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蘇晴的無奈：姐妹的隔閡】（1 / 1）
蘇家的別墅裡，氣氛壓抑到了冰點。昂貴的波斯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聲音，讓這棟空曠的豪宅顯得愈發死寂，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
客廳的真皮沙發上，蘇婉和蘇晴姐妹倆，相對而坐，已經僵持了快一個小時。
茶几上，攤開著一份最新的財經報紙，頭版頭條的標題，用最大號的黑體加粗，像一道猙獰的傷疤，烙印在蘇婉的瞳孔裡。
《盛華信譽破產！總裁蘇婉包庇罪犯，欺騙市場！》
旁邊，還配了一張蘇婉在幾天前新聞釋出會上，面色蒼白地“闢謠”的照片。照片上的她，眼神躲閃，嘴唇緊抿，強作鎮定的姿態在高畫質鏡頭下顯得如此無力。這張照片與那刺眼的標題放在一起，構成了一幅絕妙的諷刺畫。
自從蘇婉一意孤行，選擇用強硬姿態“捂蓋子”之後，短短兩天時間，輿論非但沒有像她預想的那樣平息，反而如同被捅破的馬蜂窩，徹底失控。
資本市場從來不相信眼淚，更不相信蒼白的謊言。所有人都不是傻子。
林浩貪汙挪用公款、進行內幕交易的罪行，早已透過各種捕風捉影的小道訊息，傳得人盡皆知。蘇婉那份避重就輕、毫無誠意的宣告，不僅沒能穩定投資者的信心，反而像一桶汽油澆在了火上，徹底坐實了她“包庇”和“欺騙”的罪名。
一時間，口誅筆伐，鋪天蓋地。
她從一個或許值得同情的“被矇蔽的受害者”，一夜之間，徹底淪為了一個毫無擔當、誠信破產的“撒謊者”。
公司的股價，在短暫的停牌後，復牌的瞬間，就被數十萬手賣單，死死地封在了跌停板上，紋絲不動。無數血本無歸的股民在網上自發組成維權群，言辭激烈地聲稱要向證監會實名舉報盛華集團財務造假，資訊披露嚴重違規。
而公司內部，更是徹底炸了鍋。
以副董事長李衛國為首的一眾元老派董事，已經正式向董事會提交了聯合議案，要求立刻召開臨時股東大會，罷免蘇婉的總裁及董事長職務，並授權董事會成立特別調查小組，追究其給公司造成重大損失的法律責任。
內外交困，四面楚歌。
這就是蘇婉為她那份可憐又可悲的“驕傲”，付出的代價。
“姐，你看到了嗎？”蘇晴終於無法再忍受這死一般的沉寂，率先開口。她的聲音沙啞，充滿了難以掩飾的失望和疲憊。
“這就是你想要的‘喘息時間’？”
“現在，整個盛華集團，爺爺一輩子的心血，都快要成了你一個人的陪葬品！”
蘇婉沒有說話，她彷彿沒有聽見妹妹的話。她的目光依舊死死地釘在那份報紙上，指甲因為用力而深深地掐進了手心的軟肉裡，可她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一種比疼痛更尖銳的麻木感，正從心臟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輸了。
輸得比她一生中任何一次失敗，都還要快，還要慘。
她高估了自己在董事會的威信，也低估了市場對謊言的反噬力。她天真地以為，只要自己擺出強硬的姿態，就能暫時鎮住場面，為自己爭取到解決問題的時間。
卻沒想到，這反而成了一劑催化劑，讓所有潛在的矛盾和危機，在同一時間，被催化到了極致，轟然爆發。
“你現在滿意了？”見她毫無反應，蘇晴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度，積壓在胸口的怒火終於壓抑不住，“為了你那可悲的驕傲，為了不肯向陳默低頭認錯，你把爺爺一輩子打下的江山，都給賭了進去！”
“你對得起誰？你對得起病床上的爺爺嗎？你對得起公司裡那幾千名兢兢業業、馬上就要失業的員工嗎？”
“我沒有！”蘇婉像是被刺到了痛處，猛地抬起頭，一雙熬得通紅的眼睛，佈滿了血絲，死死地瞪著蘇晴。
“我做這一切，不是為了我自己！是為了盛華！”
“是為了盛華？”蘇晴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她氣得笑出了聲，“你到現在還敢說你是為了盛華？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告訴我，你哪一件事，是為了盛華？”
“你獨斷專行，不顧所有人的反對，提拔林浩那個巧言令色的蛀蟲，是為了盛華？”
“你被他騙得團團轉，把公司最重要的專案交給他，搞得烏煙瘴氣，是為了盛華？”
“現在出了事，你想的不是怎麼刮骨療毒、解決問題，反而用一個謊言去掩蓋另一個謊言，把盛華幾十年來最寶貴的商業信譽徹底敗光，這也是為了盛華？”
蘇晴激動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毫不留情地扎進蘇婉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裡。
“姐！你醒醒吧！你根本不是為了盛華！你只是為了你自己！”
“你只是無法接受，你蘇婉，天之驕女，商界女王，會輸！會輸給一個你曾經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根本看不起的男人！”
“你只是不敢承認，你當初瞎了眼，愛錯了人，也選錯了人！”
“你所謂的‘顧全大局’，不過是你用來掩飾自己無能和懦弱的最後一塊遮羞布！”
“住口！”
蘇婉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積攢了數日的壓力、恐懼、悔恨和不甘，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化作歇斯底里的尖叫。
“你懂什麼！你什麼都不懂！”
“你以為我願意這樣嗎？你以為我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嗎？”
“可是我能怎麼辦？啊？我能怎麼辦！我去求陳默嗎？我去向那個處心積慮把我逼到絕境的男人搖尾乞憐嗎？”
“我告訴你，蘇晴！我蘇婉就算死，就算讓整個盛華跟我一起陪葬，我也絕不會向他低頭！”
她的臉上，寫滿了瘋狂和偏執，那是一種輸掉了一切的賭徒，所剩下的最後的，也是唯一剩下的尊嚴。
“啪！”
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沒有任何預兆，狠狠地甩在了蘇婉的臉上。
整個客廳，瞬間萬籟俱寂。
蘇婉捂著火辣辣的臉頰，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妹妹。從小到大，別說動手，蘇晴甚至沒跟她紅過一次臉。
這是第一次。
蘇晴的手，也在微微顫抖。她的眼眶裡，瞬間噙滿了淚水，有憤怒，但更多的，是失望和深入骨髓的心痛。
“你……你打我？”蘇婉的聲音都在發顫，彷彿不認識眼前這個人。
“我打你，是想讓你清醒一點！”蘇晴哭著吼道，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你到現在，還覺得是陳默在逼你嗎？”
“你到現在，還看不明白嗎？他根本就沒把你當成對手！”
蘇晴猛地抹了一把眼淚，從包裡，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開一個剛剛收到的影片，狠狠地摔在蘇婉面前的茶几上。
“你自己看！看看你口中那個‘處心積慮’逼你的男人，在你為了可笑的自尊心把公司拖進地獄的時候，他在做什麼！”
手機螢幕亮起，影片自動開始播放。
那是一個規格極高的新聞釋出會現場，背景板上是“未來美學”那充滿科技感和藝術感的LOGO。
釋出會的主角，不是陳默，而是夏冰。
那個蘇婉曾經不屑一顧，認為只是陳默身邊花瓶的女人，此刻正站在聚光燈下，面對著臺下上百家媒體的長槍短炮，神情冷靜，眼神自信，侃侃而談。
她宣佈了兩件，足以震動整個濱海市商界的大事。
第一，未來美學，將與國內人工智慧領域的絕對巨頭——“星辰科技”，達成全面深度戰略合作。雙方將共同組建一個世界頂級的聯合實驗室，致力於下一代“城市大腦”作業系統的研發。
第二，未來美學與星辰科技，將組成聯合競標體，共同參與濱海市政府即將啟動的，總投資額高達數百億的“智慧城市”專案一期工程的競標。
影片的最後，一個蘇婉只在頂級財經峰會上見過的身影，星辰科技的創始人兼董事長李星河，也透過遠端連線的方式，出現在了大螢幕上，親口證實了這次合作，並對未來美學和它的創始人陳默，給予了極高的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