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顧遠的破局（1 / 1）
他看似在尊重顧遠，給予他發言的機會，實則每一句話都在將顧遠往“金融投機者”、“實體經濟破壞者”的標籤上推。
他相信，只要顧遠開口回答他的技術性問題，就必然會陷入他預設的邏輯體系中。到那時，無論顧遠說什麼，都將是在為他的理論做註腳。他要用這種方式，把顧遠剛剛站起來所凝聚的“勢”，重新打散。
會場裡，那些原本被顧遠站立而震驚的觀眾，有一部分人的注意力，真的被魏長風這精彩絕倫的演講拉了回來。他們開始重新審視，開始思考魏長風提出的問題。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主要來自前排那些與魏家關係密切的賓客。
魏長風的嘴角，勾起一抹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
他感覺自己，似乎又重新控制住了這個舞臺。他用自己最引以為傲的才華和學識，強行將這場已經失控的辯論，拉回到了自己的節奏裡。
這，就是他魏長風的完美控場。
然而，他忽略了一件事。
從始至終，那個站立的男人，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顧遠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他，就像一個成年人，看著一個在沙盤上賣力堆砌著城堡的孩子。那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緊張，甚至沒有輕蔑。
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主持人終於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看了一眼臉色沉穩、侃侃而談的魏長風，又看了一眼沉默如山、淵渟嶽峙的顧遠，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知道，這場辯令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舞臺中央，將話筒遞向了顧遠的方向。
“顧……顧先生，針對魏先生剛才提出的問題，您……有什麼需要回應的嗎？”
全場的目光，再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聚焦在了顧遠的身上。
魏長風的演講戛然而止，他轉過身，帶著勝利者般的微笑，看著顧遠。
來吧，顧遠。跳進我為你準備的陷阱裡。讓我用知識和邏輯，把你剛剛站起來的身體，重新釘回那把輪椅上。
然而，顧遠卻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顧遠沒有立刻回答主持人的問題，也沒有去看魏長風那張寫滿了“自信”與“掌控”的臉。
他緩緩地，向前邁出了一步。
就這一步，讓整個會場再次陷入了絕對的安靜。
如果說，剛才的站立是石破天驚，那麼這走出的一步，就是顛覆認知。它宣告著，這並非某種藥物刺激下的曇花一現，而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康復。
他的動作並不流暢，甚至有些僵硬，但每一步都踩得異常堅實。他就這樣，一步，一步，離開了那把象徵著他過去所有屈辱與束縛的輪椅，走到了講臺的正中央。
他沒有去碰講臺，而是就那樣站在舞臺的中心，獨自一人，面對著臺下數千道複雜的目光。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掃過那些震驚的、好奇的、質疑的、恐懼的臉龐，最後，落在了魏長風的身上。
“魏先生，”顧遠終於開口，他的聲音不大，卻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會場的每一個角落，“你剛才講了二十三分鐘，引用了十七篇學術論文，提到了九位經濟學家的名字，展示了四十五頁PPT。”
他的記憶力精準得可怕，將魏長風剛才所有的表演，都用最簡單的資料概括了出來。
魏長風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你的演講很精彩，邏輯很嚴密，辭藻很華麗。”顧遠繼續說道，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但你犯了一個最根本的錯誤。”
“你一直在跟我談‘術’，而我今天要跟你談的，是‘道’。”
“道？”魏長風下意識地反問，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冷笑道：“顧先生，故弄玄虛可不是辯論的正途。如果你無法正面回答我的問題，我只能認為……”
“我的道，很簡單。”顧遠打斷了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科技向善，資本有德！”
八個字，如同八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臺下，那些來自各大智庫的學者、頂級投資機構的代表，眼神瞬間變了。
魏長風的理論，再精妙，也只是在討論“如何利用科技和資本獲利”的“術”的層面。而顧遠，一開口，就直接將辯題的核心，拉昇到了“為何要發展科技和資本”的“道”的高度。
這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魏先生，你剛才問我，G資本能為實體科技做什麼貢獻？是開一家晶片廠，還是建一個實驗室？”顧遠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你的格局，實在是太小了。”
“開一家工廠，只能解決一個產品的有無。建一個實驗室，只能攻克一項技術的難關。”
“而我要做的，是建立一個‘生態’！”
“一個能讓成千上萬的晶片廠、成千上萬的實驗室，都能在其中自由生長、公平競爭的生態！”
顧遠伸出手，指向臺下那些年輕的創業者，他們的眼中正燃燒著火焰。
“G資本，不是掠奪者，而是賦能者！我們用演算法，打破的是你們這些世家大族利用資訊不對稱建立起來的壟斷壁壘！我們用資本，支援的是那些真正有夢想、有技術，卻被你們所謂的‘秩序’排擠在外的創新者！”
“你指責我的資本破壞了供應鏈的穩定。那我請問，是誰為了打壓許氏集團，惡意切斷了‘芯動力’專案的原料供應？是誰利用海外的離岸公司，做空我們華夏自己的新能源企業？”
“你口中的‘穩定’，不過是你們這些既得利益者，為了永遠躺在功勞簿上吸血，而為整個社會套上的枷V鎖！”
“而我，就是來打破這個枷鎖的人！”
顧遠的聲音越來越激昂，他不再只是在辯論，他是在宣判。
“你談科技倫理，談‘科技是上帝的權杖’。說得很好聽。但你們魏家，是怎麼使用這根權杖的？”
“你們旗下的實驗室，五年來碌碌無為，卻用專利訴訟的大棒，扼殺了多少小微科技公司的萌芽？你們利用特權，低價拿地，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