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弱點（1 / 1）
林浩的身體僵硬了一下，但隨即恢復正常。
“蘇總，我問心無愧。‘雷霆計劃’所有的預算和支出，都經得起審查。”
“最好是這樣。”蘇婉沒有再看他，“出去吧。”
林浩轉身離開了辦公室。在門關上的那一刻，他一直緊繃的後背才鬆弛下來。他成功地將一場慘敗，粉飾成了一次戰略轉移，並且將蘇婉的怒火，重新引向了陳默。
蘇婉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
她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
“林薇，關於林浩總監的內部審查，繼續進行。重點核查‘雷霆計劃’的所有供應商合同，特別是那些代工貼牌的廠商。”
“好的，蘇總。”
結束通話電話，蘇婉再次陷入了沉默。
她選擇了林浩提供的“武器”，但並不代表她完全信任了遞上武器的人。只是此刻，她太需要一把可以刺向陳默的劍，哪怕這把劍的劍柄上，可能沾著毒。
她將林浩那份粉飾太平的報告，扔進了碎紙機。
機器的轟鳴聲，讓她煩躁的內心獲得了片刻的安寧。
磐石資本的會議室裡，瀰漫著一種不同尋常的安靜。網路上關於“守護星”的熱度還在發酵，但這裡已經沒有人再討論那些暴漲的瀏覽量和諮詢郵件。
江影站在投影螢幕前，畫面上是盛華集團官網剛剛釋出的一則新聞稿。
“盛華集團聯合行業多家權威機構，共同發起《智慧康養技術安全與隱私保護行業標準》倡議。”
王浩第一個打破了沉默。
“搞不定我們，就開始搞規則了？這是打不過就想當裁判？”
他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兩條腿搭在一起，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這動作也太慢了。等他們這個標準委員會成立，開幾次會，扯幾次皮，半年都過去了。到時候我們的‘領航夥伴計劃’早就鋪開了。”
“這恰恰是他們最可怕的地方。”
陳默開口了。他一直沒說話，只是看著螢幕上的那段文字。
王浩的腿從椅子上放了下來。
“可怕？這算什麼？雷聲大雨點小。”
“王浩，你覺得，盛華集團現在最想做什麼？”陳默問。
“幹掉我們啊。”王浩不假思索地回答。
“錯了。”陳默搖頭，“他們現在最想要的，是挽回‘雷霆計劃’失敗所失去的顏面。蘇婉需要向董事會和市場證明，海城的失利只是一個意外，盛華依然是這個領域的領導者。”
陳默站起來，走到螢幕前。
“這個‘標準倡議’，不是衝著我們來的。它是衝著整個市場喊話。它在說，我，盛華，才是規則的制定者。你們這些小公司，不管技術怎麼樣，都必須在我劃定的圈子裡玩。”
胡勇，這位前華通能源的總工程師，沉吟著開口。
“陳總的意思是，他們要用‘標準’這個門檻，把我們攔在外面。一旦他們的標準成為行業公認，那我們的‘預言家’模型，如果不符合他們的規範，就變成了不合規的產品。”
“對。”陳默說，“而且他們會把標準定得非常有利於他們自己。比如，要求所有資料必須在本地伺服器儲存，強調硬體的物理安全認證。這些都是我們這種初創公司短期內難以滿足，而他們卻能輕易做到的。”
“那我們怎麼辦？”王浩有點急了，“他們有錢有品牌，拉攏幾個專家教授站臺，很容易就把這個所謂的標準給坐實了！”
“這個倡議，是誰主導的？”陳默沒有回答王浩，而是轉向江影。
“新聞稿裡沒提具體負責人。”江影回答，“但是我透過一些渠道瞭解到，這個專案的實際推動者，是林浩。”
“林浩？”林書逸都感到意外，“‘雷霆計劃’慘敗，他不是應該被追責嗎？蘇婉還讓他負責這麼重要的事？”
“這才是第一個弱點。”
陳默在白板上，寫下了“林浩”兩個字。
“一個剛剛犯下重大戰略失誤，導致公司損失數億的專案負責人，非但沒有被雪藏，反而立刻被委以重任。這說明什麼？”
辦公室裡一片寂靜。
“說明蘇婉無人可用？或者她特別信任林浩？”王浩猜測。
“說明蘇婉的決策，已經開始被情緒左右。”陳默給出了答案，“她輸給了我，所以她急於反撲。而林浩，給她提供了一個看起來最高效、最能發揮盛華優勢的武器。她採納了。這不是一個理性的商業決策，這是一個摻雜了個人情緒的決定。”
他在“林浩”旁邊，寫下了“蘇婉”和“情緒”。
“一個被個人功利心驅使的執行者，一個被負面情緒影響的決策者。這就是盛華集團這臺巨大機器的兩個駕駛員。你們覺得，這臺機器會開向哪裡？”
“肯定會出事。”胡勇斷言。
“沒錯。”陳默繼續分析，“林浩需要用這個‘標準’來洗刷自己的失敗，證明自己依然有價值。所以他會把這件事做得非常高調，聲勢浩大，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他會追求速度，而不是質量。”
“蘇婉需要看到結果，看到我們被這個‘標準’限制住，來撫平她內心的挫敗感。所以她會默許甚至鼓勵林浩的激進行為。”
“這又暴露了他們第二個弱點。”
陳默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圈，把“林浩”和“蘇婉”圈了進去。
“權力的高度集中，和監督的徹底失效。一個龐大的上市公司，最重要的戰略方向，竟然取決於兩個人的非理性狀態。他們所有的動作，都會因此變形。”
王浩的表情嚴肅起來，他不再覺得那份新聞稿是個笑話了。
“老闆，你的意思是，他們這個‘標準’，會是一個空架子？”
“不，它會是一個很漂亮的架子。”陳默糾正他，“林浩會用最快的速度，拉攏最權威的專家，舉辦最高規格的釋出會，用盛華的品牌影響力，讓這個標準看起來堅不可摧。”
“那我們不是更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