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真的要沉沒了（1 / 1）
集團持有的各地物業、地產……因揹負多重抵押和即將到來的資產保全，流動價值……趨近於零。
報告的最後一頁，是一個總結性的數字。
一個刺眼的，血紅的，負數。
這意味著，即便盛華現在立刻破產清算，把所有東西都賣了，也還不清欠銀行的錢。
蘇婉的手開始發抖。
“蘇總，”法務部的李律師終於開口了，他的狀況比王德發更差，嘴唇都在哆嗦，“還有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林浩……林浩負責的那幾個海外投資基金，我們查了資金流向。他……他根本沒有把錢投出去。”
蘇婉猛地抬頭。
“那筆錢，是以專案投資的名義，分批次，轉入了幾十個海外的私人賬戶。賬，是假的。專案，也是假的。”李律師的聲音越來越低，“那個窟窿……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大。而且，這是……這是典型的，職務侵佔和商業欺詐。”
“如果……如果磐石資本拿到這些證據，捅到監管機構……”
李律師沒再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不只是破產。
是坐牢。
蘇婉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她用手死死撐住桌面，才沒有倒下去。
是她。
是她把林浩那個騙子，那個豺狼，親手提拔到了最重要的位置上。
是她給了他暢通無阻的許可權。
是她對他所謂的“投資才華”深信不疑。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不是來幫她的。
他是來，掏空她的。
“哈哈……哈哈哈哈……”
蘇婉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尖銳，破碎，充滿了自嘲和絕望。
王德發和李律師驚恐地看著她。
“蠢貨……我真是個蠢貨……”她笑著，眼淚卻大顆大顆地砸在桌面的檔案上，迅速暈開了一片墨跡。
她親手毀了盛華。
她親手將自己，送上了絕路。
不知道笑了多久，她終於停了下來。
她擦掉眼淚，重新坐直了身體。
“把所有相關的證據，合同，流水，都列印出來。”她的指令清晰，卻毫無生氣。
“蘇總，不可啊！”王德發急了，“這東西要是交出去，您就真的……”
“照我說的做。”蘇婉打斷了他，“我們沒有別的路了。”
這是陳默要的。
是她，欠他的。
她要把自己扒光了，洗乾淨了，送到他的砧板上，任他宰割。
這是她唯一的，贖罪的方式。
一個小時後。
所有檔案，都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了公文包裡。
盛華集團從建立到崩塌的所有秘密，所有罪證，都在裡面。
最後，只剩下一份檔案。
那份空白的，股權無償轉讓協議書。
蘇婉拿起一支筆。
那支萬寶龍的鋼筆，是她拿下第一個億元合同時，獎勵給自己的。
現在，她要用這支筆，親手簽下自己商業生命的死亡證明。
她拔開筆帽。
冰涼的金屬筆桿，握在手裡，卻重若千鈞。
她的手抖得厲害，根本無法落筆。
她看著協議書上，“轉讓方”後面那片空白。
蘇婉。
只要寫下這兩個字，一切就都結束了。
她閉上眼，腦海裡閃過無數畫面。
創業初期的艱難，姐姐蘇晴的鼓勵，員工們的歡呼，陳默在燈下等她回家的身影……
最後，都定格在陳默那張平靜到冷酷的臉上。
她深吸一口氣，筆尖，終於觸碰到了紙面。
就在這時。
“砰！”
總裁辦公室厚重的實木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推開。
幾個身穿制服，神情嚴肅的男人快步走了進來。
為首的中年男人，亮出了自己的證件。
“蘇婉女士？我們是市經偵總隊。關於盛華集團涉嫌鉅額財務造假，非法集資一案，需要你立刻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市經偵總隊的警官，證件上的國徽冰冷刺目。
那句話，每一個字都像釘子，將蘇婉釘死在原地。
鉅額財務造假。
非法集資。
協助調查。
林浩那個窟窿，終究還是炸了。
而且，炸得如此精準，如此致命。
恰好在她準備簽下那份無償轉讓協議，將自己和盛華的一切獻祭給陳默的前一秒。
命運，連讓她作為“贖罪者”苟延殘喘的機會，都不肯給。
“蘇總！”
王德發和李律師同時發出一聲驚呼，想要上前，卻被另外兩名警官攔住。
為首的中年男人公事公辦地重複了一遍。
“蘇婉女士，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
蘇婉的身體不再顫抖，反而陷入一種死寂的平靜。
她慢慢抬起頭，環視著這間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剛剛甦醒，車流匯成金色的河。
桌上，那份已經準備好的，屬於陳默的公文包。
公文包旁邊，是那份空白的股權無償轉讓協議書，和一支拔開了筆帽的萬寶龍鋼筆。
她差一點，就簽了。
如果簽了，現在被帶走的，就是一個一無所有的普通公民。
而現在，她還是盛華集團的法人代表，總裁。
她要以這個身份，去承擔所有的罪。
“好。”
蘇婉吐出一個字。
她沒有看王德發和李律師，只是繞過巨大的辦公桌，朝門口走去。
當她經過辦公桌時，她的手輕輕拂過那份轉讓協議。
紙張冰涼。
她最終，還是沒能把盛華……“物歸原主”。
陳默，你等不到了。
“蘇女士，請。”
警官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語氣裡沒有任何情緒。
蘇婉在兩名警官的“陪同”下，走出了總裁辦公室。
厚重的實木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王德發和李律師失控的叫喊。
訊息的擴散，比病毒還快。
【突發！盛華集團總裁蘇婉因涉嫌重大經濟犯罪，被經偵總隊帶走調查！】
【盛華帝國崩塌！緊急停牌後，創始人家族成員被刑拘！】
【揭秘！“雷霆計劃”或為史上最大融資騙局！】
清晨不到九點，所有財經媒體的頭條，都被這條新聞引爆。
盛華集團總部大廈樓下，被各路記者圍得水洩不通。
殘存的員工們人心惶惶，整棟大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所有人都明白，這艘巨輪，這次是真的要沉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