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精準一擊：重要訂單的流失】（1 / 1）
陳默的三個條件，像三座無法逾越的大山，轟然壓在了蘇婉的心頭。
第一個條件，剝奪了盛華的獨立性，讓它淪為未來美學的附庸。
第二個條件，剝奪了她個人的權力與尊嚴，讓她從高高在上的總裁，變成一個隨時聽候差遣的專案經理。
而第三個條件，更是直接刺中了她最柔軟的軟肋，幾乎是要奪走她作為母親，對女兒的陪伴權。
每一個條件，都比直接殺了她，還要讓她感到屈辱和痛苦。
“怎麼？”
陳默看著她煞白如紙的臉，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波瀾。
“做不到？”
蘇婉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的內心，正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她，不能答應！
答應了，就意味著她和盛華，將徹底失去未來，淪為陳默的掌中玩物。
她將永遠活在他的陰影之下，再無翻身之日。
可是……
如果不答應呢？
盛華集團，會在三個月內，徹底倒下。
破產，清算，揹負鉅額債務。
她自己，也會從雲端跌入泥潭，身敗名裂。
到時候，她拿什麼去面對女兒心語？
拿什麼去面對九泉之下的父親？
陳默似乎看穿了她的掙扎。
他沒有催促，只是轉身，走回窗邊，重新端起了那杯已經冷掉的咖啡。
他給了她，思考的時間。
也給了她，品嚐絕望的時間。
辦公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蘇婉的腦海裡，一片混亂。
她想起了父親臨終前，拉著她的手，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說的話。
“婉兒，盛華……盛華是我的命，你要……守住它……”
她又想起了女兒心語，那雙清澈的，充滿了依戀的眼睛。
“媽媽，你以後會多陪陪我嗎？”
父親的囑託，女兒的期盼，像兩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沒有選擇。
從她走進這間辦公室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沒有了選擇。
拒絕，是立刻死亡。
答應，是苟延殘喘，是飲鴆止渴。
但至少，還能活著。
盛華，還能活著。
她，也還能以一個“母親”的身份，活在女兒的世界裡。
許久。
久到陳默以為，她會選擇摔門而出。
“我……答應。”
蘇婉的聲音，沙啞，乾澀，充滿了無盡的疲憊。
彷彿用盡了，一生的力氣。
陳默端著咖啡的手，在空中，停頓了片刻。
他轉過身，看著她。
她的臉上，已經沒有任何掙扎和痛苦。
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認命。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蘇婉抬起頭，迎著他的目光，“我答應你所有的條件。”
“很好。”
陳默放下咖啡杯，從抽屜裡，拿出了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檔案，丟在了桌上。
“簽了它。”
蘇婉走上前，拿起那份檔案。
封面上，是幾個冰冷的黑體字。
【戰略合作暨債務重組協議】
她翻開協議。
裡面的條款，比陳默口頭說的，更加苛刻，更加詳細。
筆尖，在紙上劃過。
“蘇婉”兩個字，從未顯得如此沉重。
當最後一筆落下，她感覺自己靈魂的一部分，也被永遠地留在了這份屈辱的契約之上。
她輸了，輸掉了所有。
公司，尊嚴，甚至是對女兒的，完整的陪伴。
陳默拿過協議，仔細地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後，將其鎖進了保險櫃。
整個過程，他沒有再看蘇婉一眼。
“協議即刻生效。”
他坐回辦公桌後，拿起一份檔案，彷彿剛才那場決定一個百億集團命運的簽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從現在起，你就是未來美學‘智慧家居生態鏈’專案部，盛華業務組的專案經理。”
“你的第一個任務，解散盛華集團現有的董事會，清退所有副總裁級別以上的管理層。”
“我的人，一個小時後，會到盛華集團，接管財務和法務。”
“你，去執行吧。”
他揮了揮手，像是在打發一個下屬。
蘇婉僵在原地，血液彷彿在瞬間凝固。
解散董事會？
清退所有高管？
這是要對盛華，進行一場徹徹底底的大換血！
那些跟著她父親，打下江山的老臣，那些在她剛剛清理門戶時，選擇支援她的董事……
她現在，要親手，把他們全部趕走。
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怎麼？做不到？”陳默頭也沒抬，聲音冰冷。
“這是……清洗。”蘇婉的聲音在顫抖。
“不。”陳默終於抬起頭，糾正她，“這是止損。”
“一個爛到根子裡的公司，不需要那麼多指手畫腳的人。”
“我需要的是絕對的執行力，而不是無休止的內部博弈。”
“蘇經理，”他刻意加重了“經理”兩個字，“如果你連第一項任務都完不成，我不介意，換一個更能幹的人來代替你。”
蘇-婉的心，被狠狠地刺痛。
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以他雷厲風行的行事風格，絕不會容忍一個臃腫、守舊、各懷鬼胎的管理層存在。
他要的，是一個完全聽命於他的，高效的執行機器。
而她，蘇婉，就是這臺機器上，最重要的一個零件。
也是，最痛苦的一個。
因為，她有記憶，有感情。
“我……知道了。”
她閉上眼睛，將所有的不甘和屈辱，都咽回了肚子裡。
她已經沒有資格，討價還價。
她轉過身，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出了這間讓她失去一切的辦公室。
回到盛華集團，已經是中午。
公司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所有員工都行色匆匆，臉上寫滿了惶恐和不安。
關於公司即將破產的謠言，已經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當蘇婉走出電梯時，所有看到她的人，都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有同情，有觀望，還有一絲……期待。
他們期待著，這位剛剛上演了鐵腕清洗的女總裁，能再次力挽狂瀾。
然而，他們等來的，卻是一份，讓他們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通知。
蘇婉回到辦公室，沒有片刻的停歇。
她用內線電話，通知所有董事和副總裁級別以上的高管，二十分鐘後，召開緊急會議。
然後，她讓助理，以最快的速度，草擬了十幾份，一模一樣的《離職補償協議》。
補償的金額，遠高於市場標準。
這是她，唯一能為那些老臣們，做的最後一件事。
用錢，買斷他們為盛華付出的青春，也買斷，她心中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