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辯論會開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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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顧遠站起來的那一刻,彷彿被凍結了。

國家會議中心那足以容納數千人的宏偉會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前一秒,魏長風還在用他那富有磁性的聲音,編織著一個關於全球金融穩定的宏大敘事,將G資本描繪成一個必須被切除的惡性腫瘤。觀眾們的情緒,正被他那精妙的語言和嚴謹的資料牢牢掌控。

而現在,所有的聲音,所有的思緒,都被那個緩緩站立的身影所攫取。

那個男人,顧遠。

他撐著輪椅扶手,身體的微顫透過高畫質攝像機被投射在巨大的螢幕上,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見。那不是表演,那是肌肉與神經在久違的指令下,與地心引力進行的艱苦搏鬥。

他站起來了。

這個被京城圈子私下裡嘲笑了無數次的“殘廢”,這個被魏長風認定為最大弱點的符號,就這樣,在全華夏,乃至全世界精英的注視下,站了起來。

身姿挺拔,如一柄沉寂已久,終於在今日悍然出鞘的利劍。

“嗡——”

死寂被打破,人群中爆發出無法抑制的騷動。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攝像機的閃光燈瘋狂地閃爍,記者們激動得幾乎要衝破隔離帶。

“天哪!他站起來了!”

“怎麼可能?他的腿不是……”

“這是醫學奇蹟,還是他一直在偽裝?”

魏長風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收縮到了極致。他手中的那支萬寶龍鋼筆,“啪嗒”一聲掉落在光滑的講臺上,發出的清脆聲響,如同敲在他心臟上的重錘。

他大腦一片空白。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海因裡希是他親自從歐洲請來的頂尖專家,他給出的診斷是神經永久性損傷,絕無恢復的可能。這幾個月來,他所有的策略,所有的佈局,都建立在“顧遠是個身體殘缺的弱者”這個心理預設之上。他要用自己完美的形象,去反襯顧遠的殘缺;用自己高屋建瓴的格局,去碾壓顧遠那源於底層掙扎的狠辣。

可現在,這個預設,崩塌了。

顧遠不僅在精神和邏輯上沒有被他擊倒,甚至在肉體上,也以一種最不可思議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迴歸。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魏長風的腳底直衝天靈蓋。他感覺自己精心佈置的棋盤,被對手用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方式,直接掀翻在地。他所有的精妙計算,在這一刻都成了笑話。

他輸了?

不!

不能輸!

魏長風的眼中閃過一絲癲狂,但旋即被他強大的意志力強行壓了下去。他是魏家的“儒將”,是京城年輕一代的領袖。他不能慌,更不能敗。

他深吸一口氣,那張因震驚而瞬間僵硬的臉,竟在短短數秒內,重新掛上了那副招牌式的、溫潤如玉的笑容。

他甚至彎下腰,優雅地撿起了掉落的鋼筆,彷彿剛才的失態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小插曲。

他必須重新掌控局面。

他要讓所有人知道,顧遠站起來,不過是一個譁眾取寵的噱頭,一場精心策劃的表演,根本無法撼動這場辯論的本質。

“各位,各位來賓,請安靜一下。”魏長風舉起手,對著麥克風說道。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看來,顧先生為了今天的辯論,確實是準備得非常充分,甚至還為我們準備了這樣一個驚心動魄的‘彩蛋’。”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調侃,將顧遠石破天驚的站立,輕描淡寫地定義為了一場“表演”。

“我個人,非常佩服顧先生的意志力。但是,”他話鋒一轉,目光重新變得銳利,直視著顧遠,“我們今天在這裡,討論的是關乎華夏未來十年的科技走向與資本責任,這是一個嚴肅的,需要用邏輯和資料來支撐的議題。而不是一場……個人勵志故事的分享會。”

漂亮!

臺下魏家的智囊團成員,幾乎要拍案叫絕。

這一招“定義轉換”,瞬間就將顧遠站立所帶來的巨大沖擊力,消解了大半。他將顧遠的行為,從一個“強者的迴歸”,扭曲成了一個“弱者的博同情”。

魏長風沒有給顧遠任何開口的機會,他轉身面向大螢幕,上面還停留著他之前展示的“全球金融穩定模型”。

“讓我們回到正題。”他用手中的鐳射筆,點著螢幕上覆雜的圖表,“顧先生剛才用一種非常……戲劇化的方式,迴避了我提出的問題。我再重複一遍,G-Capital利用演算法優勢,進行高頻套利,在不到半年的時間裡,引發了全球至少十三次區域性的金融震盪,波及了上千家中小企業的生存。這種以犧牲實體經濟穩定性為代價換來的增長,難道就是您口中的‘未來’嗎?”

他沒有去看顧遠,而是面向全場,開始了新一輪的演講。他彷彿徹底忽略了顧遠站立的事實,將全部的精力投入到了自己的論述之中。

他引經據典,從亞當·斯密的《國富論》,到凱恩斯的宏觀調控,再到最新的前沿科技論文。他旁徵博引,將人工智慧、量子計算、基因編輯這些尖端技術,描繪成一幅幅波瀾壯闊的畫卷。

“科技,是上帝賜予人類的權杖。但權杖掌握在孩童手中,帶來的將是災難。”他的聲音充滿了激情與魅力,“我們需要的是一種‘有秩序的創新’。資本,應該成為科技發展的護航者,而不是掠奪者。它應該像灌溉農田的水渠,精準地流向最需要它的地方,而不是像一場摧毀一切的洪水!”

他的演講極具煽動性,邏輯環環相扣,每一個論點都建立在詳實的資料和經典的理論之上。他為顧遠佈下了一個又一個精密的邏輯陷阱。

“顧先生,您能否告訴大家,您的G-Capital,在未來十年,除了透過資訊差和速度差進行收割之外,還能為實體科技的研發,提供哪些實質性的貢獻?是準備投資一家晶片廠,還是準備建立一個基礎科學實驗室?或者,您認為這些‘慢’功夫,根本不值得您這位‘破局者’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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