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陳默的平靜:意外的來電】(1 / 1)
她不是應該在醫院好好休息嗎?
“蘇總,您……”
“資料給我。”蘇婉沒有解釋,直接從助理手中接過那個厚厚的檔案袋。
她當著助理的面,坐到沙發上,開始一頁一頁地,仔細翻閱。
那是盛華集團最核心的財務資料,最真實的債務狀況。
每一個數字,都像一把刀,割在她的心上。
但她強迫自己,把每一個數字,都牢牢地記在腦海裡。
因為她知道,一個小時後,她將要面對的,是一場決定盛華生死的“大考”。
而主考官,是陳默。
她不能有任何的疏漏和僥倖。
她必須把自己,把盛華,最真實,也最爛的一面,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他面前。
這是她唯一的,籌碼。
“誠實”。
看完所有資料,蘇婉開始化妝。
她對著鏡子,用遮瑕膏,一點點地,蓋住自己的黑眼圈和憔悴。
用口紅,為自己蒼白的嘴唇,塗上一抹血色。
她不是要偽裝強大。
她只是不想讓自己看起來,那麼可憐。
求人,也要有求人的姿態。
可以卑微,但不能卑賤。
九點半,蘇婉走出醫院大門。
她沒有讓助理開車,而是自己,攔了一輛計程車。
“去未來美學大廈。”她對司機說。
坐在後座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蘇婉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靜。
她知道,自己正在走向一場未知的命運。
可能是救贖,也可能是更徹底的毀滅。
但她不後悔。
從她撥通那個電話,說出那句“對不起”開始,她就已經,放下了過去那個,高高在上的自己。
她不再是那個,自以為是的,盛大的女王。
她只是蘇婉。
一個犯了錯,想要彌補的女人。
一個走投無路,想要拯救父親心血的女兒。
一個虧欠了孩子,想要盡到責任的母親。
計程車,停在了未來美學大廈的門口。
還是那個地方。
昨天,她在這裡,崩潰,失態,顏面盡失。
今天,她重新站在這裡。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深吸一口氣,邁開腳步,走了進去。
還是那個前臺小姐姐。
看到蘇婉,她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就被職業的微笑所取代。
“您好,請問……”
“我姓蘇,和陳總約了十點見面。”
蘇婉平靜地說道。
未來美學,頂層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個濱海市最繁華的CBD景象。
陳默站在窗前,手裡端著一杯沒有加糖的黑咖啡。
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將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長。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桌上的手機,從昨晚開始,就一直放在那裡,沒有動過。
螢幕上,還停留在通話記錄的介面。
最上面的一條,是“蘇婉”。
通話時長,三分二十一秒。
他自己也有些意外。
意外自己,竟然會接那個電話。
也意外自己,竟然會鬼使神差地,說出那句“明天上午十點,來我辦公室”。
為什麼?
是因為她那兩句,遲到了三年的“對不起”嗎?
還是因為,她聲音裡,那無法掩飾的,絕望和哭腔?
陳默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裡蔓延開來。
他不得不承認,在聽到她哭泣的那一刻,他的心,還是被觸動了。
不是憐憫,也不是舊情復燃。
而是一種,複雜的,連他自己也說不清的情緒。
他想起了心語。
想起女兒前幾天,在影片裡,小心翼翼地問他:“爸爸,媽媽的公司是不是要沒有了?我們會不會,變成窮光蛋?”
他當時笑著安慰女兒,說不會的,有爸爸在。
可他知道,在女兒的心裡,媽媽和盛華集團,是她驕傲的一部分。
如果盛華真的倒了,蘇婉徹底垮了。
對心語的成長,會造成怎樣的影響?
他不想讓女兒,有一個失敗者母親。
更不想讓女兒,因為母親的失敗,而感到自卑。
這,或許才是他鬆口的,真正原因。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秘書走了進來。
“陳總,蘇婉女士已經到了,在前臺等候。”
“讓她上來。”陳默淡淡地吩咐道,沒有回頭。
“好的。”
秘書退了出去。
陳默放下咖啡杯,走到巨大的辦公桌後,坐了下來。
他隨手拿起一份關於“量子晶片”研發進度的報告,看了起來。
彷彿,接下來要見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普通的訪客。
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自己,也告訴即將到來的蘇婉。
他們之間,只談公事。
不談感情,不談過往。
幾分鐘後,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敲響。
“請進。”
門被推開。
蘇婉,走了進來。
陳默的目光,從檔案上抬起,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微微怔了一下。
眼前的蘇婉,和他昨天見到的,判若兩人。
雖然依舊能看出眉宇間的疲憊和憔悴,但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化著精緻的淡妝,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
她的腰桿,挺得筆直。
她的臉上,沒有了昨天的崩潰和歇斯底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於決絕的,平靜。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
像一株在暴風雨後,雖然折斷了枝葉,卻依舊頑強挺立的,白楊。
這種姿態,讓陳默有些意外。
他以為,她會哭,會繼續哀求,會打感情牌。
但他都猜錯了。
“陳總。”
蘇婉先開了口,聲音雖然沙啞,但很平穩。
她將手中那個厚厚的檔案袋,輕輕地,放在了辦公桌上。
沒有放在陳默的面前,而是放在了桌子的邊緣,一個需要他伸手,才能拿到的距離。
這個細微的動作,充滿了尊重,和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這是您要的,盛華集團最新的財務報表,和所有的債務清單。”
“這裡面,記錄了盛華所有的資產,所有的負債,以及,所有的窟窿。”
“每一個數字,都絕對真實。”
說完,她便後退了半步,垂手站在那裡,不再言語。
不卑不亢。
像一個,來面試的,普通的求職者。
陳默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鐘。
然後,他伸出手,將那份檔案袋,拿了過來。
他沒有立刻開啟。
而是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緩緩開口。
“蘇婉,你知道,你現在在我面前,沒有任何談判的資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