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心語的疑問：媽媽去哪兒了？（1 / 1）
陳默回到家時，已經是深夜。
客廳裡只留了一盞溫暖的夜燈，王姨已經休息了。
他輕手輕腳地換了鞋，走進女兒心語的房間。
小丫頭睡得很沉，粉嫩的小臉上還帶著甜甜的笑意，不知道在做什麼美夢。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可愛的陰影。
陳默俯下身，在女兒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地親了一下。
只有在這一刻，他身上那股運籌帷幄、殺伐果斷的冰冷氣息，才會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化不開的溫柔。
他幫女兒掖了掖被角，又在床邊靜靜地坐了一會兒，看著她安詳的睡顏，感覺一整天的疲憊和算計，都被治癒了。
這，就是他戰鬥的全部意義。
為了守護這份美好，他可以不惜一切代價，剷除所有潛在的威脅。
哪怕，那個威脅，曾經是他最親密的人。
……
第二天，是週末。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地板上。
陳默難得沒有早起去公司，而是繫上圍裙，在廚房裡為女兒準備早餐。
金黃色的太陽蛋，煎得恰到好處的培根，配上熱牛奶和烤得香噴噴的吐司。
“爸爸，早上好！”
心語揉著惺忪的睡眼，穿著一身粉色的兔子睡衣，從房間裡跑了出來，像一隻小樹袋熊一樣，抱住了陳默的大腿。
“我們家的小懶豬起床啦？”陳默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快去洗臉刷牙，早餐馬上就好。”
“嗯！”
心語歡快地跑向洗手間，不一會兒，裡面就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和她哼著兒歌的跑調聲。
陳默把早餐端上桌，看著女兒乖巧地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地吃著東西，心裡一片柔軟。
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簡單，平靜，而又溫暖。
“爸爸，今天我們去哪裡玩呀？”心語一邊喝著牛奶，一邊滿懷期待地看著陳默。
“嗯……心語想去哪裡？”
“我想去海洋館！我想看大海豚！”小丫頭興奮地晃著小腳。
“好，那我們吃完早飯就去。”陳默爽快地答應了。
他已經很久，沒有好好陪陪女兒了。
這段時間，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對付林浩和盛華集團上。雖然他每天都會回家，但那種精神上的緊繃和疲憊，是無法掩飾的。
他知道，自己虧欠了女兒太多。
吃完早餐，陳默開著車，載著心語，前往濱海市最大的海洋館。
一路上，心語都顯得格外興奮，像只快樂的小鳥，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爸爸，海豚會說話嗎？”
“爸爸，鯊魚真的會吃人嗎？”
“爸爸，美人魚是真的嗎？”
陳默耐心地，一一回答著她那些天馬行空的問題。
看著女兒那張純真無邪的臉，陳默的心裡，卻不禁泛起一絲複雜的漣漪。
他想起了蘇婉。
想起了那個，同樣會陪著心語，耐心解答她所有問題的女人。
自從上次在醫院不歡而散後，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聯絡了。
他透過夏冰的渠道，知道她最近的處境。
焦頭爛額，內外交困，眾叛親離。
他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正一個人，在那個冰冷的辦公室裡，是如何的疲憊和無助。
他心中，沒有快意，也沒有同情。
只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
這個苦果，也必須由她自己來嘗。
這是她成長，必須付出的代價。
海洋館裡，人潮湧動。
陳默緊緊地牽著心語的手，生怕她走丟。
心語第一次看到如此巨大而夢幻的海底世界，興奮得小臉通紅。
她趴在巨大的玻璃幕牆前，看著成群結隊的熱帶魚從眼前遊過，看著慵懶的海龜在水中緩緩划動，看著兇猛的鯊魚露出鋒利的牙齒。
她的眼睛裡，閃爍著好奇和驚喜的光芒。
“爸爸！快看！是尼莫！”她指著一條小丑魚，興奮地大叫。
陳默笑著，蹲下身，將她抱了起來，讓她能看得更清楚。
父女倆逛遍了海洋館的每一個角落，最後來到了海豚表演的場館。
巨大的水池裡，幾隻聰明的海豚，在訓練師的指揮下，做著各種高難度的動作。
跳躍，頂球，轉圈……
每一次精彩的表演，都引來全場觀眾熱烈的掌Ka和歡呼。
心語也看得格外投入，小手拍得通紅。
表演結束後，陳默帶著心語，來到紀念品商店。
心語一眼就看中了一個穿著粉色紗裙的海豚玩偶。
陳默毫不猶豫地買了下來。
回家的路上，心語抱著那個比她半個身子還大的海豚玩偶，心滿意足地靠在兒童安全座椅上。
玩了一天，她有些累了。
車裡的氣氛，安靜了下來。
陳默專心地開著車，以為女兒睡著了。
可就在這時，心語卻突然，幽幽地開口了。
“爸爸。”
“嗯？”
“媽媽……是不是不要心語了？”
小丫頭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哽咽。
陳默的心，猛地一顫。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他透過後視鏡，看到女兒低著頭，小手緊緊地抱著那個海豚玩偶，小小的肩膀，微微聳動著。
“她已經……好久好久，沒有來看我了。”
“她是不是，不喜歡心語了？”
“是不是因為心語不乖？”
童真的話語，像一根根細小的針，紮在陳默的心上。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大人之間的恩怨和紛爭，終究還是，波及到了這個最無辜的孩子。
陳默將車，緩緩停在路邊。
他解開安全帶，轉過身，將女兒從兒童座椅上抱了過來，緊緊地摟在懷裡。
“傻瓜。”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媽媽怎麼會不要心語呢？”
“心語是媽媽最愛的小寶貝，她喜歡你，還來不及呢。”
“那……那她為什麼不來看我？”心語抬起頭，紅紅的眼睛裡，噙滿了淚水。
陳默看著女兒那雙酷似蘇婉的眼睛，心裡一陣刺痛。
他該怎麼跟她解釋？
說你的媽媽，正忙著處理一個由她的愚蠢和盲目造成的爛攤子？
說你的爸爸，正在一步步地，將你媽媽的公司，推向深淵？
他不能。
他不能讓這些成人世界的骯髒和殘酷，汙染了女兒這片純淨的天空。
陳默深吸一口氣，用最溫柔的聲音，編織了一個善意的謊言。
“因為……媽媽最近在做一個非常非常重要的工作。”
“她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幫助很多很多的人。就像動畫片裡的超級英雄一樣。”
“她要打敗一個大壞蛋，拯救一個很大的城堡。所以她暫時回不來。”
“等她打敗了那個大壞dn，她就會馬上回來看心語了。還會給心語帶很多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心語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淚水還在眼眶裡打轉。
“真的嗎？”
“真的。”陳默鄭重地點了點頭，“爸爸什麼時候騙過你？”
“那……那媽媽什麼時候才能打敗那個大壞蛋呀？”
“快了。”陳默看著遠方，那片被晚霞染紅的天空，“很快了。”
他將女兒緊緊地摟在懷裡，一下一下地，輕撫著她的後背。
他知道，這個謊言，支撐不了多久。
蘇婉，你聽到了嗎？
你的女兒，在想你。
你還要在那條錯誤的道路上，執迷不悟到什麼時候？
你還要讓你的女兒，等你多久？
陳默的眼神，一點點地，變得堅定而又冰冷。
他原本還想給蘇婉留一絲體面，讓她自己去面對和清算。
但現在，他改變主意了。
他要加快這個程序。
他要用最猛烈，最直接的方式，打醒那個還在做夢的女人。
不為別的，只為他的女兒，能早一天，再見到她的媽媽。
他重新發動汽車，調轉車頭，朝著與家的方向，完全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