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就是它了（1 / 1）
等了足足五分鐘，電腦才進入桌面。他連線上網路，開啟了一個股票行情軟體。滿屏紅綠交錯的K線圖，瞬間佔據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市場，這才是他曾經最熟悉的戰場。
接下來的幾天，陳默的生活變得極有規律。
白天，他帶著心語去附近的公園玩，去超市買菜，給她講故事，陪她畫畫。他將父親的角色扮演得無可挑剔。
晚上，等心語睡下後，他就開啟電腦，研究全球的金融市場。美股、港股、A股，還有各種期貨和外匯。他將過去幾年錯過的所有資訊，瘋狂地補充回來。
出租屋狹小的客廳成了他的作戰室。那臺舊電腦就是他唯一的武器。
這天晚上，他正在覆盤一支科技股的走勢，手機響了，是李律師。
“陳先生，法院的判決書下來了。”
“嗯。”
“蘇婉那邊，沒有提起上訴。關於女兒的探視權，她希望這個週末就能見孩子。”
陳默沉默了幾秒。
“可以。時間地點讓她定，提前一天通知我。”
“好的。另外……”李律師停頓了一下，“她還提出，願意將城東那套別墅過戶給你，並且額外補償你一筆現金，只求你不要將那些證據……公之於眾。”
“不必了。”陳默直接拒絕，“告訴她，那些東西，我只在法庭上用過一次。以後會不會再用，取決於她自己。”
結束通話電話，陳默看著電腦螢幕上的K線圖，內心毫無波瀾。
別墅？現金？
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繼續分析資料，將這支股票近三年的財務報表和所有相關新聞都調了出來。一個不尋常的資料點引起了他的注意。這家公司的研發投入佔比，連續兩個季度出現了微小的下滑，但它的股價卻在近期被一則利好訊息推高。
這不符合邏輯。
他開始深挖。他翻閱了大量的行業報告，檢視了這家公司主要競爭對手的動態，甚至去國外的技術論壇上尋找相關的蛛絲馬跡。
凌晨三點。
城市的喧囂已經沉寂。出租屋裡只有鍵盤的敲擊聲。
陳默調出了另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小型科技公司的資料。這家小公司剛剛釋出了一項技術專利公告，因為太過專業，沒有引起市場的任何關注。
他將這項專利的技術引數，與那家大公司的核心產品進行對比。
一個大膽的推測在他腦中形成。
大公司所謂的技術突破，很可能依賴於這家小公司的專利授權。而那個利好訊息，只是一個被資本放大的煙霧彈。一旦專利授權出現問題，或者市場發現這項技術的真實價值掌握在別人手裡，它的股價就會崩盤。
而做空它的機會，就在眼前。一個風險巨大，但回報同樣驚人的機會。
他靠在椅子上，身體因為長時間的專注而有些疲憊，但精神卻無比亢奮。
他找到了。
在這片廢墟之上，他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第一顆種子。
他看著螢幕上那條陡峭的上升曲線，彷彿已經看到了它斷崖式下跌的未來。
他輕聲自語。
“就是它了。”
電腦螢幕的光照亮了陳默的臉。那條陡峭的上升曲線，在他眼中已經分解成無數個資料點。他找到了突破口，一個足以讓他翻身的機會。
他關掉行情軟體，點開了自己的銀行賬戶。
螢幕上顯示著一串數字。
五萬三千二百元。
這是他全部的財產，是扣除律師費，房租和押金後，剩下的所有。這點錢，在龐大的金融市場裡，連一朵小小的浪花都掀不起來。
他設想的計劃，需要至少二十萬的本金才能撬動。
差距太大了。
陳默靠在椅背上，環顧這個被心語的玩具和生活用品塞滿的客廳。這裡的一切都是租來的，不屬於他。他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少得可憐。
第二天一早，送心語去附近的幼兒園後，陳默沒有回家。他去了小區樓下的停車場，走向一輛半舊的國產車。
這是他唯一的代步工具，是蘇婉在三年前，用公司淘汰下來的舊車過戶給他的。車況一般，但陳默一直保養得很好，每天開著它接送心語，去菜市場買菜。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手放在方向盤上。車裡還掛著心語畫的平安符，一股淡淡的檸檬味，是他習慣用的車載香薰。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二手車市場的劉老闆嗎？我是陳默。”
“陳先生啊，有什麼事？”
“我有一輛車想賣，你現在方便過來看看嗎？”
半小時後，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出現在停車場。他圍著車子轉了兩圈，敲敲這裡，摸摸那裡。
“陳先生，你這車，年頭不短了啊。”劉老闆開啟引擎蓋看了看，“保養得倒還行，就是車型老了，市場上不好賣。”
“你直接出個價吧。”陳默不想浪費時間。
劉老闆伸出三根手指。
“三萬？”
“三萬是最高了，也就是看在你保養得不錯的份上。”劉老闆說，“現在的人都喜歡新款，你這個……”
“可以。”陳默打斷他，“我只有一個要求，現在就辦手續，錢要立刻到賬。”
劉老闆愣了一下，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
“沒問題，只要手續齊全，我馬上讓財務轉賬。”
一個小時後，陳一默的手機收到了一條銀行簡訊。
賬戶餘額，八萬三千二百元。
他把車鑰匙和行駛證交給了劉老闆，對方遞過來一支菸，他擺手拒絕了。
“陳先生，真不多坐會兒？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陳默轉身離開，一次都沒有回頭。這輛車承載了他過去幾年家庭煮夫的生活，現在，他親手把它賣了。
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一箇舊書市場。他從出租屋裡搬出來一個箱子，裡面是他大學時珍藏的全套英文原版金融學著作。
“老闆，這些書，你看看能給多少？”
書店老闆戴著老花鏡，一本本翻看。
“都是好書，就是太專業了，看的人少。”老闆慢悠悠地說，“這樣吧，打包給我，給你八百塊。”
“好。”
陳默沒有還價。他看著那些曾經被他視若珍寶的書籍被老闆隨意地堆在角落裡，心裡沒有任何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