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蘇婉的反思:悔恨與覺醒】(1 / 1)
她想起了,她和陳默的開始。
那是一場商業聯姻,她為了得到父親的認可,繼承盛華集團,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而他,只是一個沒落家族的子弟,溫和,沉默,甚至有些木訥。
從一開始,她就看不起他。
新婚之夜,她冷冷地丟給他一床被子,讓他睡在書房。
她說:“我們只是名義上的夫妻,不要對我有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抱起被子,走進了那間冰冷的書房。
這一睡,就是三年。
她想起了,懷孕的時候。
她孕吐得厲害,吃什麼吐什麼。
他笨拙地,學著煲各種各樣的湯,每天換著花樣地送到她面前。
她卻總是不耐煩地揮揮手:“拿走,我聞著就噁心。”
然後,她會看到他端著湯碗,默默轉身離開時,那落寞的背影。
她想起了,女兒心語出生的那天。
她因為難產,在手術室裡掙扎了十幾個小時。
蘇晴後來告訴她,陳默就守在手術室門口,十幾個小時,一步未離。
當護士把孩子抱出來的時候,他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哭得像個孩子。
可她呢?
她醒來後,看到他佈滿血絲的眼睛和鬍子拉碴的臉,第一句話卻是:“你這副樣子,別嚇到孩子。”
她甚至,沒有對他說一句,謝謝。
她想起了,那三年的婚姻生活。
她每天早出晚歸,忙於事業,把他和孩子,當成家裡的擺設。
她會因為他在商業決策上,提了一句不同的意見,就對他大發雷霆,罵他“婦人之仁,什麼都不懂”。
她會因為他給女兒買了一件幾十塊錢的卡通T恤,就冷嘲熱諷,說他“拉低了女兒的品味”。
她把他所有的好,都當成了理所當然。
把她所有的壞,都歸結為“女強人的通病”。
她用最傷人的話,最冷漠的態度,一點一點,將他那顆愛她的心,凌遲得鮮血淋漓。
直到離婚那天。
他平靜地,在離婚協議上籤了字。
他對她說:“蘇婉,你想要的,是征服世界。而我,只是想要一個家。我們,不是一路人。”
“以後,好好照顧自己,也好好照顧心語。”
說完,他拉著那個小小的行李箱,決然而去。
從頭到尾,他沒有一句指責,沒有一句抱怨。
甚至,連財產,他都選擇了淨身出戶。
那時候,她只覺得解脫。
她終於擺脫了這個,她認為的,“拖油瓶”。
她以為,自己的人生,會從此,一片坦途,光芒萬丈。
可現在,她躺在這冰冷的病床上,才終於明白。
她丟掉的,不是一個拖油瓶。
而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曾毫無保留,愛過她的男人。
是她,親手,把他推開了。
推向了別的女人,推向了她永遠也無法企及的高度。
而她自己,卻因為盲目地信任另一個男人,落得如今這個,眾叛親離,一敗塗地的下場。
何其諷刺!
何其可悲!
悔恨,像最猛烈的毒藥,侵蝕著她的五臟六腑。
痛苦,像密密麻麻的蟻蟲,啃噬著她的每一寸神經。
眼淚,早已流乾。
剩下的,只有無邊無際的,空洞和麻木。
她緩緩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動作很輕,生怕吵醒了熟睡的妹妹。
她赤著腳,走到窗邊,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窗外,是濱海市璀璨的夜景。
萬家燈火,卻沒有一盞,是為她而亮。
她看著玻璃窗上,倒映出的那個蒼白、憔悴、陌生的自己。
她終於,看清了自己。
看清了自己這些年來,是何等的傲慢,何等的自私,何等的愚蠢。
她傷害了陳默,忽略了女兒,辜負了父親的期望。
她以為自己是女王,其實,她只是一個,被權力和慾望矇蔽了雙眼的,可憐蟲。
“對不起……”
她伸出手,撫摸著玻璃上那個冰冷的倒影,喃喃自語。
“陳默……對不起……”
這句遲到了太久的道歉,終於,在她痛徹心扉的悔悟中,艱難地,吐露了出來。
她知道,道歉,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也無法挽回已經發生的一切。
但這是她必須邁出的,第一步。
自我救贖的,第一步。
她轉過身,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螢幕上,桌布還是她和女兒心語的合影。
照片裡,心語笑得天真爛漫,而她,卻是一副商業精英的,公式化笑容。
她的心,又是一陣刺痛。
她深吸一口氣,顫抖著,在通訊錄裡,找到了那個,她以為自己永遠也不會再撥打的號碼。
號碼的備註,只有一個字。
“陳”。
這個備註,還是三年前,她隨手存下的。
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敷衍。
現在看來,是多麼的諷刺。
她的手指,懸停在撥號鍵上,猶豫了許久。
驕傲,自尊,像兩個小人,在她的腦海裡瘋狂地叫囂。
告訴她,不要打!
打了,就意味著徹底的認輸!
就意味著,她蘇婉,將永遠在他面前,抬不起頭!
可另一個聲音,卻更加清晰。
那是蘇晴的話,是心語天真的笑臉,是父親臨終前的囑託。
“姐,你欠他的,太多了。”
是啊。
欠下的,總是要還的。
蘇婉閉上眼睛,將所有的掙扎和猶豫,都化作了一聲,無聲的嘆息。
然後,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按下了那個綠色的按鈕。
電話撥出的瞬間,蘇婉的心跳幾乎停止。
聽筒裡傳來“嘟…嘟…”的忙音,每一聲,都像重錘敲擊在她的神經上。
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她甚至開始祈禱,祈禱他不要接。
這樣,她就可以告訴自己,她努力過了,是命運不給她機會。
她就可以縮回自己那可悲的、安全的龜殼裡,繼續逃避。
“喂。”
一個清冷、低沉,不帶任何感情的男聲,從聽筒裡傳來。
是他。
陳默。
蘇婉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她準備了一路的腹稿,那些關於公司危機的說辭,那些關於請求幫助的措辭,在這一刻,全都忘得一乾二淨。
她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不說話我掛了。”
陳默的聲音裡,透著明顯的不耐煩。