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蘇晴的警示：陳默不簡單】（1 / 1）
她不再猶豫。
顫抖著，按下了那個綠色的，通話鍵。
電話，通了。
聽筒裡，傳來“嘟……嘟……”的，等待音。
每一聲，都像一記重錘，敲在她的心上。
蘇婉緊張得，手心全都是汗。
她不知道，電話接通後，自己該說什麼。
她甚至，有些害怕，聽到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終於，在響了十幾聲，就在蘇婉以為對方不會接，準備結束通話的時候。
電話，被接通了。
一個帶著幾分睡意，但依舊溫和的，男人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了過來。
“喂？哪位？”
就是這個聲音。
這個，曾經在她耳邊，響了十年的聲音。
蘇婉的眼淚，再一次，決堤而出。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只能發出，壓抑的，嗚咽的，抽泣聲。
電話那頭，沉默了。
足足，沉默了有半分鐘。
就在蘇婉以為，他會像對待一個騷擾電話一樣，不耐煩地結束通話時。
那個聲音，卻再次，響了起來。
這一次，他的聲音裡，沒有了睡意，也沒有了疑惑。
只有一種，彷彿早已預料到一切的，平靜。
和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嘆息。
“……蘇婉？”
“……蘇婉？”
電話那頭，陳默平靜的聲音傳來，不帶一絲波瀾，卻讓蘇婉崩潰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整個人僵住了，血液在瞬間凍結。
他認出了自己。
僅僅憑藉著壓抑的、破碎的嗚咽聲，他就認出了自己。
這個認知，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蘇婉的心上，讓她感到一陣尖銳的，混雜著羞恥與酸楚的刺痛。
十年夫妻，他對自己，竟熟悉到了這種地步。
而自己呢？
自己除了知道他會做飯，會熬粥，會默默忍受自己的壞脾氣之外，還了解他什麼？
一無所知。
巨大的羞愧和難堪席捲而來，蘇婉猛地伸出手，想要結束通話這個讓她無地自容的電話。
可是，手指卻不聽使喚地僵在半空。
她捨不得。
在這座冰冷的，只剩下她一個人的孤島上，這個聲音，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一根脆弱的浮木。
電話那頭，陳默沒有再說話，也沒有結束通話，只是安靜地等待著。
那份沉默，比任何追問都更具壓迫感。
它讓蘇婉的所有驕傲、所有偽裝，都無所遁形。
不知過了多久，蘇婉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像她自己。
“陳默……”
她只是叫出了他的名字，便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嗯。”
陳默應了一聲，依舊是那種平靜到可怕的語調。
“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這樣？”蘇婉終於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她心頭許久的問題。
電話那頭，又是片刻的沉默。
“蘇婉，盛華集團的問題，不是從今天才開始的。”陳默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林浩，只是壓垮它的最後一根稻草。”
“你把他安插在那個位置上，就已經註定了這個結局。”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蘇婉在心裡瘋狂地吶喊。
她想反駁，想告訴他，提拔林浩是為了對抗他，是為了捍衛盛華！
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無力的辯解。
“我只是……只是想贏。”
“贏？”陳默似乎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絲蘇婉讀不懂的複雜情緒，“你贏了嗎？”
蘇婉的心，被這句話狠狠刺穿。
是啊，她贏了嗎？
她輸得一敗塗地，輸得體無完膚。
“為什麼？”蘇婉的聲音帶上了哭腔，“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
“我只是想不明白，你明明有這樣的本事，為什麼之前十年……你……”
她問不下去了。
因為她害怕聽到那個答案。
“蘇婉。”陳默打斷了她，“你給我打電話，就是為了問這些嗎？”
“時間不早了，心語明天還要上學。”
“如果你沒有別的事，我掛了。”
他的話，禮貌，而疏離。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紮在蘇婉最敏感的神經上。
他提到了心語，卻絕口不提他們之間的過往。
他甚至，連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
冷漠。
極致的冷漠。
“等等！”蘇婉幾乎是尖叫出聲，生怕他真的結束通話電話，“陳默，你……你能不能告訴我，我接下來該怎麼辦？”
問出這句話的瞬間，蘇婉自己都愣住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向這個被她親手拋棄的男人，尋求幫助。
她放下了自己所有的尊嚴，像一個溺水者，向他發出了求救。
電話那頭，長久的沉默。
窗外的雨，似乎更大了。
就在蘇婉以為自己等不到答案，只等到屈辱的結束通話聲時，陳默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開除林浩，清查他所有的專案。”
“收縮所有戰線，放棄‘鳳凰’這種沒有意義的燒錢專案，穩住集團的現金流。”
“最重要的是，去和你妹妹，蘇晴，好好談談。”
說完這三句話，陳-默頓了頓，似乎在猶豫什麼。
最後，他還是補充了一句。
“蘇婉，這個世界上，真心為你好的，沒幾個人了。”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聽筒裡，只剩下冰冷的，“嘟嘟”的忙音。
蘇婉卻還保持著那個姿勢，手機緊緊貼在耳邊，一動不動。
陳默的話，一遍遍地，在她的腦海裡迴盪。
清查林浩……
收縮戰線……
去找蘇晴……
每一條，都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盛華集團此刻最致命的傷口。
尤其是最後那句——“去和你妹妹，蘇晴，好好談談。”
蘇晴。
那個一直被她認為“胳膊肘往外拐”，甚至被她怒斥過的妹妹。
蘇婉的腦海裡，瞬間閃過蘇晴一次次找她時的畫面。
“姐，陳默這個人，不簡單！”
“姐，你不能再這麼相信林浩了！”
“姐，你醒醒吧！盛華快被你玩完了！”
那些她曾經嗤之以鼻，認為是危言聳聽的警告，此刻聽來，卻字字珠璣，振聾發聵。
原來，真正瞎了眼的，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