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陽謀下的週末(1 / 1)
蘇晴看著她,心疼又惱火。講道理是行不通了。這個死局,必須用外力,用最蠻橫的方式來打破。
就在這時,蘇晴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一個計劃瞬間在腦中成型。她接起電話,原本強勢的聲線瞬間變得焦急萬分。“什麼?現在?航班不能改嗎?……我知道合同很重要,但是我這邊……”蘇晴一邊說著,一邊焦躁地踱步,將一個陷入緊急狀況的女強人形象表演得淋漓盡致。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一臉凝重地看向蘇婉。“完了,倫敦那邊出了點緊急狀況,合作方臨時要見面,我必須馬上飛過去。”
蘇婉終於有了一點反應,她抬起頭:“那你快去吧。”
“我去?那我走了,心語怎麼辦?”蘇晴丟擲了真正的目的。
蘇婉的身體一僵。心語。這個名字,是她心上最柔軟,也是最刺痛的一根神經。“我……我去接她……”她幾乎是本能地回答。
“你?”蘇晴上下打量著她,“你這個樣子去接她?然後把她帶到這個地下室來陪你一起發黴嗎?還是說,你準備讓她一個人待在你那個空房子裡?”蘇婉的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蘇晴步步緊逼:“蘇婉,這個週末,你和陳默,必須一起照顧心語。”
“不……”“不行”兩個字幾乎是脫口而出。讓她和現在的陳默待在同一個空間裡,還是整整一個週末?那簡直比把她關在地下室一百天還要煎熬。
蘇晴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直接打出了王牌。“我已經跟心語說過了,說爸爸媽媽這個週末要帶她一起出去玩。”蘇婉徹底呆住了。
蘇晴看著她的反應,知道自己賭對了,於是乘勝追擊,丟擲了最後的“炸彈”。“而且,為了讓你們有個好環境,我自作主張,在清瀾山度假村訂了個頂級的家庭套房。機票、酒店,全都付過錢了,不能退。”蘇晴的語氣輕描淡寫,卻每一個字都砸在蘇婉的心上。
“你……你這是在逼我。”蘇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我是在幫你。”蘇晴走到她面前,按住她的肩膀,“蘇婉,你們之間的問題,不是躲著不見就能解決的。為了心語,你也必須去。你總不能告訴女兒,你和她爸爸連一個週末都待不下去吧?”
說完,蘇晴看了一眼手錶。“我沒時間了,週五下午,司機會把心語送到磐石資本樓下。剩下的,你們自己看著辦。”蘇晴轉身就走,乾脆利落,不留一絲餘地。
地下室的鐵門被關上,蘇婉獨自坐在昏暗裡,感覺自己手上被強塞了一個隨時會引爆的定時炸彈。她該怎麼去跟陳默說這件事?她站起身,在狹小的空間裡來回踱步。最後,她停下來。她知道,自己沒有選擇。這是蘇晴的陽謀,也是她唯一可能抓住的機會。
她走上樓,第一次主動走向那扇她畏懼了許多天的總裁辦公室的門。她敲了敲門。裡面沒有回應。她又敲了敲,然後輕輕推開門。
陳默就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她。整個辦公室的氣壓,低得讓人無法呼吸。
蘇婉走了進去,站在離他幾米遠的地方,喉嚨乾澀。“陳默。”她開口,聲音乾澀。“蘇晴……她有緊急公務要去倫敦。這個週末,需要我們照顧心語。”
陳默一動不動,彷彿沒有聽見。蘇婉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把蘇晴的安排一五一十地複述了一遍。每說一個字,她都感覺辦公室裡的溫度又下降了一分。當她說到“清瀾山度假村”和“家庭套房”時,她甚至能感覺到陳默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徹骨的寒意。
說完,便是死一般的沉寂。蘇婉站在那裡,等待著宣判。她預想了無數種結果。他會勃然大怒,把她轟出去。他會冷笑著嘲諷她,說她連姐姐都利用。他會直接打電話給蘇晴,戳穿這個拙劣的謊言。
時間在凝固的空氣裡一秒一秒地流逝。
終於,陳默動了。他緩緩轉過身。他沒有看蘇婉,而是徑直走向自己的辦公桌,拿起了桌上的內線電話。蘇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要叫保安了嗎?
電話接通了。陳默對著話筒,用一種不帶任何情緒的、純粹是下達指令的語調開口。“取消我這個週末的所有行程安排。”說完,他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然後,他才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向蘇婉。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憤怒,也沒有喜悅,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週五,下午五點。”他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在手裡掂了掂。“我在樓下等。”
週五,下午五點。
陳默的車,一輛低調的黑色輝騰,準時停在磐石資本樓下。
蘇婉幾乎是踩著秒針下樓的。
車門沒有為她開啟。她自己拉開車後門,坐了進去。
女兒陳心語已經坐在了兒童安全座椅裡,看到她,立刻露出燦爛的笑容。
“媽媽!”
“心語。”蘇婉勉強擠出一個笑,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頭。
整個空間裡,只有女兒清脆的笑聲和不間斷的童言稚語。
陳默在前排駕駛,從後視鏡裡,蘇婉只能看到他冷硬的側臉輪廓。他一言不發,專注地開著車,彷彿身後只載著女兒,而她,不過是一件行李。
從市區到清瀾山度假村,一個半小時的車程,是一場漫長的煎熬。
心語是唯一的粘合劑,也是唯一的遮羞布。
“爸爸,你看,那座山好像一個大蛋糕!”
“嗯。”陳默會應一聲。
“媽媽,小姨說度假村裡有小鹿,是真的嗎?”
“應該是真的。”蘇婉輕聲回答。
他們像兩個互不相識的陌生人,被女兒用稚嫩的絲線強行綁在一起,進行一場無比僵硬的提線木偶戲。
每一個問答,都只針對女兒。他們之間,連一個多餘的字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