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滿場寂靜(1 / 1)
‘科技產業園’的旗號,乾的卻是房地產的買賣。這,就是你所謂的‘科技向善’?”
“魏先生,你所有的理論,所有的模型,都建立在一箇舊的商業邏輯和家族利益的沙盤之上。你研究的是如何守護你腳下那一片小小的領地,而我研究的,是如何顛覆整個世界。”
“你問我未來十年。好,我告訴你我的未來十年!”
顧遠向前又走了一步,氣勢如虹。
“未來十年,G資本將成立一個千億級別的‘破壁者’基金。不設任何盈利KPI,不追求短期回報。它的唯一目標,就是投資那些最瘋狂、最大膽、最有可能顛覆現有行業格局的基礎科學和底層技術!”
“未來十年,我們將建立一個完全開源的底層資料平臺,將我們透過商業競爭獲得的所有非核心資料,全部向全社會免費開放!讓每一個創業者,都能站在和你們這些世家豪門同樣的起跑線上!”
“未來十年,我將推動立法,建立‘資本原罪追溯’制度。任何透過壟斷、打壓、不正當競爭獲取的利潤,都將被無限期追溯,並用於全民的社會保障!”
“這,就是我的‘道’!”
“這,就是我眼中的,真正的未來!”
顧遠說完,目光如電,再次鎖定在魏長風慘白的臉上。
“魏先生,你談了半天穩定。”
“現在,我站起來了。”
“我的‘道’,也立起來了。”
“你的秩序,你的‘術’,還能穩得住嗎?”
這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驚雷滾滾,在巨大的會場內迴盪。
魏長風的所有精妙佈局,所有華麗辭藻,在顧遠這番從“術”到“道”的降維打擊面前,都顯得那麼的渺小、自私、和不堪一擊。
他不是在和顧遠辯論,他是在被一個更高的文明,審判。
當顧遠最後一個字落下,整個國家會議中心,陷入了比他站起來時更加深沉、更加漫長的寂靜。
如果說,之前的寂靜源於視覺上的震驚。那麼此刻的寂靜,則源於思想上的戰慄。
臺下數千名聽眾,無論是商界巨擘,還是學界泰斗,無論是政府高官,還是熱血青年,此刻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怔怔地看著舞臺中央那個挺拔的身影。
顧遠剛才那番話,已經遠遠超出了商業辯論的範疇。
那是一篇宣言。
一篇向舊時代、舊秩序、舊思維發起的,最徹底、最狂傲的戰書。
“科技向善,資本有德。”
“賦能者,而非掠奪者。”
“打破壟斷壁壘,建立公平生態。”
“千億‘破壁者’基金。”
“資料平權。”
“資本原罪追溯。”
每一個詞,每一個概念,都像一顆顆精準制導的炸彈,將魏長風之前二十多分鐘苦心營造的理論大廈,炸得粉碎。
魏長風的理論,是精英的理論。他談的是如何在現有的規則下,讓蛋糕分配得更“合理”,本質上是為了維護他所在階層的統治地位。
而顧遠的理論,是人民的理論。他談的是如何砸碎現有的規則,重新制定一套能讓所有人都有機會參與分蛋糕的規則。
誰的格局更大,誰的胸懷更廣,誰代表了真正的未來,已經不言而喻。
寂靜之中,坐在第一排的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是華夏經濟智庫的創始人,也是國內德高望重的經濟學泰斗,陳啟明院士。他原本是魏家請來鎮場助威的。
此刻,他看著臺上的顧遠,渾濁的老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他顫抖著,舉起了自己的雙手。
“啪。”
一聲清脆的掌聲,在寂靜的會場中響起,顯得格外突兀。
緊接著。
“啪,啪,啪……”
掌聲如同燎原的星火,從第一排開始,迅速向後蔓延。
那些年輕的創業者,那些曾經被大資本無情碾壓過的失敗者,那些對現有階層固化感到絕望的學者,他們通紅著雙眼,用盡全身的力氣鼓著掌。
掌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密,從稀疏的雨點,匯聚成瓢潑的暴雨,最終,變成了一場席捲整個會場的雷鳴!
這不是禮貌性的掌聲,也不是為勝利者獻上的喝彩。
這是一種共鳴,一種被壓抑了太久的吶喊,一種對新時代到來的,最熱烈的期盼!
直播平臺的彈幕,在經歷了長達一分鐘的空白之後,徹底爆炸了。
“我靠!我聽到了什麼?這是在競選總統嗎?”
“頭皮發麻!全身起雞皮疙瘩!這才是我們想要的未來!”
“‘資本原罪追溯’!就憑這句話,我粉他一輩子!”
“魏長風還在秀操作,顧遠已經開始重塑世界觀了,這怎麼比?”
“降維打擊!這他媽才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後臺的休息室裡,許靜書看著螢幕上那個光芒萬丈的男人,早已淚流滿面。她知道顧遠很強,但她從未想過,他能強到這種地步。他征服的,不僅僅是一場辯論,他是在征服一個時代。
而在會場的角落,龍天行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臉上露出了混雜著敬畏與慶幸的複雜神情。他慶幸自己當初選擇了與這個男人合作,而不是為敵。
與全場的狂熱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舞臺另一側的魏長風。
雷鳴般的掌聲,彷彿化作了無數只無形的巴掌,一聲聲,一下下,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正在一寸寸變冷,四肢僵硬得如同木偶。
他輸了。
輸得如此徹底,如此體無完膚。
他引以為傲的學識,他爛熟於心的理論,他在哈佛、在劍橋熬過無數個夜晚寫出的論文,在顧遠那大道至簡的八個字面前,脆弱得像一張紙。
他精心準備的“術”,被對方用最蠻橫的“道”,碾成了齏粉。
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麼叫“無力感”。那是一種螞蟻仰望巨龍時的絕望。
他看著那個站在舞臺中央,享受著全場歡呼的男人。他看到顧遠的目光,穿過鼎沸的人群,再次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裡,沒有勝利的喜悅,也沒有對失敗者的嘲弄。
只有平靜。
一種彷彿早已預知了結局的,神明般的平靜。
這種平靜,比任何羞辱都讓魏長風感到刺痛。
他知道,從今天起,京城四少之“儒將”魏長風,將徹底淪為一個笑柄。一個被顧遠用來墊腳,踏上神壇的,小丑。
掌聲經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