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廢墟之上：蘇婉的清算】（1 / 1）
陳默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蘇婉的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但她很快就穩住了。
她抬起頭，直視著陳默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我知道。”
她平靜地回答。
沒有反駁，沒有辯解，只是坦然地，承認了這個殘酷的事實。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她確實，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她今天來，就不是來談判的。
是來，接受審判和……條件的。
蘇婉的坦然，讓陳默再次感到意外。
他原本以為，以她的高傲，聽到這句話，至少會流露出不甘或屈辱的神情。
可她沒有。
她的平靜，不像偽裝，更像是一種，徹底認清現實後的，覺悟。
這個女人，似乎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陳默不再多言，他撕開了檔案袋的封口，抽出了裡面厚厚的一疊檔案。
他開始翻閱。
他的速度很快，幾乎是一目十行。
辦公室裡，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每一聲，都像鞭子一樣，抽打在蘇婉的心上。
那些觸目驚心的赤字，那些天文數字般的債務，那些被掏空的資產……
她所有的失敗和愚蠢，此刻，正毫無遮掩地，被她最不想被其看到的人，一一檢閱。
這是一種，比當眾被剝光衣服，更徹底的，羞辱。
蘇-婉的手，死死地攥著衣角，竭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但她蒼白的臉頰，和微微顫抖的身體，還是出賣了她內心的煎熬。
陳默沒有抬頭，但他似乎能感覺到她的窘迫。
終於，他翻完了最後一頁。
他將檔案，整齊地疊好，放在桌上。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她。
“八點七億的資金缺口，十二億的短期到期債務，還有一份已經被終止的，佔你公司四成利潤的戰略合作。”
他每說一句，蘇婉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蘇婉，你憑什麼認為，我會接手這樣一個，已經爛到根子裡的，爛攤子？”
他的問題，尖銳而又直接。
蘇婉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是啊，憑什麼？
她自己也想問自己，憑什麼？
“就憑你一句‘對不起’？”陳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蘇總，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蘇-婉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
她低下頭，避開了他那銳利的目光。
“我……我沒有。”她的聲音，低若蚊蠅，“我只是……走投無路了。”
“走投無路的人很多，我不是慈善家。”陳默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身前，一副上位者的姿態。
“告訴我，我幫你，能得到什麼？”
他圖窮匕見了。
蘇婉知道，這才是這次會面的，真正核心。
她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盛華集團。”
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只要你能幫盛華渡過這次危機，我願意……出讓盛華集團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權。”
這是她，來之前，就想好的，唯一的籌碼。
也是她能拿出的，最大的代價。
用她父親一生的心血，去換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說完這句話，她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她等待著。
等待著陳默臉上，露出勝利者該有的，貪婪和喜悅。
然而，她又一次，猜錯了。
陳默聽到這個條件，臉上非但沒有任何喜悅，反而，露出了一絲……不屑。
“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權？”
他輕笑了一聲。
“蘇婉，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
“以盛華現在的處境，不出三個月，它就會破產清算。到時候，我只需要花不到你出讓價格十分之一的錢，就能從銀行手裡，把它整個買下來。”
“你覺得，你這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對我而言，有任何吸引力嗎？”
陳默的話，像一把重錘，將蘇婉最後的幻想，砸得粉碎。
她呆住了。
是啊。
他根本，就不需要她的“出讓”。
他只需要，再等一等。
等她徹底撐不下去的時候，他就可以用最廉價的方式，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那他……那他為什麼還要見自己？
為什麼還要，給自己這個機會？
蘇婉徹底，看不懂他了。
“我……”她的大腦，一片混亂，“那你……你想要什麼？”
陳默看著她，那張因為迷茫和無助而顯得格外楚楚可憐的臉。
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個頭，巨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
一股強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蘇婉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我想要的，很簡單。”
陳默俯下身，湊到她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緩緩說道。
“第一，我要你，做我未來美學旗下，‘智慧家居生態鏈’的，第一個合作方和……試驗品。”
“盛華集團，將全面接入我的系統，從供應鏈，到銷售端，再到內部管理，所有的一切，都必須按照我的規則來。”
“換句話說，從今天起，盛華集團，不再是你蘇婉的，而是我陳默的，一個部門。”
蘇婉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比直接收購，還要狠！
這是要把盛華，徹底變成他的附庸，他的殖民地！
“第二。”陳默沒有理會她的震驚，繼續說道。
“我要你，蘇婉，親自擔任這個專案的負責人。”
“從今往後，你不再是盛華集團高高在上的總裁。你只是，我陳默手下的，一個專案經理。”
“你需要，每週，向我彙報工作進度。”
“我讓你往東，你不能往西。”
“我說一，你不能說二。”
蘇婉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他這是，要徹底剝奪她所有的權力，還要把她踩在腳下，肆意地，羞辱！
“至於第三……”
陳默直起身，重新拉開了與她的距離。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心語，要轉學到我為她安排的國際學校。”
“以後，她週一到週五，跟我住。週末，可以回你那裡。”
“你，有意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