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刀與人:蘇晴怒闖總裁室,拷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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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將檔案輕輕地放回了原處。

蘇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會說什麼?

然而,陳默的下一句話,卻和這份議案,和這場商業屠殺,沒有絲毫關係。

他的嗓音很平,很淡,聽不出任何波瀾。

“記住你現在的感覺。”

蘇婉猛地一震。

陳默垂下眼簾,看著她那張寫滿了痛苦、掙扎和疲憊的臉。

“以後,這就是你的工作。”

記住你現在的感覺。

以後,這就是你的工作。

陳默的話,如同幽靈,盤旋在空無一人的會議室裡,鑽進蘇婉的每一個毛孔。

她靠在冰冷的椅背上,維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彷彿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雕像。

工作。

原來,這就是她的工作。

不是運籌帷幄,不是開疆拓土,不是站在聚光燈下接受歡呼與掌聲。

而是藏在陰影裡,磨亮爪牙,然後精準地,毫不留情地,刺穿敵人的心臟。

她面前的桌上,靜靜地躺著那份【關於提請召開遠風科技緊急股東大會罷免CEO趙立強職務並啟動惡意收購程式的議案】。

每一個字,都是她親手敲上去的。

每一個字,都淬著寒光。

沒有欣喜,沒有悲傷,甚至沒有了昨夜那種毀滅一切的亢奮。

只剩下一片廣袤的,死寂的虛無。

蘇婉緩緩起身,身體因為一夜未眠和精神的極度透支而陣陣發軟。她收拾好檔案,關掉電腦,走出了這間見證了她蛻變,或者說……墮落的會議室。

走廊的燈光慘白,照得她的影子細長而扭曲。

她沒有回那個屬於“生態風險控制部總監”的,位於頂層的辦公室。

而是按下了電梯的“B1”鍵。

電梯門開啟,一股混合著塵土和裝置機油的微涼空氣撲面而來。

這裡才是她的“辦公室”。

一個由儲藏室改造的狹小空間,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臺電腦。沒有窗戶,只有頭頂一盞永不熄滅的燈。

這裡是她的囚籠,也是她的安全區。

只有在這裡,她才能卸下所有偽裝,不必扮演那個叱吒風雲的女總裁,也不必扮演那個冷酷無情的劊子手,更不必扮演那個在女兒面前強顏歡笑的溫柔母親。

她可以只是一個失敗者。

蘇婉將議案鎖進抽屜,然後癱坐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就在她即將被黑暗吞噬時,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猶豫的敲門聲。

篤,篤。

蘇婉沒有動,甚至沒睜眼。

這個地方,除了陳默,不會有第二個人來。

而他,從不會敲門。

“蘇婉?”

一個清冷又熟悉的女聲,帶著一絲不確定,從門外傳來。

蘇婉的身體猛地一僵。

這個聲音……

她霍然睜開眼,看向門口。

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縫,一張與她有七分相似,卻更顯凌厲與幹練的臉探了進來。

是蘇晴。

她姐姐。

蘇晴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香奈兒套裝,妝容精緻,頭髮一絲不苟。她站在門口,看著這間簡陋到堪稱寒酸的辦公室,又看了看坐在裡面,面色蒼白,形容憔悴的蘇婉,整個人都怔住了。

“姐?”蘇婉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蘇晴推門進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格格不入的清脆聲響。她環視四周,眉頭越擰越緊。

“這是什麼地方?你的辦公室?”

“……嗯。”蘇婉的聲音有些乾澀。

“你的辦公室不是在頂樓嗎?”蘇晴的聲調不自覺地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我剛剛上去,你的秘書說你……說你換了辦公區。這就是你換的辦公區?一個地下儲藏室?”

蘇婉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著她。

蘇晴的視線最終落回到蘇婉身上,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她。

一夜未眠的青黑色眼圈,毫無血色的嘴唇,身上那件已經起了褶皺的白襯衫。

“你……”蘇大律師的言辭第一次顯得如此匱乏,她最終吐出三個字,“你瘋了?”

蘇婉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卻發現臉部肌肉已經僵硬。

“我沒瘋,姐。”她低聲說,“我只是在工作。”

“工作?在這種鬼地方工作?”蘇晴的火氣騰地一下就上來了,“陳默就這麼對你?把你關在地下室裡折磨?蘇婉,你以前的骨氣呢?”

“骨氣?”蘇婉低低地重複著這兩個字,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那東西,在我親手把盛華送進他手裡的時候,就已經沒有了。”

她的平靜,她這種全然接受的姿態,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讓蘇晴心驚。

蘇晴張了張嘴,卻發現所有斥責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她走上前,拉過唯一的一把椅子,在蘇婉對面坐下。

“我今天來,是聽說磐石資本對遠風科技動手了。”蘇晴的專業性讓她迅速冷靜下來,“手段很漂亮,一刀斃命,不留任何餘地。我剛開始還以為是陳默的手筆,直到我一個在媒體的朋友告訴我,這次所有爆料的源頭,都指向了磐石資本一個新成立的部門。”

她停頓了一下,定定地看著蘇婉。

“生態風險控制部,總監,蘇婉。”

蘇婉的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蘇晴什麼都知道。

“所以,這就是你的‘工作’?”蘇晴的聲音很輕,“變成他的刀,去砍下那些他想砍的人?”

蘇婉避開了姐姐的注視,低頭看著自己乾淨得有些過分的手指。

就是這雙手,在幾個小時前,把一個百億市值的公司,推下了懸崖。

“姐,”蘇婉終於開口,“你不懂。”

“我是不懂!”蘇晴的情緒再次激動起來,“我不懂你為什麼要作踐自己!盛華沒了,可以東山再起!你蘇婉什麼時候需要靠搖尾乞憐過日子了?”

“我沒有搖尾乞憐。”蘇婉抬起頭,她的雙眼佈滿血絲,卻異常清醒,“我只是……在學一些我以前不屑於學的東西。”

“比如?”

“比如,怎麼贏。”

這三個字,讓蘇晴徹底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的妹妹,那個曾經驕傲得不可一世,認為所有勝利都該是光明正大,所有手段都該放在桌面上的蘇婉,此刻卻用一種近乎虛無的平靜,說出了“怎麼贏”這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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