他甚至來不及思考這些陰傀是如何潛伏到如此近的距離而不被自己察覺的。生死一線的壓迫感,讓他體內的歸墟道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新生左臂中的力量轟然勃發!

退?無處可退!戰?以一敵三,面對三個氣息遠超自己、且屬性明顯被強化過的陰煞怪物,勝算渺茫!

“只能拼了!”

蘇牧之眼中狠色一閃,右手瞬間搭上“晦芒”短刃的柄,雖然右臂未復,但此刻也顧不上了。更多的意念和力量,則如同開閘洪水,盡數灌注進沉甸甸的左臂!灰藍色的陰寒金煞之氣在拳鋒凝聚,皮膚下暗金與幽藍紋路同時亮起!

三隻陰傀已撲至身前數尺!漆黑的利爪撕裂空氣,帶著腐蝕神魂的陰風,分別抓向他的咽喉、心口和腰腹!配合默契,封死了他所有格擋的可能!

就在蘇牧之準備硬扛一擊、以傷換命、試圖搏殺其中一隻的瞬間——

異變陡生!

三隻疾撲而來的陰傀,動作突然同時定格!

不是停下,是徹徹底底的、違反一切常理的“凝固”。就像三尊被突然抽走了靈魂的雕塑,保持著撲擊的猙獰姿態,僵在了距離蘇牧之不足三尺的空中!它們爪尖的陰風戛然而止,面部那幽綠色的魂火,劇烈地、異常地閃爍起來,彷彿接收到了某種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指令,陷入了極致的混亂與……服從前的掙扎。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

蘇牧之甚至能看清最近那隻陰傀爪尖上凝聚的、細微的黑色冰晶,能感受到它們身上那股狂暴的殺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的、被強行抑制的停滯。

怎麼回事?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但身體的本能比思考更快!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有去思考這詭異停頓的原因,他腳下猛然發力,第四條迴圈中真氣爆發,身體如同一支離弦的箭,從三隻定格陰傀之間的狹窄縫隙中,硬生生擠了過去!

衣角擦過陰傀冰冷僵硬的身體,發出嗤啦的輕響。

就在他身體衝過它們封鎖線的剎那——

“吼——!!”

三聲重疊的、充滿了不甘、憤怒,卻又夾雜著某種深層恐懼的嘶吼,猛地從他身後爆發!那凝固的時空彷彿瞬間破碎,陰傀們恢復了行動,利爪狠狠撕向蘇牧之留下的殘影,卻只抓到了空氣。強烈的陰風將他背後的衣衫都颳得緊貼在身上。

但它們沒有追擊。

蘇牧之頭也不回,將速度提升到極致,朝著坑道入口亡命狂奔!他能感覺到,那三隻陰傀就停在他身後不遠處,發出躁動不安的低吼,魂火瘋狂閃爍,卻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鎖鏈拴住,無法逾越雷池半步。

為什麼?!

這個疑問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神。但他不敢回頭,不敢停下,將所有力量都用於奔跑。左臂帶來的強悍體魄和力量,此刻完美轉化為奔逃的速度,每一步踏出都在溼滑的坑道地面上留下淺淺的印記,身形在曲折的通道中拉出一道模糊的灰影。

直到狂奔出數百丈,再也感覺不到身後那股凝練的陰煞之氣和冰冷的注視感,蘇牧之才猛地拐入一個岔道,背靠著冰冷的巖壁,劇烈地喘息起來。汗水瞬間浸透了剛換上的灰衣,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

剛才那一瞬……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三隻陰傀,明顯是被人操控的,或者至少受到了某種更高層次存在的指令。它們的目標毫無疑問是自己,可在最後關頭,那指令變了?被覆蓋了?還是……發出指令的存在,改變了主意?

他猛地想起衝出巖窟前,從背後寒湖中感受到的那一剎那“注視”。

冰冷,粘稠,漠然,高高在上。

是它嗎?湖底那個東西?是它讓陰傀停下的?為什麼?看著自己掙扎、戰鬥、甚至成功煉化靈乳重塑手臂很有趣?還是說……自己身上有什麼東西,讓它暫時不想讓自己死在這裡?

未知帶來的寒意,比陰煞之氣更徹骨。

蘇牧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無論如何,活下來了。而且,因禍得福,左臂重塑,實力精進。至於湖底那東西的意圖……現在的自己,連探究的資格都沒有。

變強。只有變得足夠強,才有資格面對這些謎團,才有能力掌握自己的命運。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重新站直身體。經過這番生死時速的奔逃,傷勢並無惡化,混沌之臂的強悍可見一斑。他辨認了一下方向,這條岔道並非來路,但根據記憶和地圖碎片,應該也能迂迴繞到上層,離開這鬼地方。

他不再停留,邁開腳步。只是這一次,更加警惕,感官提升到極限,左臂微微蓄力,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任何襲擊。

接下來的路途異常平靜。沒有再遇到蝕金蟲,也沒有陰傀。只有越來越乾燥的空氣,和逐漸向上延伸的坑道坡度。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傳來隱約的風聲和更加乾燥的氣息,還夾雜著一絲熟悉的、淡淡的鐵鏽味。

出口應該不遠了,而且是通往之前遭遇蝕金蟲的“鐵鏽澗”區域。

蘇牧之腳步放慢,悄無聲息地貼近巖壁,收斂氣息,緩緩探頭朝外望去。

眼前是那片熟悉的、佈滿暗紅褐色鏽跡的洞窟空地。但此刻,空地上盤踞著一個讓人望而生畏的身影。

一隻臉盆大小、背甲上生著數道詭異暗金色螺旋紋路的蝕金蟲,正緩慢地爬行著。它口器開合間寒光閃爍,頭頂兩根金屬觸鬚高頻震顫,發出刺耳的嗡鳴。在它周圍,散落著不少被啃噬得乾乾淨淨的高品質礦石殘骸。

蟲王!而且是產生了異變、長期吞噬此地精華的稀有品種!

蘇牧之眼神微眯。若是之前,他或許會選擇繞行。但現在……

傷勢基本恢復,混沌之臂初成,正需要一塊夠分量的磨刀石,來徹底適應和檢驗這份新得的力量!這蟲王體內凝聚的金鐵精華,對於剛剛以“金”屬性奠定混沌之臂根基的他來說,正是大補之物!

若能吞噬其精華,說不定能一舉衝破開元境三重的壁壘,踏入四重!

風險與機遇,從來都是並存的。

蘇牧之沒有猶豫太久。他緩緩抽出“晦芒”短刃,反握在尚有些不便的右手,更多的意念和力量,則集中到了沉甸甸的左臂之上。

他觀察著蟲王的移動軌跡。蟲王似乎並未立刻發現他,依舊不緊不慢地爬行,觸鬚高頻顫動。

就在蟲王爬行到一處散落著較多大塊礦石、地形略顯複雜的區域,背對著蘇牧之方向的剎那——

蘇牧之動了!

腳下發力,岩石微震,他整個人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從陰影中暴射而出!速度之快,竟在身後拖出一道淡淡的殘影!目標直指蟲王側後方甲殼與腹部連線的薄弱區域!

右手“晦芒”揮出,灰濛濛的刃光直刺,作為佯攻,吸引注意。

真正的殺招,是緊隨其後、如同出膛炮彈般轟出的左拳!拳鋒之上,灰藍色陰寒金煞之氣隱隱流轉,空氣都被擠壓出低沉的音爆!

蟲王的反應快得驚人!就在蘇牧之暴起的瞬間,它那高頻震顫的觸鬚猛地一停,隨即整個身軀以一種違反常理的敏捷原地側旋,厚重的暗金紋甲殼正面迎向蘇牧之的拳頭!同時,口器大張,一道凝練如實質、帶著刺鼻腥氣和強烈腐蝕性氣息的暗金色氣流,如同箭矢般,朝著蘇牧之面門疾射而來!

竟能噴吐腐蝕金氣!

“來得好!”

蘇牧之低喝一聲,左拳去勢不減,反而更添三分狠厲,毫無花哨地硬撼蟲王甲殼!右手的“晦芒”則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斬向那道噴吐而來的腐蝕金氣!

“鐺——!!!!”

拳甲相交,爆發出洪鐘大呂般的巨響!肉眼可見的衝擊波盪開,震得周圍碎石簌簌落下!

蘇牧之只覺左拳傳來一股巨大的反震力,整條手臂微微一麻,但混沌之臂的強悍遠超想象,絲毫無損!反倒是蟲王那堅不可摧的暗金紋甲殼,被轟中的中心點,竟向內凹陷了一小塊,蛛網般的細密裂紋以落點為中心,瞬間蔓延開來!一股灰藍色的陰寒金煞之氣更是順著裂紋瘋狂侵蝕而入!

“吱——!!!”

蟲王發出尖銳痛苦到極點的嘶鳴,龐大的身軀被這一拳砸得向後滑退數尺,甲殼上的暗金紋路光芒亂閃!

與此同時,“晦芒”短刃也與那道腐蝕金氣撞在一起!

“嗤嗤嗤——!”

刺耳的腐蝕聲響起,“晦芒”刃身上的灰芒與暗金氣流劇烈抵消、湮滅,短刃本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刃口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蝕痕!這蟲王噴吐的金氣,腐蝕性竟如此可怕!

蘇牧之眼神一凜,心疼短刃,卻毫不退縮。他趁蟲王受創退後、嘶鳴僵直的瞬間,腳下連踏,身形如鬼魅般再次貼近,左拳化拳為掌,五指如鉤,指尖灰藍寒氣凝聚,不再攻擊最硬的背甲,而是閃電般抓向蟲王因痛苦而微微翹起的、甲殼邊緣與腹部連線的那條縫隙!

“噗嗤!”

灌注了全力和陰寒金煞之氣的五指,如同五把燒紅的鈍刀,狠狠楔入了甲殼縫隙之中!雖未能完全撕開,卻牢牢扣住!

“給老子——開!”

蘇牧之喉嚨裡爆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左臂肌肉賁起,混沌之臂的恐怖力量全面爆發!配合著指尖瘋狂侵蝕的陰寒金煞,狠狠向旁一撕!

“咔嚓——嘶啦——!!!”

令人牙酸的碎裂與撕裂聲同時響起!蟲王堅韌無比的甲殼連線處,竟被蘇牧之以蠻力結合屬性剋制,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尺許長的裂口!暗綠色混合著點點金芒的蟲血與內臟碎片,從裂口中狂噴而出!

蟲王發出瀕死的、淒厲無比的哀嚎,龐大的身軀瘋狂扭動掙扎,口器胡亂撕咬,尾部甚至射出一道道帶著腥氣的毒刺!

蘇牧之早已抽身後退,避開蟲王的垂死反擊。他左手掌心,還沾著蟲王腥熱的血液和些許甲殼碎片,那血液中蘊含的精純金鐵氣息,讓他左臂內的力量都隱隱雀躍。

他沒有立刻上前,而是冷冷地看著蟲王在空地上瘋狂掙扎、嘶鳴,生命力隨著血液和內臟的流失迅速衰弱。

片刻之後,蟲王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幾下,終於不動了。眼中那點兇光徹底熄滅,甲殼上的暗金紋路也失去了光澤。

蘇牧之這才走上前。他先小心檢查了一下“晦芒”短刃,刃身受損不輕,靈性大減,但還能用。他將短刃收起,然後蹲在蟲王屍體旁。

他沒有去取什麼蟲核,而是直接伸出左手,五指按在蟲王甲殼破裂、金氣逸散最濃郁處。

《歸墟本源道藏》運轉,歸墟道種傳來愉悅的悸動。一股遠比之前吞噬普通蝕金蟲精純、磅礴十倍不止的金鐵精華,混雜著一絲此地獨有的煞氣,如同百川歸海,順著他的左手,瘋狂湧入體內!

這股金氣之精純厚重,遠超之前吸收的任何礦石!它迅速被道種煉化,融入本源真氣,並優先湧向混沌之臂,對其進行著更深層次的淬鍊和補充,剩餘的部分則散向四肢百骸,沖刷著經脈、骨骼、氣血。

蘇牧之盤膝坐下,閉目凝神,全力引導、吸收。

體內原本就因煉化靈乳和重塑左臂而鬆動的境界壁壘,在這股新生力量的猛烈衝擊下,開始劇烈震顫!

“咔嚓……”

彷彿蛋殼破碎的輕響,在靈魂深處清晰響起。

開元境四重,水到渠成!

本源真氣瞬間暴漲,執行速度加快,質量也進一步提升,與左臂中那股陰寒金煞之力交融得更加圓融自然。混沌道體的恢復力和感知力,也隨之增強。

他睜開眼,精光四射,身上氣息明顯強盛了一截。

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渾身充滿了澎湃的力量感。他看了一眼地上蟲王乾癟下去的屍體,又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通往外界坑道出口,那裡透進來真正的、雖然暗淡但屬於外界的自然天光。

蘇牧之不再停留,邁開大步,朝著光亮處走去。

當他徹底走出坑道,重新站在黑礦坑外圍那灰黑色、佈滿扭曲植被的丘陵上,呼吸著冰冷但自由的空氣時,夕陽的餘暉正將天際染成一片悽豔的橙紅。

他回頭,望向那如同大地猙獰傷疤般的礦坑入口,眼神冰冷而複雜。

湖底的眼睛,陰傀的停滯,蟲王的金紋……這一切,都只是開始。

“這賊老天拿走的,我要親手——連本帶利地討回來。”他對著曠野,也對著自己,低聲說道。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帶著一種破土重生後的冰冷堅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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