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蘇晴的開導:最後的希望】(1 / 1)
“別!”
蘇婉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那一個字,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慌和卑微。
電話那頭,沉默了。
蘇婉能聽到他那邊,有輕微的翻動紙張的聲音,似乎他正在處理工作。
這種沉默,比直接的拒絕,更讓她感到窒息。
她能想象到,電話那頭的他,是何等的居高臨下,而她,又是何等的狼狽不堪。
“有事?”
終於,陳默再次開口,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口吻。
蘇婉緊緊地攥著手機,指甲因為用力而深深陷進肉裡,傳來一陣刺痛。
這陣疼痛,讓她混亂的大腦,恢復了一絲清明。
她想起蘇晴的話。
“姐,放下你的驕傲,去求他。不是為了你自己,是為了爸爸,為了心語。”
對,為了心語。
她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壓下喉頭的哽咽。
“陳默,我……”
她想說“我需要你的幫助”,想說“盛華快不行了”。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另一句。
“對不起。”
這三個字,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也徹底擊碎了她身上那層,名為“驕傲”的,最後的硬殼。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久到蘇婉以為,他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絕望地,想把手機從耳邊拿開。
“為什麼道歉?”
陳默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這一次,似乎沒有了剛才那麼冰冷,但依舊疏離。
為什麼道歉?
是因為他搶走了環球建材,讓她走投無路,所以她被迫道歉求饒嗎?
蘇婉知道,如果她這麼回答,這次通話,會立刻結束。
他要的,不是這個。
“為我過去三年的……所作所為。”
蘇婉閉上眼睛,淚水無聲地滑落。
“為我的自私,為我的傲慢,為我對你和心語的……傷害。”
“對不起。”
她又說了一遍。
這一次,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濃重的鼻音。
電話那頭,翻動紙張的聲音,停了。
世界,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安靜了下來。
蘇婉甚至能聽到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聲。
她在等待著,他的審判。
是嘲諷?是輕蔑?還是直接的結束通話?
無論是什麼,她都認了。
“我知道了。”
許久,陳默才緩緩地,吐出這四個字。
沒有原諒,也沒有指責。
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與他無關的事情。
這種平靜,比任何激烈的反應,都更讓蘇婉心慌。
“陳默,我……”
蘇婉還想再說些什麼,想說公司,想說求助。
“蘇婉。”陳默打斷了她,“如果你打電話,只是為了說這個,那我已經聽到了。”
“如果沒有別的事……”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顯。
“有!”蘇婉急了,她知道,如果這次機會抓不住,就再也沒有以後了。
“盛華……盛華集團……”
她的話,說得語無倫次。
“我需要你的幫助。”
終於,她還是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說完之後,她整個人都虛脫了,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她像一個等待宣判的死刑犯,等待著電話那頭,最終的裁決。
這一次,沉默,持續了更久。
久到蘇-婉的希望,一點點,被磨滅。
她知道,自己太異想天開了。
憑什麼?
憑什麼她一句輕飄飄的道歉,就要讓他放棄唾手可得的勝利果實,反過來幫助自己這個曾經狠狠傷害過他的仇人?
就憑他們曾是夫妻?
就憑他們有一個女兒?
這簡直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就在她準備結束通話電話,結束這場自取其辱的通話時。
陳默的聲音,再次響起。
“明天上午十點,來我辦公室。”
“帶上盛華集團,最詳細的財務報表和所有的債務清單。”
“我只給你,一個小時。”
說完,電話被幹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
聽筒裡,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蘇婉愣愣地舉著手機,久久沒有動彈。
她……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的。
他……他答應了?
他竟然,答應了!
巨大的狂喜,瞬間淹沒了她。
但緊接著,是更深的,茫然和不安。
他為什麼要幫她?
他的條件,又會是什麼?
這究竟是救贖的開始,還是另一個,更深的深淵?
(前一章已完成“撥通電話並獲得會面機會”的核心情節,為保證劇情的連貫性和推進性,本章將直接銜接蘇婉為這次關鍵會面所做的準備,以及她內心的巨大轉變,將“放下自尊”這一主題從行為深化到心理層面。)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照亮了病房裡的塵埃。
蘇婉一夜未眠。
陳默那句“明天上午十點,來我辦公室”,像魔咒一樣,在她腦海裡盤旋了一整夜。
希望與不安,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看了一眼身邊還在熟睡的蘇晴,悄無聲息地拔掉了手上的輸液針頭,走進了洗手間。
鏡子裡,是一張憔悴到極致的臉。
臉色蒼白,嘴唇乾裂,眼窩深陷,黑眼圈濃重得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這副樣子,哪裡還有半分昔日冰山女王的風采。
更像一個,落魄的,走投無路的乞丐。
她要去見的,是陳默。
是那個,她虧欠了太多,如今卻要卑微祈求的男人。
她不能用這副樣子去見他。
那不是示弱,那是自棄。
蘇婉開啟水龍頭,用冰冷的水,一遍又一遍地衝洗著自己的臉。
她要讓自己清醒。
徹底地清醒。
她回到病房,從包裡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半小時內,把我昨天讓你準備的所有資料,送到醫院來。”
“另外,帶一套我常穿的黑色西裝,還有化妝品。”
她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那是在絕境中,重新燃起的,一絲屬於“蘇婉”的特質。
不是為了高傲,而是為了體面。
為了在這場註定不平等的談判中,為自己爭取到,最後一絲尊嚴。
半小時後,助理氣喘吁吁地趕到了病房。
她看著已經自己辦理了出院手續,換上了一身幹練西裝的蘇婉,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不解。
蘇總這是……要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