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魏長風的挫敗（1 / 1）
主持人好幾次試圖上臺繼續流程，都被如潮的聲浪給推了回來。
這場辯論，實際上已經結束了。
不是因為流程走完，而是因為，其中一方，已經在思想層面，取得了絕對的、壓倒性的勝利。
魏長風的臉色，第一次變得無比凝重。他緊緊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流出的鮮血，他卻毫無察覺。
他知道，自己在陽光下，已經不可能戰勝這個人了。
那麼……
一絲陰霾，開始在他那雙曾經儒雅的眼中，悄然凝聚。
掌聲持續了將近五分鐘，才在主持人近乎哀求的示意下，漸漸平息。
但空氣中，那種狂熱而激動的情緒，卻久久沒有散去。所有人的目光，依舊灼灼地注視著顧遠，彷彿在瞻仰一位新時代的先知。
辯論會的後續流程，已經變得索然無味。
無論是之後的媒體提問，還是最後的總結陳詞，所有的話題都無法繞開顧遠剛才提出的那幾個顛覆性的概念。
魏長風徹底失去了言說的慾望。
他只是僵硬地坐在那裡，面帶微笑，用最簡短的語言，回答著那些程式性的問題。他的大腦一片混亂，顧遠那句“你的秩序，還能穩得住嗎？”如同魔音貫耳，在他腦海中反覆迴響。
終於，主持人宣佈，這場備受矚目的“世紀之辯”，正式結束。
結果，已經無需宣佈。
在所有人起身離場的時候，魏長風做出了一個讓許多人感到意外的舉動。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已經略顯褶皺的定製西裝，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堆砌起那副無懈可擊的溫潤笑容，主動朝著顧遠走了過去。
彼時，顧遠正被一群激動的媒體記者和年輕創業者團團圍住。
“顧先生！請問‘破壁者’基金具體什麼時候會啟動？”
“顧先生，‘資料平權’的理念，是否會觸動現有網際網路巨頭的核心利益？”
魏長風的出現，讓喧鬧的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道路。
所有人都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想看看這位剛剛經歷了一場慘敗的“儒將”，會說些什麼。
“顧先生。”魏長風走到顧遠面前，非常自然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彷彿他們不是剛剛在戰場上搏命的敵人，而是在酒會中偶遇的老友。
“今天這場辯論，讓我受益匪淺。”他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充滿了誠懇，“您對於未來科技和資本的思考，已經超越了我們這代人太多。華夏的未來，需要您這樣的破局者。”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姿態放得極低，既承認了自己的失敗，又展現出了一個世家子弟應有的氣度與胸襟。
臺下一些原本對魏家抱有成見的人，看到他這番表現，也不禁暗暗點頭。
輸了辯論，但沒有輸掉風度。不愧是魏家的“儒將”。
顧遠看著他伸出的手，又看了看他那張真誠到挑不出一絲瑕疵的臉，眼神平靜無波。
他沒有伸手去握。
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賭約，還記得嗎？”
魏長風伸在半空中的手，猛地一僵。臉上的笑容，也出現了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龜裂。
賭約。
如果他輸了，要將魏家在京城東區的那個核心商業地產專案，拱手相讓。
那可是價值近百億的資產，是魏家在京城商業版圖上最重要的一顆棋子！
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緊張起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攝像機的鏡頭齊刷刷地對準了魏長風那張變幻不定的臉。
這才是真正的圖窮匕見！
顧遠根本不屑於和他玩那些虛偽的客套，他要的是最實際的戰利品！
魏長風感覺自己的臉頰火辣辣地疼，比剛才被全場掌聲抽打時還要疼。顧遠的這句話，等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把他那層“風度”的外衣，狠狠地撕了下來，露出了裡面狼狽不堪的現實。
但他不能發作。
在無數鏡頭面前，他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幾秒鐘後，魏長風緩緩收回了自己那隻尷尬的手，重新露出了笑容，只是這笑容，怎麼看都有些勉強。
“當然記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彷彿每一個字都重若千斤，“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明天，我會讓律師團隊聯絡G資本，處理專案交接的事宜。”
說完這句話，他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另外，”他又補充了一句，眼神死死地盯著顧遠，“關於我之前追加的那個條件，也一併作廢。G資本的技術實力，有目共睹，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親口承認了自己對顧遠的汙衊。
這無異於自取其辱。
“很好。”顧遠點了點頭，再也沒有多看他一眼，轉而對身邊的王浩說道：“我們走。”
王浩推著那把已經不再需要的輪椅，為顧遠開路。人群自動分開，一道道敬畏、崇拜的目光，追隨著那個挺拔的背影，緩緩離去。
從始至終，顧遠都沒有再給魏長風一個眼神。
那是勝利者對失敗者，最徹底的無視。
魏長風獨自一人，僵立在舞臺中央，像一尊被遺棄的雕像。周圍的閃光燈依舊在閃爍，但此刻，鏡頭裡記錄下的，不再是“儒將”的風采，而是一個失敗者的落寞。
他緩緩轉過身，背對著喧鬧的人群，朝著後臺的出口走去。
在他轉身的那一剎那，那張強行維持著風度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溫潤儒雅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羞辱、怨毒和不甘的猙獰。
他的眼神，陰鷙得如同暗夜裡的毒蛇。
陽謀……
他精心策劃的，自以為是的陽謀，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他不僅輸掉了魏家的百億資產和未來幾十年的聲譽，更輸掉了自己所有的驕傲。
顧遠……
魏長風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咀嚼著這個名字。
他原本以為，對付這種“暴發戶”，用最上層的智力博弈，是一種優雅的碾壓。
現在他才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跟這種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惡鬼，講什麼君子風度，談什麼邏輯規則？
他看著自己那隻被顧遠無視了的手，緩緩握成了拳頭，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聲響。
既然陽謀贏不了你。
那就別怪我，用我最不屑的手段，來把你……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