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以為意的種子:新生的萌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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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子,精準地紮在她的心上。

“我只是太忙了……”

“別拿忙當藉口了!”蘇晴的聲音提高了幾度,“你不是忙,你是根本沒把陳默和那個家放在心上!你享受著他對你的好,卻又看不起他的付出。現在,他不要你了,你才覺得天塌了?”

“姐……”蘇婉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哀求。

“你現在來找我沒用。”蘇晴站起身,“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想想怎麼去跟董事會交代,想想怎麼挽回公司的損失。至於你的感情,一團糟,你自己慢慢收拾吧。”

蘇晴下了逐客令。

蘇婉狼狽地走出公寓,坐回車裡。她握著方向盤,卻不知道該開向哪裡。城市的霓虹燈透過車窗照在她臉上,映出一片冰涼。

她終於拿出了手機。螢幕上是無數的未接來電和資訊。她劃過那些來自公司和媒體的名字,找到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林浩。

電話撥了過去,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姐?”林浩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遲疑和遙遠。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蘇婉積壓了一天的委屈和恐慌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林浩,你在哪兒?我……”

“姐,我現在正在開會,不太方便說話。”林浩匆匆打斷了她。

“開會?這麼晚了你開什麼會?”蘇婉追問。

“就是一個……一個很重要的專案會議。”他的解釋含糊不清,“那個,我晚點打給你吧,先掛了啊。”

“等……”

她的話還沒說完,電話裡已經傳來了“嘟嘟”的忙音。

蘇婉舉著手機,愣在當場。那個總是在她最需要的時候第一時間出現,說著“姐,你放心,有我呢”的男孩,第一次,結束通話了她的電話。

她不傻。她聽出了他話語裡的躲閃和心虛。

在法庭上,那些錄音再次迴響在她的腦海裡。

“姐,你什麼時候跟那個窩囊廢離婚啊,我可等不及了。”

“你放心,有我呢。”

曾經讓她覺得溫暖貼心的話語,此刻聽來,充滿了算計和諷刺。

她輸掉了官司,輸掉了撫養權,公司搖搖欲墜,合作伙伴要罷免她,姐姐對她失望透頂,而她不惜一切維護的“弟弟”,在她最狼狽的時候,選擇了躲避。

眾叛親離。

她第一次真切地體會到這個詞的重量。

車裡的空氣沉悶得讓她窒息。她搖下車窗,夜風灌了進來,吹亂了她的頭髮。她看著手機通訊錄裡陳默的名字,那個她曾經以為永遠不會離開的人。

她輸了。輸得一塌糊塗。

一種遲來的、尖銳的悔意,終於在她的心底,破土而出。

出租屋裡的消毒水味道還沒有完全散去。

陳默將最後一個裝滿心語玩具的紙箱歸置到牆角。兩室一廳的房子被這些從別墅裡搬來的東西塞得滿滿當當,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

“爸爸,我的長頸鹿先生放在哪裡?”心語抱著一個半人高的毛絨玩具,在新家裡顯得有些無措。

“先放在你的床上好不好?等爸爸把書櫃裝起來,就給長頸鹿先生一個新家。”陳默走過去,摸了摸女兒的頭。

“好吧。”心語點點頭,抱著玩具走進了自己的小房間。

陳默看著女兒的背影,又環顧了一下這個擁擠的客廳。他從口袋裡拿出蘇晴硬塞給他的那張銀行卡,放在了餐桌上。他不能用這筆錢。

他開啟手機,點開了銀行應用。一串數字顯示在螢幕上,那是他全部的積蓄。付完律師費和房租押金後,剩下的錢只夠支撐幾個月。

手機螢幕亮起,推送了一條財經新聞。

“盛華集團股價今日開盤後持續走低,市場信心受挫……”

他面無表情地劃掉了通知。

另一邊,盛華集團總裁辦公室。

蘇婉將一份報表摔在桌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這就是你們公關部熬了一整晚拿出來的方案?讓我道歉?憑什麼?”

面前的公關總監戰戰兢兢地站著,不敢說話。

“蘇總,現在輿論對您和公司非常不利。王董事他們……”

“讓他們來找我。”蘇婉打斷了他的話,“出去。”

辦公室的門被關上。蘇婉疲憊地靠在椅背上。桌上的電話從早上開始就沒停過,全是媒體和合作夥伴打來的質詢電話。她一個都沒接。

她端起咖啡杯,卻發現裡面已經空了。她習慣性地想喊陳默,話到嘴邊才嚥了回去。

那個男人現在在做什麼?

蘇婉腦中閃過陳默牽著女兒離開的背影。她心裡湧起一陣煩躁。他帶著女兒,沒有工作,沒有住處,能去哪裡?難道是回他那個鄉下老家?

她拿起手機,找到陳默的號碼,卻遲遲沒有撥出去。

她在想什麼?難道還指望他回來求她?

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離了婚,看他能過成什麼樣。

想到這裡,她把手機扔回桌上,重新拿起了那份糟糕的公關方案。她必須先解決眼前的危機。

夜深了。

心語已經在自己的小床上睡著了。陳默替她掖好被角,輕手輕腳地關上房門。

客廳裡,他開啟了唯一一個屬於自己的行李箱。裡面裝的不是衣服,而是一摞摞泛黃的專業書籍和厚厚的筆記。

《證券投資學》、《金融市場學》、《高階宏觀經濟學》。

這些書,他已經七年沒有碰過了。上面的字跡還很清晰,記錄著他大學時期所有的心血和抱負。他曾是金融系最出色的學生,拿遍了所有獎學金,畢業時有多家頂級投行向他伸出橄欖枝。

為了蘇婉,他全都放棄了。

他隨手拿起一本筆記,翻開。裡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圖表,讓他感覺既熟悉又陌生。他坐在一個小馬紮上,就著昏暗的落地燈,一頁一頁地看了起來。

時間在無聲中流逝。

當他再次抬頭時,窗外已經泛起了魚肚白。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卻沒有絲毫睏意。那些沉睡在腦海深處的知識,正在一點點被喚醒。

他站起身,從另一個箱子裡翻出了一臺老舊的膝上型電腦。這是他大學時用的,開機速度慢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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