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一份死亡名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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蠍子離開了病房,像一滴水,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醫院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他帶走了命令,留下了死亡的陰影。

病房裡,只剩下顧長青一個人。刺鼻的消毒水味鑽入鼻腔,他卻恍若未聞。他靠在潔白的床頭,胸口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疼痛,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受損的內臟,但他臉上卻帶著一種詭異的、興奮的潮紅。那不是健康的血色,而是一種復仇的火焰在他枯敗的生命裡重新燃燒時,從皮膚下透出的地獄之光。

他輸了,輸掉了幾千億的家產,輸掉了一生積攢的名譽,輸掉了整個顧家的未來。螢幕上那飛流直下三千尺的虧損數字,雅各布那張死灰色的臉,兩個弟弟驚恐避讓的眼神……一幕幕,如同燒紅的烙鐵,在他腦海裡反覆灼燒。但他不甘心。他顧長青,縱橫捭闔三十年,視眾生為棋子,怎麼能輸給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一個他從骨子裡就看不起的,血統卑賤的野種?

他不服!

既然金融戰場上贏不了,那就在另一個戰場上,把失去的一切,都加倍地,連本帶利地拿回來!暴力是最低階的手段?他過去真是這麼想的。但現在,他明白了,那是因為他站得太高,已經忘了鮮血是什麼顏色。現在,他從雲端跌落泥潭,反而聞到了那股最原始、最迷人的血腥味。

他顫抖著手,拿起蠍子留下的那個平板電腦。冰冷的螢幕上,還顯示著周瀚和王浩的資料。他的指尖,先是落在了周瀚的照片上。那張文質彬彬,戴著金邊眼鏡的臉,在他看來,充滿了虛偽和算計的惡毒。

就是這張臉,設計出了那個該死的“未來之-城”陷阱。就是這個所謂的金牌律師,用他顧長青最引以為傲的規則,把他耍得團團轉,讓他像個世紀小丑一樣,傾家蕩產地跳進了火坑。他現在一定很得意吧?他一定正躲在香港某個高階會所裡,搖晃著紅酒杯,和顧遠那個小雜種視訊通話,一起舉杯慶祝,嘲笑自己的愚蠢和狼狽吧?

很快,你就笑不出來了。顧長青的嘴角,扯出一個扭曲而殘忍的笑容。他甚至已經能清晰地“看”到那一幕:香港,一個暴雨的夜晚,山頂道上,一輛黑色的賓利在溼滑的盤山公路上失控,撞斷護欄,帶著刺耳的金屬撕裂聲,翻滾著墜入漆黑的山崖……第二天,新聞頭條會寫著:著名律師周瀚先生,雨夜不幸遭遇車禍,當場身亡。警方初步判斷,為意外事故。

多麼完美的“意外”。

顧長青的目光,又緩緩移到了王浩的照片上。照片上的男人,眼神冷峻,表情堅毅,像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就是這個人,像個無處不在的幽靈,窺探著自己的一舉一動。就是這個所謂的安保負責人,讓自己的所有計劃,都變成了透明的笑話。他是顧遠的盾牌?

那我就先敲碎他拼死保護的人,再來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砸爛他這塊盾!

顧長青的腦海裡,已經開始瘋狂地構思著一出,環環相扣的復仇大戲。他要先讓周瀚,死於一場“意外”。一場精心策劃的,看起來天衣無縫的,讓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的車禍。

當顧遠失去他運籌帷幄的“大腦”,陷入混亂、悲痛和自責的時候,他會做什麼?他一定會暴怒,會失去理智,會讓王浩這個“盾牌”,去瘋狂地調查車禍的真相。而這,正是顧長青想要的。

他要調虎離山。他要讓王浩,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一場註定找不到任何線索的調查中去。蠍子會為他準備好完美的假象,讓王浩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然後,就在王浩心力交瘁,防備最鬆懈的時候,蠍子會製造另一場“意外”。一場針對王浩本人的,更直接,更暴力的,刺殺。

當顧遠在短時間內,同時失去了他的“大腦”和“盾牌”,他會變成什麼樣?他會變成一個,被拔了牙,剁了爪子的老虎。空有一身的力氣,卻再也無法對任何人,構成威脅。他會變成一個疑神疑鬼的瘋子,一個眾叛親離的孤王。

到那個時候,他顧長青,就可以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輕鬆地,結果掉顧遠的性命。甚至,他都不需要自己動手。一個失去了理智和判斷力,只會瘋狂復仇的顧遠,會自己,一頭撞死在龍天行那些人,劃下的紅線上。

“呵呵……呵呵呵呵……”顧長青越想,越覺得自己的計劃,堪稱藝術。他為顧遠,準備好了一份,精美絕倫的死亡劇本。而劇本的第一幕,就從周瀚,這個他最痛恨的“律師”開始。

他彷彿已經看到,顧遠在得知周瀚死訊後,那張震驚、痛苦、和不敢相信的臉。他彷彿已經聽到,顧遠在失去理智後,發出的,那種無能為力的,絕望的咆哮。這種想象,帶給了他一種,比賺到一百億美金,還要強烈的,病態的快感。

他拿起手機,在通訊錄裡找到了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撥通了他那位“忠心耿耿”的老奴,福伯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在顧長青耐心耗盡之前,終於被接通了。

“大爺……您……身體好些了嗎?”福伯的聲音,聽起來疲憊、沙啞,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我好得很。死不了。”顧長青冷冷地說道,他現在,已經不完全相信這個老東西了。這次他敗得這麼慘,福伯送來的那些看似準確的情報,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他到底是被人矇蔽,還是早已背叛,都不重要了。現在,他還有最後一點利用價值。

“福伯,我問你,那個姓周的律師,現在在哪?”

“周律師?”福伯明顯愣了一下,語氣裡充滿了警覺,“他……他好像不在京城,前幾天金融戰一結束,就飛回香港處理後續事宜了。”

“香港?”顧長青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跑得了嗎?跑到天涯海角,你也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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